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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子使劲摇头。
目前必须集中于眼前。想办法见到春虎,并商量夏目的事情。
之后,三人一言不发地默默快步移动。
再过数分钟,阴阳厅便将进入视野。
就在——
——几乎同一时刻。
离开阴阳厅厅舍一区域的巷子里,一辆黑色小型汽车驶至并停下车。
从副驾驶席下来的,义足男子。接着,放倒副驾驶席座椅,年幼的少年从后座走向外边。
是会让人想责备其在这种时刻还不睡外出的,小学生左右的少年。而且,打扮奇妙且煞有介事。黑色夹克与马甲与七分裤,脚底黑色皮靴,颈部还系有蝴蝶领带。
而且,虽为深夜,却用墨镜覆住双眸。是镜片如血般赤红的墨镜。
少年仰望先下车的大友后背——
“霍。”
用奇妙成熟的态度笑说。
“……没想到与安倍晴明那小子并称的老朽,竟会在深夜被未满三十岁的小伙子用手机叫出来,并被颐指气使。即便活了数百年,会发生什么也未知啊。”
少年——芦屋道满用愉悦的口吻,装模作样地说道。
大友无表情地瞥了一眼,问:
“……厌恶?”
“怎么可能。”
道满嗤嗤而笑,心情大好。大友冷冷地哼了一声。
直截了当地说,并非本意。道满绝非是可以信任的对象。风险亦高。且那风险超过大友能够处理的范畴。
但是,别无他法。能用的牌全部打出。对,在夏目的面前发誓了。
“——于是?再确认一次,尔的目的不是为死去的门徒复仇,而是夺回被囚禁的一方,这没错吧?将土御门夜光的转生?”
如此询问期间,少年再次将身体探入车里,嘎吱嘎吱地从后座处取出某样东西。
是底部带轮子的皮箱——也就是行李箱。
“您知道吗?”
“何事?”
“转生是土御门春虎一方。”
“霍,那是尔高估了。”
“真的?”
“必然。”
“太好了,与法师成为朋友的可能性尚留一丝。”
“……唔?错觉吗,感觉尔说了相当傲慢的事喔?”
伸长行李箱的拉杆,道满皱眉。这次大友没有再瞥一眼。
为夏目复仇,不用说,自是想要。必然想要。
但是,单纯的报仇有多无益,大友十分明白。复仇说到底不过是自我满足。不管消耗多少华丽词藻,也传达不了给死者。因为不能接受——因为“自己”忍受不了所以复仇,将这价值观压向别人,是蠢货或恬不知耻者干的事情。
若是想感受死者之思,那就必须将这想法朝向生者。
“不过,说实话没想到尔会如此强硬。”
“这样吗?单纯是合理的判断。”
“无妨,能让老朽有乐子。”
“……深切地感到,闲得发慌的荒御魂实在最恶劣。”
对只有外表天真无邪、欢闹的道满,大友冷冷地回应。
但是,就如道满指摘的那样,大友完全没想过“强硬”。
以“组织”为对手的场合,“个人”的最大优势是步法。多快作出反应,是胜负的关键。因此,速战速决。最佳的选择里,不可能存在犹豫的余地。
更何况本回,也没有权谋术数与战略策略之类交错的余地。最简单的奇袭。
痛打,抢夺。
在以瞬间控制状况为首要目标的场合,不需多言的单纯暴力能成为多么有效的手段,大友非常清楚。
“假想‘敌人’会到何种程度?”
