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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夜叉丸的询问,“现时间点还没有得到新的消息。”仓桥淡然回道。夜叉丸“哼”地抱起胳膊,将坐着的椅子呼啦转了一圈。
“……难不成泰纯君还没把握到这事吧?”
“不会,泰纯是优秀的‘读星’。最好不要认为他没察觉到‘儿子’的觉醒以及‘鸦羽’的发动。”
“那么,这边却没掌握到对方的动向?”
“应该视之为或是在等候时机,或是有不能行动的理由。”
“哼哼。……土御门春虎呢?必然控制到了吧?”
“啊啊,现在拘束于咒搜部的讯问室里。”
“这么说来,泰纯君为了夺回儿子而亲自现身的可能性不为零?”
“泰纯身边有鹰宽与千鹤。特别是鹰宽,他为实力过硬的原咒搜官,应当充分考虑。但是,知道底细方面,大家彼此彼此。这里有宫地。”
仓桥为了强夺“鸦羽”下令袭击土御门本家之时,当家泰纯与分家鹰宽、千鹤这三人,反过来将派遣的咒搜官们予以击退。还压倒了担任指挥的国家一级阴阳师“系结姫”弓削麻里。
但是,在与弓削同行的宫地面前,他们亲自对宅邸放火,并以“鸦羽”为诱饵,才勉强逃离那地方。在咒术战的战力上,宫地的存在即是具有如此地步的决定性。
“原来如此,这样说来,看来让宫地君暂且阻在阴阳厅而非祓魔局为好。”
“已经作出如此的指示。”
“哦,不愧是仓桥。做事麻利,佩服佩服。”
夜叉丸愉悦地笑说。但仓桥仍然不露间隙地继续说道。
“不凑巧的是,还有其他忧虑的事项。事关家母——阴阳塾,在那里有一棘手的人物。”
“嗨?谁?”
“‘黑子’。”
“诶?真的?记得他不是在我死之前隐退了吗?”
“他辞了咒搜部,但在之后被家母拉拢过去。作为土御门夏目的指导讲师。”
“……这真是。”
夜叉丸一副惊讶的样子点了点头。
通称的“黑子”,是曾为前咒搜部部长,“神扇”天海大善心腹的一流咒搜官。是获取“阴阳i种”凭证的国家一级阴阳师,可以说他的实力不虚。
“虽有借木暮之力,但这男人在上月道摩法师袭击阴阳塾之际,击退了法师。因那时咒术战的影响,暂时住进了医院。但在昨天隐匿了行踪,目前下落不明。”
如果蜘蛛丸也在场的话,或许会赶忙报告在多轨子与夏目模拟战的终盘大友有现身也说不定。但是,即便知道了那事实,不知目前“黑子”的行踪这事也依旧不变。
“任谁不好偏偏是‘黑子’啊……虽年轻却久经锻炼。而且,还是将所有‘暗部’独自承包之人。在此局面转为敌人将会很棘手。”
“能力方面即是如此,不过,问题更大的是完全不清楚他将‘怎样行动’这点。对我们来说,他是能成为完全异常的存在。忽视其过于危险。”
“唔……但是,终究敌不过宫地君吧?”
“当然,在战力方面能胜过那男人的咒术者怎么可能存在。但是,有必要让宫地彻底专心对付土御门一家。即便是鹰宽与千鹤两人,也必与“黑子”同为威胁。而且……阴阳厅内部也并非坚如磐石。作为整体的‘威慑力’,宫地也不可或缺。”
纵使在隶属于阴阳厅的阴阳师之中,作为咒术者而有实力之人也偏向“现场”,此为现实。而且,宫地是“现场”阴阳师们的领袖及中枢。连不过是譬如游军的“黑子”都交给他对应的话,结果整体的平衡便回轻易崩毁。
“那么,由我上算是妥当吧?蜘蛛丸的话,容易遭人暗算。”
“这也不坏,但即使让你专念于对付‘黑子’,也会相应产生诸多滞后。虽为土御门春虎的指导讲师,但他终究是不确定因素。如前所言,现时间点上,不知道他‘会如何行动’。”
就结果而言,若“黑子”无害的话——这可能性也十足——刻意派遣夜叉丸对付“黑子”就会白费一番功夫。须让夜叉丸做的事情,夜叉丸身上要多少有多少。
话虽如此,但“黑子”当真表露敌意之际,普通的咒术者不顶用。若非有相应实力之人,没有意义。
“那怎么办?你现在‘棋子不足’吧?”
