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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您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我呢?之前您不是还特地找我讲话吗?」
「……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在这里。」
「为什么!?啊!难不成您是跷课吗?如果不是跷课,我早上就会注意到您在这里了!」春虎错愕地笑说。
「都来参加合宿了还跷课,学姊也满有一套的嘛。」
「别以为我和你一样。」
「有什么关系嘛,我不会说出去的。」
「我没有跷课。」
「用不着瞒啦,不然您早上为什么没来上课?」
「生理假。」
「…………」
「我请了生理假。」
「……对、对不起,我没有那个……」
「我现在正在生理——」
「真的很对不起!我错了!」
春虎二话不说,马上投降,满脸通红地低头道歉。如果是冬儿,可能会打马虎眼说「女生还真辛苦」,可是身为一个身心健全、纯情又内向的男学生,除了道个歉赶紧逃离现场外,根本无法应付这种状况。
学姊面不改色,异常冷漠地耸了下肩。她瞬间逆转形势,获得压倒性的优势,神气地以娇小的身体俯视低头致歉的春虎。
「你知道吗?女孩子每个月有一次——」
「我、我知道!啊,不是,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详细情形!」
「我明明只是休息——」
「对啊,没错!学姊怎么可能跷课嘛!」
「没想到——会被人栽赃——」
「对不起!对不起!」
「还冲着我破口大骂,实在太差劲了!」
「都是我的错!我罪该万死!」
春虎一再道歉,只差没跪地求饶。这恐怕——不对,这一定是挟怨报复,春虎明知如此,却无从反击。
面对拚了命举白旗投降的学弟,学姊继续乘胜追击。
她哼笑着说:
「……小处男……」
「呃!唔……!」
春虎恨不得一拳揍上去,只能咬牙忍住这股冲动。
就算一开始受到恶意对待,蠢的是自已不该故意惹麻烦上身,他不禁为自己一分钟前的行为感到万分懊悔。
「说吧,你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呃,其实也没什么事……」
「这样啊,那我们就来聊女生的身体——」
「对了,我下午要参加咒术比赛!三年级的塾生每个看起来都很厉害,可以请您给我一些建议吗,学姊!」
「咒术比赛?你们要使用甲级咒术对战吗?」
「是!还请学姊不吝批评指教!」他伸直了背脊问道。
学姊嗯了一声,把手抵在纤细的下颚。
「对手如果是女孩子,只要针对『那一天』下手——」
「这种作法未免太恶劣了吧!」
「是你太天真了,不愧是小处——」
「鬼扯!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德问题!」
「你这样可赢不了以女人为武器的敌人啊——」
「我也不想和那种人对战!」
受不了,春虎哀叹,简直是欲哭无泪,不对,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也许是察觉主人陷入困境,空的表情也很沉重。尽管屈辱难耐,主仆也只能咬牙苦忍。
不过学姊疑似觉得报复够了——或是单纯腻了——「让我想想。」她的态度有些改变,思考了起来。
「我会建议……放手去做。」
「……感谢您提供金玉良言……不胜感激……」
「我是认真的。」学姊依然神色漠然,口气也没有改变。「咒术说穿了,也就是『型』,关键在于规范,基本上讲究的是『顺序』。」
学姊意外提起严肃的话题,春虎不解地问了声:「什么意思?」
「式神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式神……吗?」
「式神也可以单称做『式』,这个『式』和算数里加减乘除的『算式』其实是同一个意思。」
「咦?一样吗?」
春虎惊讶回问,学姊平静地说了声:「对。」点了个头。
「一加一等于二,二减一等于一,式神的『式』也是基于同样的原理。基本的理论和规则虽然与数学不同,两者都一样遵从一定的『规范』。」
「……老、老实说,这实在太难懂了……」
「你有手机吧?」
「有、有啊。」
「你清楚手机的构造吗?」
「不、不清楚。」
「可是你知道里头是有『构造』存在的吧?不论清楚与否,『构造』确实存在,式神也是一样。老实说,这一点也适用在『人类』身上。『人类』基本上也存在着『构造』,这个观点正是咒术的原点。咒术指的就是基于这个『构造』,在『知』与『不知』的暧昧界线之间操纵的技巧。」
「…………」
春虎大吃一惊,没想到会从学姊——从『这位』学姊口中听见这一番道理。
坦白说,现在的春虎几乎完全听不懂学姊解释的意思,只隐隐约约知道这是极为艰深的「咒术观」。
「不、不过,学姊,既然咒术讲求规范与构造,和您的建议不是相互矛盾吗?」
「是有冲突。」
「那么——」