“大体高层阶级……话虽如此,也不认为坚若磐石。”
“哼,说到如今的人员,‘炎魔’还是其他令人期待。”
“可能的话希望饶过我。”
“接下来,是‘数量’。”
“只是‘数量’的话,即便困境也能取得先手。”
“库库……。给尔个忠告,这是‘天真’的考虑。”
“……确实呢,自大了。愧不敢当。”
以不知认真到什么地步的口吻,实际上非常认真地进行交谈。这并不坏。锐利的紧张感。感到咒搜部时代的“直觉”回来了。己身正被削落、效率化。逐渐整好战斗态势。
“好,有件事想拜托。请让我期待。”
“交给老朽,摩拳擦掌中。”
道满不能够信任。不过,在“力量”方面,没有比他更能信赖的搭档。特别是“用不着担心”这点,万分庆幸。用不着边保护谁边战斗。相隔许久地能够仅认真专注于自己的咒术上。
若是想感受死者之思,那就必须将这想法朝向生者,大友如此认为。
但是,那先不提——
“……让我来解决。”
春虎他们不知道,可能也难以想象的眼神,让其寄宿在镜片背后,大友静静宣言道。
微温的夜风,缓缓拂过。
就在此时。手机收到短信。来自塾长。还来啊,虽这么想但义务性地确认后,那标题无法无视,继续让内容显示。
通读一遍。
“……哈。”
愉快地笑了。
据说京子的身影从宅邸中消失了。
即刻明白了。一如既往的,莽撞的,认真可靠的,以及最令人爱怜的学生们。今晚期间这着眼点也不错。虽自觉不像自己的作风,但忍不住地为学生们感到自豪。
不能让她们受到这之上的痛楚。绝不会让她们遭遇这之上的痛苦。
能理解京子等人的心情。
但是。
“——抱歉啊,京子同学。只有这个不能相让。这是‘大人的工作’。”
不认为有必要给塾长回短信。已经提交了辞呈。感谢要求此的塾长的慧眼,大友收起手机。
“那么,我们走吧,法师。计划就如刚才所说。”
“行哦。”
咔噌——让手杖与义足发出声响,大友面向阴阳厅,踏出了一步。
3
咔嚓,开锁的声音响彻房间。春虎全身一抖,刹那间试图用后背隐藏窗户,回过身。
门被从外侧拉开了。
从被打开的门对面传来声音。
“——出来。”
春虎用力绷紧嘴角。
——来了啊。
幸运的是,开门的人并不准备进入房间之中。虽感若干诧异,但春虎用手拭去窗玻璃上的血字。粘血完全擦不掉,但文字姑且变了形。之后再没办法。时间不够。
“……怎么了?”
再次传来声音。是意外平稳的语调。春虎缓缓吸了口气后,慎重地走出房间。
话虽如此,拘束春虎的房间,也并非直接与外边的走廊相连。中间有着狭窄了两圈,像是接待室的空间。大概是监视人员待命的场所。
即便如此,刚踏出之前所在房间一步的刹那,见鬼之才便回来了。因为走出了结界。同时,还意识到了开门搭话之人的灵气。
不对,不是“人”。
“——你这混蛋!?”
是多轨子身旁的式神。记得是叫蜘蛛丸。手握门把开着门,似乎在等春虎出来。恐怕,式神的他进不了封锁房屋的结界之中。在不由摆好架势后退的春虎面前,蜘蛛丸一副沉着的样子,慢慢关上门。
接着——
“……抱歉。”
“什么?”
“即使我道歉,也反而会引起你不快吧,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想谢罪。”
“…………”
脑海里复苏的,多轨子的暴行。就如蜘蛛丸所说,怒气咕嘟咕嘟一涌而上。蜘蛛丸浮现达观的神色,默默地承受春虎杀气腾腾的视线。
最初看到这式神,是在夏目与多轨子的模拟战结束之后。将乱翘的长发往后绑,m-51军服搭针织衫,牛仔裤配绑带长筒皮靴。柔软且受过锻炼的体格,亦如禁欲主义者的运动员。
外表年龄与自己等人相差无几。但他那深邃的眼瞳里,让人感到沉着得多、深思熟虑般的东西。
这么说来,夜叉丸是大连寺至道作为式神苏醒后的样子。
该不会——
“……你原来也是人类吗?”
“啊,过去的名字是六人部千寻。以前在大连寺部长的底下工作过。曾身处宫内厅里的御灵部这部门。”
听到御灵部,春虎越发摆好架势。
“也就是说,你原来也为双角会成员?”
“对,也和今年春天的灵灾恐怖袭击有关系。我‘死亡’,即是紧随其后。”
“——!”
因淡然叙述的蜘蛛丸的话,春虎瞠目。对不由失语的春虎,蜘蛛丸没有特别动摇的样子,“过来。”先行迈出脚步。
“…………”
春虎将戒备的视线投向蜘蛛丸的后背。但是,对方有主导权。即使在这里反抗,也没有意义。目前应老实遵从。春虎追在蜘蛛丸后面向前走。
在这期间——
——空?
不出声,单单寻找灵气。在。春虎比自己想象以上地放了心。
空是时常跟在春虎身边,守护他的护法式。不过,身缠“鸦羽”的时候,许是那影响,没能见着她的身影。不如说,那时候春虎几近处于错乱状态,并没有注意空情况的余裕。接着,被祓魔官捕缚后,在移动途中被封印咒术、丢入刚才的房间里。没有与自已的式神说话的时机。
但是,目前能够感到空的灵气近在侧旁。既然有蜘蛛丸,那在此进行详细交谈很困难。空大概也这么认为,暂不实体化。
那么。
——就这样待命。
不发出声音,用手掌做下压的动作。随之,似为答应的证明,手底下微微摇荡灵气。春虎面向前方,抬起下巴点了点头。
与祓魔局不同,到了这时间,阴阳厅里几乎没有职员。在无人的走廊里都不响起脚步声,蜘蛛丸沉默地带路。春虎持续盯着他那无防备暴露出的后背。
并非疏忽大意,但也没感到其在特别警戒。多亏此,与空的交流成了可能,但他没预想自己从这里逃离,或是猛扑过去吗?或是不管自己做什么,他都有自信应对?
