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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咦?慢着,人已经在山下,也就是说……」
在门前堂住一个晚上,明天再把人带上山,这也就是说,今天晚上秋乃必须和那个新人一起过夜。
不安迅速膨胀,远超过期待的心情。如果是个容易相处的对象也就罢了,如果不是的话,那可真的会让人紧张到睡不着。这下该怎么办?秋乃担心地蹙起眉间,接着乌鸦的叫声让她猛然回过神。夕阳余晖染红了天际,太阳逐渐西落。秋乃对自己的脚程有自信,但是在晚上沿着山路下山实在太过危险。在太阳完全落下前,必须赶紧下山。
她连忙回到厨房,向前辈们解释状况。因为正是众人最忙的时间,这件事遭到不少责怪与抱怨,不过因为是上面交代的事情,也没人可以硬逼她留下来。秋乃一再道歉,急忙离开厨房。
渲染艳红色彩的枫叶随风摇晃,轻盈飘落了下来。
☆
秋乃久违地卯足全力狂奔,在日已西下,夜幕笼罩大地的时候,她终于抵达山下。
穿过森林后,前方是沿着山坡种植的梯田与田地。在宽广的峡谷深处,可以望见农家稀疏错落的灯火。
头顶上是笼罩远方高山、刚降临不久的广阔夜空。
空中可见朵朵白云,但气息并不沉重。在月光的照耀下,浮云透出淡淡光芒,为靛蓝色天空增添了几许色彩。云朵一边细微地变换形状,一边由天空的一端冉冉地往另一端飘去。
秋乃平时生活在高耸杉木环绕的环境里,因此偶尔来到视野辽阔的场所,抬头看见广大的天空总让她备感震撼。她就像只从地底钻出的穴兔,觉得原本已经相当渺小的自己又变得更加卑微,犹如路边的小石子或是杂草。
只是另一方面,她又有种奇妙的冲动,想在这片天空下尽情奔跑。
没有目的地——尽管认为自己会在途中受阻,无法抵达任何一个地方,但她就是想尽情地奔跑。寺里的其他人也有相同的心情吗?
秋乃其实也不是想离开山里,她对外面的世界并非一无所知,她从寺里的大人们那里接受过最基础的教育,也透过杂志、电视和网路——当然没有非常充分——获得关于山外「一般」社会的知识。
只是她得到的终究只有知识,而且是「其他世界」的知识。虽然想过去看看,那里终归是「异世界」。
秋乃非常深刻地体会到自己是个异样的存在,生灵已经够稀奇了,偏偏她还是兔子的生灵。尤其自懂事以来就生活在封闭的环境里,现在的日本大概找不到多这种人了。外面的世界或许把星宿寺视为异端,但星宿寺却是秋乃全部的世界。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想往这个景色的另一头飞奔?
当然,驽钝的自己不管再怎么思考这个问题,也不可能想出个所以然。
「……啊,肚子好饿。」
如果在寺里,这时间已经用完晚餐。秋乃握紧手中的钥匙,往门前堂跑去。
门前堂建在通往星宿寺的山路与县道交接处的一小块平地中央,虽然名为佛堂,但外观看来就是一座老旧的仓库。平常因为里面空无一人,只有设下防盗用的结界,今天电灯照亮了搬运货物的门口,流泻出橘红光芒。
灯光下,站着两道人影。
一个是熟悉的脸孔,另一个则是陌生脸孔。秋乃的心脏剧烈跳动。
「啊?怎么,是兔女郎啊,原来派来的人是你。」
「贤、贤行法师!拜托别那么叫我,我不是要求过很多次了吗!」
「你的腰和胸部确实还称不上兔女郎的程度,不过和之前比起来成长不少了吧?嗯?」
「什什什……!」
在新人面前突如其来地胡说什么?秋乃面红耳赤,瞪向穿着西装的男子——贤行。
贤行是星宿寺的师父,但他没穿上法衣,也没剃发。他的工作范围主要在寺外,这样的打扮似乎比较方便活动。
他是个好女色的破戒僧,「云水僧」之间对他的评价也不好。秋乃疑似在他的目标范围外,像这样让他闹着玩是常有的事。
「总之事情你听说了吧?这家伙就是久违的新人。」
贤行的口气傲慢,努了努下颚。在秋乃端正好姿势前,原本站在后方的人影往前跨出脚步,从贤行身旁站了出来。
那是位少女。
年纪很轻,不过比秋乃年长,大概是高中生吧。长发乌黑、肌肤白皙,身材修长而且苗条,是位让同性的秋乃也不禁怦然心动、容貌娇好的美少女。
然而,她给人的印象十分冰冷。
也许是因为头上那道光芒的关系,她望着秋乃的瞳孔没有喜恶,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的神情平静,如静谧的湖面,给人不只是漠不关心,更接近冷酷的印象。她的态度比起沉稳,更有种牢牢关上自己内心的感觉。
她身穿一件短夹克,搭配短裤和裤袜。手上戴着露指手套,脚下踏着短靴,肩膀上背着一个看似相当坚固的迷彩包,整体的打扮可以说很男孩子气——但更像是以实用为主的朴素装扮。装扮与本人之间的反差,反倒更突显出她的少女气息。
只是,这朴素的装扮也有例外。
少女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上,系了一条粉红色的缎带。
「……呃……」
秋乃想打招呼,但一时说不出话来。
少女看起来不是容易相处的对象,而且还有点可怕。
