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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会议室响起敲门声。“打扰了。”一个身穿西装的青年走了进来。
青年有双锐利的眸子,以及一张温和的脸庞,长发及肩,其中不知为何只有一缕发丝染成了红色。
“木暮独立官,抱歉让您久等了。”
“噢,你来啦。”
木暮似乎因为话题被岔开,松了口气,招手唤来青年。夏目和京子礼貌性地站起身,他见了忍不住苦笑,自己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来介绍一下,他是阴阳厅咒术犯罪搜查部的比良多笃祢,这次不只是我,他也会和我们一起同行。理由是……这应该不用我讲,你们也很清楚吧?”
一听见咒搜部这个部门,夏目的表情立刻僵硬。一般来说,祓禊灵灾没有咒搜部出场的机会,这次他会参加作战,正如木暮所言,可以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
“您好,上御门夏目同学,我是咒术犯罪搜查官比良多。您也许不喜欢听到这话,不过我很清楚您的事,包括您面对的难题。去年我的同事做出了有损名誉的举动,同样身为咒搜官,我在这里向您致上最深的歉意。”见到夏目的反应,比良多慎重其事地说着。说完,他朝不过是学生的夏目深深一鞠躬,低头表示歉意。他的态度彬彬有礼,清流般澄澈的嗓音更令人印象深刻。
“我知道要您马上信任我们很难,不过您面对的难题,和这难题由您一人面对实在负担过人却是不争的事实。我不强求您马上信任我们,不过我和您站在同一阵线,请让我们出一份力,和您一起解决。”
“……是……”
第一次见面就突如其来说起这话,夏目听得一脸错愕,京子也是睁圆了眼,木暮更是当场愣住。
“喂,比良多,有礼貌是不错,可是这未免礼貌过头了吧。”
“没这回事,我们确实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不过你是专业阴阳师,对方还是个孩子哦?你瞧,夏目同学都被你搞糊涂了。”
“不,我,呃……”
夏目本想帮忙圆场,偏偏语气确实充满迷惘。另一方面,比良多不为所动,依然坚持“这是该尽的礼节”。
“唉,没想到咒搜部里居然有像你这样的稀有人种,虽然说天海老头和阵其实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木幕苦笑着嘀咕了几句后,说了声:“大家先坐下吧。”主持起大局。
他双手搁在膝上,露出坚定目光轮流看向夏目、京子和比良多。只是这么一个小动作,现场气氛瞬间变得严肃。
“在作战开始前还有一点时间,接下来我会就作战内容进行说明与确认,没意见吧?”
夏日等人重重点了点头。接着,木暮开始针对夏目在这次作战计划中担任的角色进行更进一步的具体说明。
3
如果就这么变成鬼——
在收容且度灵障患者的治疗中心,四周围起结界“封印”的病房里,这个念头曾一再浮现在冬儿的脑海。
如果就这么变成鬼,那该是多痛快的一件小啊。
他心里总在想“难道没有什么麻烦事吗?”,而这可说是求之不得的麻烦事,也是求之不得的退场机会。他还没发觉自己已病人入膏肓到求死的地步,只是觉得变成鬼确实有一种难以抗拒的魅力。
令人蠢蠢欲动的血腥味。
不用管后果,反正这辈子一路走来都是如此。
如果就这么变成鬼——这个想法在体内的鬼活跃时更加强烈。体内吞噬自己的鬼。反正自己没有什么好失去,重新回到那个老是痛苦、忍耐、一无所有的自己也没什么意思。
一旦变成鬼,人生就此画下句点,如此反而更干净俐落,宛如上帝施舍给失败作品最后的慈悲,不,也可能是恶魔在最后设下的甜美诱惑陷阱。
如果就这么变成鬼。
这说不定可以视为体内的鬼逐渐渗入冬儿内心的证据。在鬼的力量影响下,冬儿意识模糊,对事物的价值观变得嗳昧,原本薄弱的生存意志更加稀薄。在接受咒术治疗时,冬儿内心也一步一步地迈入鬼道。
这时候,主治医生带了自己的儿子过来。
他的名字叫做春虎。
☆
冬儿蹒跚转身面向春虎。