「可是,所谓的『咒术』就是如此。咒术的『规范』最特别的地方,就在于『构造』没有排除矛盾,整体规范在统整的同时也把矛盾纳入其中,因此兼具通用性与协调性,这可以说是最棘手的地方,也是最有意思的部分。」
「…………」
春虎愣得说不出话,这建议大大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不过——
——这么说来……
大友以前好像也和学姊说过类似的话。也许你们觉得矛盾,不过矛盾正是咒术的根本——那时候他以为这多半是随口哄骗学生,也认为大友实际上确实有这个目的,但是说不定不能因此认定他这番话只是故弄玄虚。
学姊似乎看出春虎听得一头雾水,无所适从。「简单来说,问题在于如何应用,用不着太拘泥。」虽然有些偏离原本的意思,不过她又另外委婉地以浅显易懂的方式,重新提供建议。
「……非常感谢您的建议。」春虎衷心道谢。
——三年级果然厉害……
他发自内心感到钦佩,可惜全毁在学姊多话,她认真补上一句:「再多称赞一点嘛。」
「……难得有这机会,真想见识一下学姊施展咒术的英姿啊。」
原本可以藉由与三年级之间的咒术比赛,见识到学姊的「实技」实力。如今错过这个机会,虽然是不得已,但他还是难掩遗憾。
「你已经见识到啦。」学姊这么说道。
「什么?噢,您是说上次见面时施的隐形术吗?」
「诅咒。」
「什么时候?在哪里?对谁?」
「再等一下哦,碍事的人很快就会消失了。」
「别对着空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这么听来,诅咒的对象就是我嘛!」
「开个小玩笑啰。」
「太恶劣了!」
「我才不会惹小空哭呢。」
「……居然随口叫得这么亲昵。」
「小空,再等一会儿就好啰,我马上拢络这家伙,之后我们就可以站在相同的立场——」
「我绝对不会收你当式神!」
到头来,学姊还是老样子,春虎不禁觉得对她稍微刮目相看的自己跟个白痴一样,也为自己在不知不觉间逐渐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而感到害怕。
学姊带着始终如一的表情说道:「那我去上课啦。」
「是是,感谢您提供建议。」
「再见,主——」
「去去,要走快走。」
学姊吃力地站了起来,说了声「再见」,快步走出讲堂。春虎和空不约而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目送学姊娇小的背影离去。
奇怪,她不是请假吗——过了好几分钟,春虎才惊觉事有蹊跷。
在下午举行的咒术比赛中,春虎这一组轻松获胜。他施展咒术,将受骗的愤怒全发泄在攻击上,是他们赢得胜利的关键之一。
3
实技合宿的课程告一段落,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六点。
由于上课时没什么时间休息,二年级和三年级塾生精疲力尽。不过因为合宿结束,在疲累之余,他们也获得了不小的成就感。
接下来在回东京前还有不到一个钟头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同时也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做好离开的准备。同学们享受着从课程中解脱的自由,回味起这次合宿。由于有不少同学与一起上课的三年级塾生有往来,随处可见塾生拿出手机拍照留念。
来到这里合宿后,第一次出现学校活动该有的悠闲时光。
当然也有人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夏目就是其中一人。她没有闲情逸致回味已经结束的合宿,倒像是准备为事情做个了结,万分焦急又心慌意乱地到处找寻春虎。
无论表情还是态度,在在透露出她的紧张与焦躁。她还没找到春虎,紧张已经逼近极限。
她走到二年级男塾生的房间,发现冬儿。
「冬、冬儿!」
「噢,夏目,你准备好要回去了——」
「你、你有看到春虎吗?」
「春虎?这么说来,他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冬儿顺口回答。「啊。」过了一秒,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事。
他随意坐在榻榻米上,仰望夏目。
「对了,我记得你要告白嘛。」
「你忘了这回事吗?而且我、我才不是要告白,我、我只是想确认……!」
「我早上不就叫你行动了吗?」
「这是马后炮吧?再说那之后还要上课,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夏目红着脸,压低嗓音宣称。冬儿把两手放在背后抵在地上,冷冷地翻起白眼盯着夏目,眼神像在质疑——这家伙明白等下上了车就无处可逃了吗?
接着,他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刚才有看到春虎。」
「在哪里?」
「他好像被京子叫出去了。」
「仓桥同学吗?」
夏目不自觉脸色一沉.