此外,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她给人「不太对劲」的感觉。从其他人身上感受不到的一种阴暗、扭曲——不详的感觉。
然而,秋乃始终无法移开视线。
「…………」
秋乃说不出话,双眼紧盯着少女,少女也无言回望着她。忽然间,混在山中泥土和草木的气味间,轻柔地飘来一股淡淡的薰香。
那是秋乃从没闻过的香味。
「——您好,我是北斗。」
少女开了口。
她的语气平静,嗓音清澈。
「啊、啊,是!我、我是,唔,我、我是秋乃。那个……!」
秋乃因为紧张,说起话来结结巴巴,不禁暗骂自己怎么表现得这么笨头笨脑,再加上贤行刚才那番调侃,给对方的第一印象肯定差到了极点。少女没有做出明显的反应,不过想必她心里已经瞧不起自己了。
贤行没理会面红耳赤的秋乃,胡乱哼了一声。
「听好了,秋乃。我要走了,剩下就交给你啦。」
「咦,您、您已经要离开了吗?」
「什么已经不已经,你太晚来了,我还得在今天赶回去。」
贤行确认手表上的时间,冷冷地说。秋乃一时之间惊慌失措。
「可是,您还没介绍……!」
「你们可以花一整个晚上好好认识对方,再说事发突然,详情如何我也不清楚。」
贤行说着,用冰冷的视线斜眼瞥向少女,少女照样是毫无反应,秋乃则是觉得胃已经开始抽痛。
「别惹出什么麻烦来哦,再见。」
抛下这句话后,贤行没有再多做解释,离开了灯光底下,直接往停在县道上的车子走去。秋乃一副走投无路的模样,轮流看向贤行离去的背影和眼前的少女。
「啊啊,对了。」
贤行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秋乃,北斗,你们在寺里要好好相处哦,因为你们两个很像。」
「很像?什、什么意思?」
听见秋乃这么回问,贤行咧嘴笑了出来。寺里的前辈和师父经常露出这样的笑容,那是轻蔑弱者和窝囊废的笑。
「因为你们都是很『稀奇』的生灵。认真修行吧,要为了寺里努力工作啊。」
3
今晚或许会是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不同于这悲惨的预感,秋乃在晚餐时大嗑三碗泡面,就这么腆着肚子一路熟睡到天亮。早上九点时,新来的少女——北斗把她叫醒,她才终于醒了过来。原本寺里的一天开始得极早,「云水僧」通常要在凌晨四点起床。这下可真的是严重睡过头。
忠范没说清楚要在什么时候带新人回去,不过要是没有在午膳前赶回去,肯定会挨一顿骂。于是秋乃和北斗急忙用完早餐,离开了门前堂。
通往星宿寺的山路铺上石头,形成阶梯。四周是苍郁的杉林,巨大的杉木树干长满青苔,从底下茂密的草丛间伸向天际,犹如神殿的圆柱撑起苍穹,无尽往上空延伸。杉木夹道,山路一路向上蜿蜒。
山中悄然无声,唯一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不时传来鸟儿鸣叫的声音,反而更添寂寥的气息。
「…………」
秋乃走在前面,在沿着山路往上走的时候,频频注意背后。
她从小在山里长大,走起山路并不吃力,但是不习惯山路的人——尤其是痩弱的女性,走来势必特别费力。然而,北斗只是背着沉重的包包,始终保持一定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背后。她没有气喘吁吁,看来比外表给人的印象更为健壮。
这么一来,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沉默。
北斗是个相当沉默寡言的少女。
昨晚她们一起看电视,一起吃饭,但是她几乎没有主动开口过。和她聊天虽然不至于得不到回应,但回答的内容也只有只字片语。结果两人共度了一整个晚上,也没仔细介绍过自己,秋乃不禁自觉丢脸。
但至少她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北斗并不如第一印象那么冷漠。
北斗会立刻回应她说的话,听见琐碎的指示也不会露出厌恶的表情,而是尽力配合。昨晚在选择电视频道和泡面种类时,她也是让秋乃先按自己的喜好来选。秋乃把屋里唯一一张沙发床让给她,但是她坚持拒绝,把床让给了秋乃。今天早上秋乃睡过头的时候,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烦躁,而是温柔地把秋乃唤醒。美丽又温柔——在秋乃眼中,她简直与天使无异。
可是,因为北斗不把情感显露在外,秋乃搞不懂她脑中的想法也是事实,而且第一次见面时那种奇怪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
抵达寺内后,北斗也会成为「云水僧」中的一员。见到这样的美女,男性前辈们肯定会大献殷勤,并且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坏话。因为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她的态度还算谦恭,一旦得知自己在寺里的地位,她肯定会摆起架子,和其他人一样欺负自己……秋乃这么猜想。
——奇怪?