不过,至少感觉不到相对春虎个人的敌意与恶意。就算是刚才的谢罪——虽很生气——也并非形式之物。感觉像是真实的歉意。即便同为多轨子的式神,他与夜叉丸类型完全相反。
“……我说。”
“什么事?”
“多轨子目前在做什么?”
“给药后,让她睡了。因为知晓土御门夏目的死之后,她失去了平静。”
“…………”
就算明白了,春虎的手脚也反射性地僵硬。胸中打旋的无数情感该如何处理才好,连自己都不知道。
“有一点希望你相信的是,这结果绝非主人——以及我们期望的结果。不会说‘请原谅’等自私的话,但主人打从心底想要与土御门夏目成为朋友。这是真的。”
“……因为是土御门夜光的转生?”
“…………”
对反问的春虎,蜘蛛丸沉默以对。
不过。
“……不,错了。她只是——孤独罢了。”
这种事构不成任何借口。对,说出口的蜘蛛丸自身最清楚——是这样的语气。
想要问的其他问题要多少有多少。但是,春虎再也做不到向蜘蛛丸搭话。
两人默然前进。
搭上电梯,移动楼层。最上层。离开电梯的瞬间,注意到些微的不协调感。
是驱人结界。
——终于……。
蜘蛛丸带领的终点,是长官室。咕噜,不禁咽了咽口水。
“这边。”
蜘蛛笔直走入长官室。跟前的包厢里有给秘书用的坐席。蜘蛛丸在深处的门前暂时停下脚步,敲了敲门。打开房门,回身转向春虎。
从这开始就是决定胜负的局面。春虎重新下定决心,踏足进入深处的房间。
房间比想象得宽敞。
印象稳重的内部装潢。地上铺有绒毯,通过深处墙壁上的巨大窗户能看到因夜晚灯光而引人注目的,秋叶原的大楼群。
似是用于接待的沙发与桌子。横躺在沙发上的青年,配合春虎的入室起身站立。是夜叉丸。看到春虎后,像是在说之前打扰了般裂嘴而笑。
然后——
坐在办公桌前的人,也徐徐站起身。
袍与袴,以及石带。是束带装束。让人联想到与道满对峙时大友的,阴阳师的正装。实际见面虽是首次,但在专业杂志上数度看到过他。而且,关于其本人的话题,有多次从他的女儿那里听说。和那印象一样,是拥有严肃、仅站在那里就强使周围之人紧张的氛围之人。以及,还让人深深感到隐秘于内的强大灵气。
仓桥源司。
名门仓桥家的当家,阴阳厅的长官。
“十二神将”首席,被誉为当代最佳的国家一级阴阳师。
仓桥美代塾长的儿子——以及,仓桥京子的亲生父亲。
——这就是……。
立于现代咒术界顶点的男人。这么想的瞬间,感觉唰地寒毛四竖。
“幸会,土御门春虎君。我是仓桥源司。”
“…………”
钢铁般的眼神扎来。全身不置可否地僵硬。
但是,看到无言相对的春虎后,仓桥的表情略微缓和。
“不惊讶啊。即使来到长官室的时候便已明白,但也少有动摇。或者是在相马公主的话里,已隐约察觉到了吗。”
他的声音里含有不加虚饰的赞赏之意。
不过,被赞赏是高估了。春虎十分动摇,没让那动摇显露出来,是因为在刚才与蜘蛛的交谈中,已听到了他的名字。
不消说,是越过玻璃介由血字的交谈。打听到的消息,仅为不完全的极小一部分。从这以后是未知的领域。
从椅子上站起来的仓桥,以沉稳的步调绕到办公桌前面。
“不问我女儿的事吗?”