夜叉丸露骨地将担心说出口。
仓桥即为阴阳厅长官,也为说成是目前咒术界最高权利者也不为过的人物。但这终究是“表面”情况,他能“私下”使唤的,像夜叉丸这样的人员绝非很多。
但是,对于夜叉丸的担心,“安心,有‘合适之人’。”仓桥缓缓地如此应道。
那来电是在日期即将改变之时打来的。
消去灯光的杂乱房间被电视亮光照得青白。看到来电对方显示后吃了一惊。仓桥源司。由那家化直接联络来看,并非普通的事情。
讶异地接通手机。确认这边的声音绝对没错,就是仓桥本人。
而且——
“解除禁闭。现在立马来厅舍。”
“……现在?”
再度确实时间。
身为祓魔官的话,深夜紧急出动并非稀奇之事。若是再次发生灵灾恐怖活动之类事情的话,即使连禁闭消掉也不奇怪。
但是,叫去阴阳厅厅舍而非祓魔局很异常。
“…………”
沉默的含义像是也传给了对方。
“是不上台面的工作。一位实力过硬的阴阳师将入侵阴阳厅,有这种可能性。想让你对付。”
“让我?”
越来越可疑。那种工作的话,属于咒搜部,而且现在仓桥还兼任咒搜部部长。再怎么不上台面,也应该能够准备好人员。用不着刻意来向自己打招呼。
那么,余下的理由只有一个。是若非自己这般实力程度之人,便对付不了的厉害目标。
“……是谁啊?”
“‘黑子’。”
情不自禁地挺起身子,直至前一刻的倦怠感瞬间被燃尽。
玩笑话——不可能。是那个仓桥源司的密令。
仓桥重复命令。
“独立祓魔官,镜伶路。解除你的禁闭,现在立马来厅舍。”
在消去灯光的杂乱的房间内,镜如饥饿的野兽般浮现狰狞的笑容。
4
“总之,已经不早了。会让局员开车送你们,所以就请大家今天各回各家。”
宫地离开后,木暮对留下来的塾长及塾生们说道。
可是,回去,那又该怎么办?京子想要大声喊叫,却连那力气都已不剩。再次将身子埋在坐着的椅子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提不上。
回到宅邸、冲个热水澡、上床。关灯、闭眼、不再想任何事。这样的话,即使这种时候也能够睡着吗?然而,纵使能一时间失去意识,醒来的时候,现实也仍旧一点未变地等候着。明天如此,后天如此。之后,永远。
不管等多久,夏目也已不会再回来。
——……啊……。
纵然闭上眼、遮住耳朵,不想承认的现实也通过皮肤侵蚀,夺走京子的逃避之处。痛苦。呼吸也好,思考也好,以及感受也罢,一切都好痛苦。脑袋就快要坏了,但这样铁定更轻松。
“……小京?你没事吧?”
面色相当之差吧,看不下去的天马担心地搭话。当然,不可能没事,这种事情天马也应该明白。即便如此,他也忍不住出声询问。
“……谢谢你。”
就在她好不容易细声回答之时,一中年男性飞奔进聊天室。是阴阳塾的实技讲师,藤原。
“塾长!大友君有来这里吗?”
“诶?怎么回事?”
塾长诧异,听到大友姓名的木暮也瞬时尖锐了眼神。然后,两人离开京子等人的旁边,快速接近藤原。
——什么?
移动到聊天室的角落后,以像是不让这边听见的声音开始匆忙交谈。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人们的神色极其认真。
这时——
“……喂,这边也有事商量,听我说。”
远远瞟着密谈的大人们,冬儿用悄然却锐利的口吻说道。天马与铃鹿疑惑地回过头,京子也抬起脸。
“我在这之后,将入侵阴阳厅。”
一片哑然。
在其余三人想说什么之前,“听好了——”冬儿单方面地推进话题。
冬儿的话是将最近数日——正好是阴阳塾再度开放后发生的事情,极端简洁整合的内容。时间不多所以说话速度很快,但内容条理分明。然后,这信息的大部分,是为了自阴阳塾再度开放后没有共同行动的京子。
关于土御门本家烧毁,以及,关于相马多轨子。据说她称本家的烧毁是阴阳厅所为。既然她拿着“鸦羽”现身,那么其证言的可靠性很高,冬儿如此断言。还有,关于春虎的不稳定。据说他的失控在被“鸦羽”凭依之前,就已经有所征兆。而且,今天昼间就曾一度失控,并被“单臂之鬼”阻止。那时候,鬼对相遇的夏目留下有关“鸦羽”与早乙女凉的话后离去了。这事情好像不止京子,连天马与铃鹿也不知道,两人都愕然地瞪大双眼。
“春虎失控,是在他发现监视宿舍的咒术者并进行追踪的时候。结果虽然让他们逃掉了,但根据这状况来看,那些咒术者们是来自阴阳厅的监视者这暗线浓厚。”
“……怎、怎么回事?”