她正有事要找春虎,这情形总让她觉得心神不宁,想起打从今天一早,京子的态度就和平常有些不一样。
不祥的预感如雪球般愈滚愈大,她甚至记起当初春虎进入阴阳塾时,京子问过他是不是喜欢上自己。她愈想愈心慌。
「我、我去找春虎!」
「嗯,加油哦。」
「你也一起来!」
「什么?为什么我要——」
「废话少说!」
四周同学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纷纷望向夏目和冬儿。夏目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揪起冬儿的脖子,急忙拖着他冲出房间。
★
京子带着春虎走到讲堂后头的仓库旁。
春虎纳闷地一再追问:「京子,到底是怎么了?」京子坚决不在人前开口,只说:「反正你跟我过来就是了。」强行带走春虎。
春虎以为她在生气,看上去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她的态度严肃,散发出不容分说的气息。——这事和铃鹿有关吗?
不只午餐,京子这一整天都和春虎他们没什么接触,而铃鹿也在逃避京子。春虎想起冬儿说过的话,京子可能私下采取了什么行动。
京子不发一语,一路走到昨晚讨论的地方,到了之后才终于转身看向春虎,两人之间的气氛宛如昨晚的情景重现。
「抱歉突然找你过来,春虎。」
「不要紧,是关于铃鹿的事吗?」
「哎呀,你这次观察力倒是挺敏锐的。」
「还好啦——你和那家伙发生了什么事吗?」春虎问得直接,京子也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昨晚在那之后,我们两个聊了一会儿,也就是女孩子的悄悄话。」
「……悄、悄悄话?」
「没错,就是因为这样,她好像对我有了戒心。」说着,京子调皮地吐了下舌头。
姑且不提京子,很难想像铃鹿会聊什么「女孩子之间的悄悄话」,也许实际上是京子单方面死缠着对方不放,春虎不由自主想像起「因为对任性的小猫过度热情,反而遭到讨厌的饲主」。
「难怪她今天闪你都来不及了,这样不是反效果吗?」
「才没那回事。我自己也知道这事不可能轻易成功,何况接下来还有很多挽回的机会呢。」
面对春虎那张无奈的表情,京子毫无反省之意,随口做出回应。
「再说要是不强势一点,那孩子不会让人接近。」
「接近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她不会敞开心房。」
京子用食指抵住唇,淘气地眨了下眼。她的态度像在玩闹,说的话却很认真。
春虎发自内心感到敬佩。
——这家伙观察得还真透彻。
春虎也觉得和铃鹿唇枪舌战,互相斗嘴,是最能拉近距离的方法。铃鹿个性别扭,总是隐藏自己内心的感受。见到铃鹿「真实」不做作的一面,京子也许没多久就得到了和春虎相同的结论。
「而且呢,我也大致摸清小鹿的个性了。」
「小、小鹿?」
「我这叫法可是经过本人同意的哦。」
「她居然会同意,你到底是耍了什么手段……」
「秘诀是一开始先施加强大压力,态度再慢慢软化。」
「…………」
她若无其事地发出可爱的嗓音解释,春虎听了冷汗直流。不晓得昨晚她们到底做了什么,他忍不住有点同情铃鹿。
「昨晚我们聊了一下,我觉得呢——」京子改变口气,澄澈眼瞳直盯着春虎。
春虎不由得挺直了背脊。
「我个人认为,如果要小鹿帮忙,关键不在冬儿提议的什么要夏目协助实验,其实是你,关键在你身上。」京子坦白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
「没错。」京子朝困惑的春虎认真地点了点头。
「老实说,小鹿和夏目同学处得不是很好,她甚至明白表示自己『讨厌』夏目同学……虽然从她的个性看来,不清楚这是不是真心话,只是她那么好强,面对自己讨厌的人不可能轻易妥协。而且不只小鹿这样,夏目同学也很顽固,不是很容易接受别人……」
「就、就是说啊。」
「我觉得他们其实本性都很单纯,要打破隔阂并非不可能,只是需要很长的时间。如果今后不常有像昨天那样聚会的机会,他们很有可能会就这么老死不相往来。」
「……这话倒是没错。」
春虎认为昨晚那样的聚会就是再举行个几次,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开夏目和铃鹿彼此的心结。只是他也明白、同意京子话里的意思。一时之间要那两人马上建立合作关系,实际上根本不可能做到,她们和冬儿不一样,都不是为了「利益」而行动的人。
京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在背地里动手脚,批评朋友相处得融不融洽……只是我也不想看见小鹿再继续被孤立下去。尤其听过昨晚那些事情,我也认同冬儿的意见,认为大家应该彼此建立良好的关系。」