春虎首先缓慢地吸了口气。
然后——
“……别瞧不起人。”
干脆地回答。
“根本用不着问,京子如果知道了点什么,即使很少,也早已告诉了我们。”
“……这样啊。”
仓桥稍稍颔首。许是错觉,但看起来他好像笑了。接着,他在办公桌前站定,与春虎对峙。相反,夜叉丸则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不再靠近,举止欠佳地背坐在沙发上。蜘蛛丸也一样,默默移动到夜叉丸的旁侧。
春虎瞪视着仓桥,并用视野一角把握各自的位置。夜叉丸的本事之前已体验过,蜘蛛丸的力量也因他与夏目等人的较量而在某种程度上有所了解。至于目前的仓桥,都用不着仔细比较。不管以其中谁为对手,现在的自己都没有胜算。
但是,即便如此,立场应该是对等的。因为他们想要的不是别人,正是春虎本身。
“……于是?”
春虎彻底强硬地说了下去。
“先让我确认下,你们能够凭借‘泰山府君祭’让夏目复活吧?”
“能够。”
即答。因仓桥理所当然般地断言,春虎被挫了锐气。
“……此言不虚?”
“可以做到。当然,会违反法理。”
“那、那该不会是和那边的夜叉丸一样——像大连寺至道作为式神苏醒那样,以多轨子式神的身份苏醒吧?”
扔出心怀的疑问后,这次仓桥没有直接回答,稍稍朝夜叉丸的方面偏过头。
夜叉丸两手放在沙发上坐着说:
“不,不同哦。”
他浮现出使坏的微笑。恐怕,早已设想到春虎会怀有这样的疑问。
“虽然用一个词形容‘泰山府君祭’,但其种类繁多呢。严格来说,那是指代拥有同样术式与术型的咒术群整体的词语。”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连接被称为‘泰山府君’的灵存在后,操作人类的灵魂——‘泰山府君祭’是指这一系列咒术系统的整体。”
“系统?”
对意外地反问的春虎,“对。”夜叉丸微笑点头。
“然后,根据理解并能操作这系统至何种地步,凭‘泰山府君祭’可做到的事情便剧烈增加。视使用方式而定。譬如说铃鹿虽能操使‘泰山府君祭’,但她所知的仅是‘将自己的性命与死去人类的性命交换’的方法。使用‘泰山府君祭’的话,‘这种事情也能做到’,但完全并非‘这即是全部’。不如说,那不过是系统的极小一部分。”
“……是这样吗?”
“必然是这样。当然,‘泰山府君祭’也并非万能哦?……啊,不对,关于‘魂之操作’或许是万能的也说不定,但至少对我们来说难以做到。这恰如来自古代文明遗迹的谜之电脑呢。再怎么解析又解析,也看不到全貌。就算是土御门夜光,估计也没能理解系统的整体。我们不过是仅连接‘明白的部分’,并利用那效果罢了。”
“…………”
春虎哑然无语,侧耳倾听夜叉丸的解说。
接着,虽模糊笼统,但感觉明白了“泰山府君祭”被视为禁咒的理由。
将未能理解的东西,仅在知道的范围内加以利用。这可能是聪明的做法,但也应该是时刻背负“风险”的做法。毕竟,如果系统反生了异常,没用应对的方法。不仅如此,“理解未及的范围”中的问题影响到“知道的范围”,这事也十分可能。
而且虽说是“知道的范围”,但既然未能理解整体,那就不过为“被认为是知道的范围”而已。所谓“泰山府君祭”,是远比春虎想象之上更暧昧且不确定的咒术。
——就是这样,因为实际上……。
夜光失败了。
不,正确来说,“转生”也许已经成功,但相对在整个首都引发了大灵灾。因夜光误操作“泰山府君祭”,东京时至今日都持续发生着灵灾。这样危险的咒术,不可能放任不管。
然而——
“……啊啊,对了对了,特别告诉你一件事——”
就仿佛看穿了春虎的内心,夜叉丸婉然而笑。单目镜深处的眼瞳,放出奇异的光辉。
“夜光失败的,并非是‘泰山府君祭’哦。”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就好像头脑中的会话被突然挤入一样。
“——诶?”
“因为,你瞧,夜光这不是好好转生了嘛。”
隔了一拍理解了夜叉丸话中的含义。确实。如果自己真的是夜光,那就表明夜光根本并未失败。可是,那么为何发生了大灵灾?
“……原、原来如此,因为夜光没有付出仪式的‘代价’……”
“因此大灵灾发生了?这该不会是铃鹿说的吧?异想天开!夜光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在那时代获得人命轻而易举,更何况夜光的话,想奉献己身性命给他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那、那么……”
为何?对目不转睛回盯的春虎,夜叉丸用轻佻的语气说道。
“原本啊?仅操作不过是人类的,且是一个人的魂魄的咒术,你认为它能引起那般毁灭性规模的灵灾?很不自然吧?”
“可是,实际上东京因大灵灾——”
“嗯,因此夜光失败的,并不是‘泰山府君祭’,而是它的上位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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