想到一半,她忽然觉得不对。
虽然没有什么明确的理由,她总觉得很难想像北斗出现在这种一定会发生的情形里,恐怕这是因为北斗和寺里的其他人大相径庭吧。围绕在她身上的气氛和其他人截然不同,实在很难想像她与其他前辈相处融洽的身影,不过说不定这只是秋乃缺乏想像力罢了。
「…………」
秋乃瞥向一旁默默爬上楼梯的北斗。
这时,「——昨天我们没讲到什么话呢。」北斗忽然开口攀谈。秋乃吓得停下脚步,接着反射性地用双手按住头顶。
——糟糟、糟糕!
出现裂核了吗?秋乃戒慎恐惧地往后面转过头。
不过,北斗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一听见别人开口说话就抱住头,这样的情形好像让北斗吓了一跳。看来她没有发现异状,倒是秋乃又露出愚蠢的一面。
「怎么了?您没事吧?」
「没没、没事!什么事也没有!」
秋乃回应时涨红了脸,北斗听了虽然困惑,但也轻轻笑了出来。
她露出了苦笑,不过和寺里那些人挖苦的笑容不同。这是北斗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出最真诚的表情。
现在一定没问题。
秋乃为了替自己打气,轻咳了两声。
「那、那个,北、北斗小姐……?」
「直接叫我北斗就行了,昨天我也说过,我只是个新人。」
「不过您比我年长,我也不习惯……」
秋乃不曾有过可以直接称呼对方名字的人际关系,见她这么困扰,北斗也没有继续强迫,又露出了微笑。
「没想到这里有像您这么年轻的人。」她平静地说。「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大家也不是自愿进入暗寺。」
北斗说着,视线没有看向秋乃,而是望向往她背后延伸的山路前方。
这是那种情形吧,鲜少来访的「成熟大人」,面对秋乃这种「小孩子」展现出的态度。身为寺里的前辈有这种想法实在很丢脸,实际上北斗确实相当成熟,而且比起被当成小孩子这种事,她更高兴两人可以若无其事地闲聊。
只是——
「暗寺?」
「咦?啊啊,抱歉,这在这里是失礼的称呼吗?」
「也、也不是什么失不失礼……您是指星宿寺吗?」
「您不知道吗?」
北斗回问,像是觉得很意外。「对不起。」秋乃反射性地道了声歉。
「我没离开过寺里。」
「咦?秋乃小姐您是在寺里出生的吗?」
「我不是在寺里出生,只是一生出来就被父母寄养在这里……再、再说,不要叫我什么『小姐』,真、真不好意思。」
「暗寺」似乎是外面的世界对星宿寺的称呼,秋乃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会有孤魂野鬼出没,不过仔细一想,寺里确实有很多像鬼一样的人。
「所以小秋你从小就住在星宿寺啊……」
「也、也不要叫我什么小秋,叫我秋乃就好。」
「是吗?不然你也叫我北斗吧。」
「咦咦?唔、唔唔……好吧……」
秋乃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她,北斗嫣然一笑。
和昨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相比,北斗的态度显得随和许多。这么看来,她原本也有些戒心,冰冷的气氛大概就是提高警觉的表现吧。至于她会对秋乃放下一点戒心,早上的严重赖床或许是最主要的原因。
某处传来山中鸟儿的鸣叫声。
微风轻抚——昨天闻到的薰香味又从北斗身上飘了过来。
因为昨晚住在同一间屋内,秋乃发现北斗会在衣服上薰香。她不讨厌那个香味,因为住在寺里,她早就习惯线香或香粉这些香的气味,只是比起她过去知道的任何一种香,北斗身上的香味有种幽微的香甜气息。
两人再次跨步走了起来。
「秋乃你知道——不对,是你『了解』寺里的工作吗?」
「我了解,那个……我们那里的人都是为了修行咒术而进入寺内。」
既然决定入寺,相信北斗对这方面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不过秋乃还是周到地为她进行解释。
距今约半个世纪以前,政府开始运用咒术,时间疑似是太平洋战争开战前夜。自那之后,由古连绵传承至今的各种咒术便受到筛选、统整,达成更进一步的发展。
如今,咒术由官方的政府机构阴阳厅负责管理,阴阳厅承认其效果的咒术称为「甲级咒术」,行使时需要取得依阴阳法规定的资格。