“也就是说,阴阳厅从最初开始就‘准备让夜光复活’。所以又监视春虎他们,又袭击本家夺走‘鸦羽’。多轨子说本家的直接并非夏目而是春虎……恐怕一如她言吧。土御门家注意到阴阳厅的意图——或是看穿了这种可能性。因此,将本家之子春虎,‘夜光的转生’托付给分家,让其作为分家之子成长。另一方面,让夏目女扮男装,伪造成本家之子。为了将阴阳厅的目光向着夏目而非春虎。”
“这种事……”
天马嘴唇发颤。一副比起无法相信,莫如说不想相信的样子摇头。京子也是同样的心境。
可是,冬儿的说法合乎道理。
事实上,“鸦羽”凭依的是春虎,并非夏目。
——春虎是……土御门夜光的……。
而且阴阳厅意图复活夜光。这方面的说法,在一时之间也难以相信。毕竟,阴阳厅的头领是仓桥源司——京子的父亲。虽说不是普通家庭那样不拘束的亲子关系,但即便是京子,也对父亲怀有尊敬之意。
——……然而。
京子也微微察觉到了。最近,祖母与父亲之间,感情比以前僵硬。特别是祖母的态度。而且……回过头看的话,父亲对待祖母的态度,不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变得极其稀薄了吗。祖母以及京子,难道不是早在很久以前就不映在父亲的眼里了吗。
然后,冬儿再将另一件事,春虎从祓魔官那逃离以后的事情也言及了。
“这件事在刚才的讯问中也没有说出——”
以此为铺垫后,他看向铃鹿。铃鹿也点了点头。看来是两人隐瞒的信息。
关于自称夜叉丸的多轨子的式神。
以及他的真身是铃鹿的父亲,大连寺至道的转生这事。
京子——大概天马也一样——几乎赶不上理解。不明所以。只不过,旁边铃鹿的表情,具有说服力地诉说着那份深刻。
然而,真正重大的,并非夜叉丸本身,而是夜叉丸扔给春虎的提案,关于“泰山府君祭”的可能性吧。
听闻此言的瞬间,京子不禁即将猛扑而上。
——将小夏……!?
也许能够复活夏目?
“别说笑了。”
如此吐言的是铃鹿。
“因为靠‘泰山府君祭’让死者复活需要代价……代、代替夏目亲,笨蛋虎去死有何意义!”
“……根据他的口气,好像还有别的选择项。”
“怎么能够相信那家伙说的话!”
铃鹿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浮现憎恶——以及恐怖。
大连寺至道既是双角会的指导者,又为两年前灵灾恐怖袭击的主谋。就像铃鹿所说,不可能信任这样的人。
可是。
即便如此……。
——“泰山府君祭”……。
信息的漩涡与失控的感情。在接二连三出现、摆在眼前的数个选项前,京子感到窒息。身心俱疲,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一松懈便将目眩。至今为止没有体验过的感觉。紧张与压力。
世界歪斜。
“总之,状况是这种感觉。直截了当地说,我认为可以将阴阳厅看作‘敌人’的巢穴。不能把春虎一个人丢在那种场所里。”
“……所以入侵阴阳厅,将那笨蛋带回来?”
“啊啊。”
“笨蛋没传染吧?”
“或许。”
“怎么可能做到……!”
“…………”
对拼命抑制激动的铃鹿,冬儿态度达观地戏谑微笑。
不做丝毫辩解,是因为冬儿自身也充分明白那有多无谋且不自量力。因此冬儿在最初以“我”单方面地宣告了。即“我在这之后,将入侵阴阳厅”。
这就宛如遗言。
“冬儿君。”
天马苦着脸说道。
“你的心情我明白,但就如小铃所说,不管怎样也太胡来了。冬儿君你自己也明白,所以才不邀请我们的吧?就算潜入阴阳厅,也连春虎君在哪都不清楚。还必有监视的人。见面绝对困难。”
“确实。”
“那么不可以。明知失败却还要胡来,那只是‘逃避’。”
冬儿反射性地瞪视天马。但是,天马不岔开目光。正面承受冬儿的怒气,并反过来抓住他的手腕。
“刚才的话,也私下让木暮先生听一下,并向塾长请教吧。就算是藤原老师也行。总而言之,探寻即使些微,也存在着可能性的道路。纵然走远路也好,并非这种草率的做法——”
突然之间,冬儿全身的力气脱落。
冬儿以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说:
“……对不住,天马。但是啊,那个叫夜叉丸的说了。说夏目什么准备都没有就死了。即使能用‘泰山府君祭’复活,时间也所剩不多了。”
天马的脸倏得扭曲,京子也总算理解不像冬儿风格的乱来的含义。
现在,没有留给春虎的时间了。直至“决断”的时间。
“如你所言,可能性大致为零。但是,即便如此也要瞄准的话,便是现在。只有今晚了。夜叉丸干脆地退场,是为了给我们考虑的时间。那么,他们计划给的‘考虑的时间’,也许能成为万一的‘空隙’也说不定。现在我‘赌’的,便是这段时间。”
冬儿诚挚地说道。那一言一语,染进京子的内心。
“我不知道春虎将选择什么。说实话,感觉即便牺牲自己,他也会选择让夏目复活。那么这也无可奈何。我觉得这样也可以。但是,在那之前,在春虎决定之前,不管怎样也要再见一面。见证那家伙的决断。”
“……冬儿君……”
天马这么低语后,将抓着的冬儿的手腕无力地,放开了。
冬儿特意作出正如其风格,冷酷而目中无人的微笑。
“唯一能说的事情就是,我没有回到宿舍睡到天明这选项——只有这个绝对没有。所以行动,即使胡来……也要行动。”
——!?