「……你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太好了。」
昨晚交换的情报说穿了,全是关于「土御门家」,京子就算是他们的同学,也和这整件事没有关系。然而,她把这当成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认真思考对策,实在令春虎感激在心。
「你的意思是,夏目和铃鹿的事暂且搁一边,由我们先和铃鹿打好关系,对吧?好,我知道了。虽然她老爱耍我,不过以后我会更积极主动找她搭话。」
自从夏目的真实身分被揭穿,春虎在铃鹿面前一直抬不起头。然而,光是老实并无法获得铃鹿的信任,就算有弱点在她手中这事实没有改变,也应该尽力缩短与她之间的距离。
——反正肯定又是一番折腾。
铃鹿虽然百般威胁,至今始终没有揭穿夏目的身分。也许她只是个性反覆无常……姑且还是仿效京子,试着相信铃鹿吧。
与铃鹿的孽缘虽然难解,春虎毕竟和她相处了一段很长的时间。
——好。
春虎下定决心。
然而,京子用一种不太寻常的表情凝视着下定决心的春虎,无比平静地说:
「关于这件事……我想趁这个机会把事情问清楚。」
「什么事?」
「你认为小鹿这个女生如何?」
「什么如何?」
「你喜欢她吗?」
「噗。」春虎赫然一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什么嘛,我才没有胡说八道,这问题很严肃呢。班上大部分同学都认为你们在交往哦,她不是也叫你『亲爱的』?」
「是、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你很清楚那家伙的本性吧?那些全是挑衅,她只是拿这件事来捉弄我取乐!」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不是我这么想,她自己也承认了!」春虎有些恼怒。
在铃鹿众多的挑衅举动当中,最严重的当属两人疑似交往的谣言。以「初吻宣言」为开端,他屡屡遭到铃鹿捉弄,心里早就厌烦不已。
听见春虎的激烈辩驳,京子只是烦躁地蹙起眉头,嘀咕了声:「真是的。」之后便像听见笨学生答出蠢答案的家教般陷入沉思。
「……我想知道的是排除『那个部分』的真心话,没想到在这个阶段就遇到瓶颈。」
「什么意思?你到底在说什么?」
「蠢虎。」
「呃!」
再熟悉不过的叫骂声传到耳中,他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心动。
京子改用简单易懂的方式详细解释:「春虎,你还记得我说过『关键』在你身上吧?我刚才也提过小鹿的个性,她嘴上逞强,其实对你——」
「住嘴,你这爆乳女!」
气愤的怒吼声顿时响起,从一旁打断京子的话。
春虎和京子吓了一跳,连忙回望,发现满脸通红的铃鹿正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空立即现身,挡在春虎身前保护,只是突然闯进的铃鹿根本不把她看在眼里。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这家伙别太自以为是!老在胡言乱语,讲些没用的废话!」
她冲到愕然失声的两人面前,破口大骂,口沫横飞。
「混帐、混帐!去死!去死!这个——这个臭女人!」
铃鹿胡乱谩骂,一点也看不出平常伶牙俐齿的模样,可见她内心着急,激动得无暇在意也顾不得自己骂了些什么。身为『十二神将』之一的她大吵大闹,张牙舞爪,看得一旁的春虎与空目瞪口呆。
另一方面,京子见到铃鹿红着脸乱骂一通,像是有些过意不去般露出了温柔微笑,并且老实承认:「对不起,我就是没办法放着小鹿不管嘛,不过我确实不该自作主张——抱歉!」说完,她双手合十,朝铃鹿低头致歉。
如此老实道歉的态度——让人抓到小辫子依然不为所动的态度,似乎更是惹恼铃鹿。
「啰嗦!烦死人了!你要想道歉就去死,快去啊!」
铃鹿咬牙切齿,恶狠狠地骂个不停,遗憾的是就连春虎也觉得她这凶狠的模样缺乏魄力,简直就像小狗对着一旁安安静静躺着的大狗汪汪叫。他不禁觉得铃鹿的气势不吓人,京子那老神在在的气度才可怕。
「对了,铃鹿,你怎么会来这里?」
「还不就是碰巧经过吗?我只是碰巧经过这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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