「现在主流的咒术叫做什么阴阳术来着,呃……是『凡式阴阳术』吗?」
「是『泛式』。」
「对、对,就是泛式。虽然说是阴阳术,实际上也加入了很多其他的咒术体系,像是密教、神道或是修验道……奇怪?有这么多体系在里面,为什么统称是『泛式阴阳术』?」
「那是因为吸收这些咒术体系,确立现代咒术基础的人物不是僧侣或神主,而是一位阴阳师。」
「啊,我知道!那是在战争的时候为军方效力的咒术者吧?」
「……对……」
「他叫什么名字呢,我记得是……」
有点奇怪、像萤火虫一样的名字。秋乃望向远方思考,翻找起自己的记忆。
「……夜光。」
「咦?」
「……他叫土御门夜光。」
「啊,对了!就是这个名字!」
北斗似乎比秋乃更清楚这一方面的知识,秋乃每说一句话就丧失一点寺里前辈的威严,实在让她觉得丢脸极了。
——啊,这么说来……
「我想到了,最近有个恐怖分子就自称是土御门夜光……」
秋乃正嘀咕着,发现北斗的身体好像颤抖了一下,她于是把脸转向北斗。
「咦?北斗小姐——不对,北斗你不知道吗?去年这个时候……不对,大概是夏天吧?那个号称是土御门夜光的人到处犯案。」
这可是自己也知道的大新闻,秋乃觉得意外,向北斗确认。
北斗的回应有些迟疑。
「……我知道。」
「什么嘛,你果然知道。这件事在咒术界很有名呢,听说政府也发布了通缉令。」
「…………」
北斗没有回应秋乃的话,神情有些僵硬。然而秋乃没有注意到北斗的反应,只是因为找到共同的话题而喜不自胜。
「我们寺里也常聊到那个转世的人,尤其因为寺里……不是很正当的咒术修行场所,这一类的流言也很容易传进来……」
秋乃确认似地往北斗瞥去。其实根本用不着担心,从北斗的脸上可以看出她对「星宿寺的内情」有相当程度的理解。
「因为这里是地下咒术者,更正确来说是非法咒术者聚集的地方——是吗?」
北斗确认的语气相当平静,秋乃听了只是「哈哈……」敷衍似地干笑了两声。
「好像是这样,不过什么地下还是非法,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如今,咒术受到阴阳法的规范,咒术者大多需要接受阴阳厅的管理。
只是,并非「所有情形」皆是如此。
由于咒术和咒术者的历史远比阴阳法和阴阳厅的设立来得久远,要利用战后数十年这短暂的时间完全掌控,原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何况咒术背后存在「黑暗」的一面,公家机关的管理没有那么轻易能够全面渗透。
在阴阳厅鞭长莫及的「非法」咒术界里,独自形成了不同于「合法世界」的网络,外界称为暗寺的星宿寺便是具代表性的其中一个中枢,「合法世界」里不会出现的情报、技术与人才都在这里活动。
比方说,现在正要入寺的北斗也是其中一人——其中一个人才。
「北斗小姐也是经过其他分寺介绍来的吧?」
「……算是吧。」
「最近很少见到这样的人,以前可是很多的哦。据说星宿寺的分寺遍布全国各地,所以像是想要锻炼自己能力的修行者……或是其他有各种隐情的人,都会来到寺里……」
秋乃一边解释,讲到最后却愈讲愈含糊。
目标成为咒术者的人有很多种,但是这些人都有个共通点,那就是拥有「见鬼的才能」,就现代咒术的说法来说,也就是可以「视」得灵气的才能与资质。
每个人身上都带有灵气、拥有灵力,可是能察觉的人非常稀少。咒术既然是操纵灵力的技巧,因此没有这样的能力无法成为咒术者——至少不可能行使甲级咒术。
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因为人数稀少而受到尊重,另一方面遭到避讳、厌恶的情形也绝不在少数。
警戒、排斥「异于」自己的人,是人类的本性,如今关于咒术的情报散布各地,对一般人的启蒙也正在进行。只是,面对拥有特殊才能——「异能」的人,社会上仍是投以相当严厉的目光。尤其在对咒术缺乏理解的环境里,拥有见鬼才能的人连安安静静地过活都非常困难。除了常发生灵灾的东京,或是自古便与咒术有高度接触的部分地区以外,其他地方对咒术的理解绝不算高。要是勉强强迫两者共存,不管对周围的人们还是当事人,都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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