听到这话的瞬间,难以言喻的情感就像放开堤坝般奔涌而上。
自己亦然。回到宅邸、冲个热水澡、上床。关灯、闭眼、不再想任何事。然后,一时间失去意识……迎来夏目与春虎都不在的“明天”。
办不到。
不仅仅是冬儿,自己也办不到。
那么,这不就没办法了吗?
“我也去。”
天马与铃鹿,甚至连冬儿,都惊讶地看着京子。
“我也……要去。”
用因泪水而扭曲的视野,一直注视着三人。
冬儿一改表情,用认真的态度轻轻点头。天马咬唇,铃鹿则偏头啐了一声。
“……脑袋,太蠢了……”
说完,铃鹿定眼而视虚空。不久后使劲摇头,无意义地骂了句。
之后,始终背着脸说:
“……计划是?”
“铃鹿。”
抱歉,冬儿用火热的声音说道。
边快速确认塾长他们边,
“在这败露了就会被怀疑。先被送回各自的家后,再返回至阴阳厅。”
“……行,京子也可以?”
点了点头。之后,京子将视线投向天马。
天马仍旧神色严肃地沉思着。在场的,恐怕只有天马很“正经”。拼命开动脑筋,试图把同伴们从愚蠢的行为中解救出来。
但是——
“…………”
最终他阖上眼垂下头。是全员作出同一决断的瞬间。或者说,这许是迈向破灭的一步。确定的是,完全未知有什么等在前方。京子等人之后将要踏入深邃的黑暗之中。
就在此时。
——诶?
忽然间视野摇晃。是先前也体验到的,初次的感觉。那突然化为巨大波涛,将京子吞噬。吞噬、冲击——大幅往上压。
世界歪曲。内心从现实中乖离而出。
然后,看到了。杵着不动的天马的对面,有着些微的光芒。
——……诶?
那正如刹那之间。等回过神的时候,眼前三人存在于与刚才相同的时间之流中。没有注意到京子的异变。
“……你呢,眼镜?准备怎么办?”
铃鹿粗鲁地询问。低着头的天马没有立即作答。
但是,在隔了一段时间后。
“……嗯。”
点了头。
——什么?……什么?刚才的?
全身寒毛四竖。京子情不自禁地自己抱住自己。自己体内的“异变”,极其可怕。
“——!头巾。”
“啊啊。”
铃鹿小声地提醒,冬儿暗中回道。大人们结束交谈回来这里了。他们也一副深刻的表情。一切都一齐崩坏,任何人都紧迫焦躁。
我们……。
今后将变成怎样?
未来就在眼前,却连黎明都看不到。漫长的黑夜没有尽头地延续。
于此之中,只有刚才看见的光芒,刹那之间看到的些微光芒,现在也仍旧深深铭刻在脑海里。以黯淡的光辉,试图照亮京子的去路。
到这里就行了。说着,天马下了局员开的车。
天马的老家处在古老街道与细窄巷子的交汇处,复杂的区域里。因此,除了居民以外,用车进出很困难。看着送自己回家的车离去后,天马走进昏暗的巷子里。
发生的事情过于繁多,内心已一半麻痹。以身处睡梦中的心情,天马踩着靠不住的步伐向家走去。
这之后是先回一次家,再带上全部咒符去往阴阳厅的流程。几乎没有充裕的时间。然而,涌不上实感。当变成一个人后,与大家在一起之时还有的现实感,便扩散、四散而去。
大概,现在自己正站在岔道口。站在彻底改变至今人生,巨大的选择面前。
头脑理解了这事,但感情却完全没跟上。这是“糟糕”的状况吗。还是说,所谓人生选择的瞬间,意外地是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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