额头上不见平常绑的那条头巾,差点化为鬼而隐约冒出的双角也消失了,只在皮肤上留下“痕迹”。冬儿会绑上头巾,为的正是隐藏痕迹——并且在情况失控时,暂时藏住长出来的尖角。
“……真丢脸。”说着,冬儿唇边泛起自嘲笑意。不过,他看上去不太寻常,情绪似乎相当亢奋,眼瞳涣散没有聚焦,只有嗓音冷冽如冰。
“之前塾长才提醒过我,结果一失控就成了这副德性,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瞪着吞虎,面色任硬,病态的态度明显不同于平时的冬儿。春虎立刻定睛观“视”冬儿的灵气。
没有感觉到鬼气。
不过有鬼的“气息”,冬儿体内不断散发出浓烈的鬼的“气息”。
鬼寄宿在体内不只是灵气会受到影响,精神上也会出现咒术无法解释的变化。心与鬼日渐同化。不过——“……这真不像你啊,冬儿。”春虎回瞪冬儿的视线——瞪向鬼气逼人的骇人视线,毫不显得畏惧。
“老爸说过,鬼会栖息在人类的阴暗面里,你那时候说自己没有热情,鬼无处栖身。我当时还觉得真是个装模作样的队伙,不过仔细想想,这事说来好笑,一心‘想变成鬼’的你,结果反而因为这一点得救了。”
春虎不只不害怕,还语带挑爨。他一边说,双眼一边瞪视着冬儿的眼眸,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与鬼对峙时,只要稍微露出破绽或是脆弱的一面就输了,尤其在精神面上更需要凭藉强人的力量才能制伏鬼。
需要的是心的力量。
在冷清的涩谷一角,春虎与冬儿迎面对峙。
冬儿扬起嘴角,回应春虎的挑衅。他的嘴里没有长出獠牙,脸上却露出和鬼一样的神情。
“我的想法还是一样,对我来说,变不变成鬼都无所谓。”
冬儿的嘴边再度泛起自嘲。具破坏性、威胁性又乐在其中,爱惹是生非的冬儿总挂在脸上的微笑中最深处的面貌。
春虎哼了一声,嗤笑带过。
“……欸,怎么啦,冬儿?你的脑子也被鬼吃掉了吗?”
“谁知道呢,我也搞不懂这真的是我自己的想法,还是鬼的想法——反正怎样都没差,这种想法已经深植在我的本性,改变不了了。”
“哼,什么‘本性’,不过大我一岁的小鬼讲话居然这么嚣张。”
“这只不过是事实罢了,春虎。抱歉,我和你不一样。”
冬儿的语气冷若冰霜,日光却渐趋炽热,如融化的黏稠热铁。虽无咒力,却又如咒术般试图渗入春虎脑内。
但春虎并不害怕,也不恐惧,他坚决相信不是鬼的冬儿。
“哼,什么‘我和你不一样’,明明是个臭小鬼又不愿意承认,只会讲这种话。我说你啊,别老乱想那些有的没有的事。”
“总比什么都不想的笨蛋来得好吧?”
“那可不一定。从前不是有人这么说过吗,‘坐而言不如起而行’。”
春虎以一贯的态度和冬儿打趣。阴阳术如何他不知道,倒是父亲认真教导过他许多应付冬儿的方法,他现在正努力回想父亲教过的各种技巧。
“好啦,回去吧,冬儿。告诉你﹒我现在可是忙得要命,没时间跟你闲耗下去。”
“既然这样,你就别管我了。”
“就是因为办不到,我才会这么不走运啊。”春虎笑说,露出坚定无可动摇的笑颜。
他相信自己与冬儿之间的联系,一步步确实地把他拉向自己,要把他拉回来。他与鬼正在进行一场争夺冬儿的拔河比赛,而且绝不放手。
“回去后……又怎样?”冬儿的表情一变。
“跟你一起回去,然后呢?继续强化封印,压制住自己体内的鬼,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想这些又有什么用,这世上没有人能一步登天!”
“难道你认为事情会慢慢好转吗?你凭什么保证?”冬儿咧嘴冷笑,瞄准对方的弱点和软弱的部分,狠狠刺出尖锐的视线。
“今后我得抱着这个炸弹继续活下去,你了解那是什么样的生活吗?你明白吗,春虎?”
冬儿望着他的视线像极了鬼,春虎紧紧握拳。
“……冬儿,你不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形立志成为阴阳师吗?为了以后能压制住体内的鬼,有一天能完全祓除体内的鬼。”
冬儿随春虎转进阴阳塾并非漫无目的,正如春虎是为了某个理由立志成为阴阳师,冬儿也是一样。
那就是灵灾的后遗症——鬼。
为了自救,冬儿选择走上这条路。
“有一天?有一天吗……”冬儿唇边的冷笑泛了开来,春虎忍不住背脊发寒。
“总有一天一定能解决问题?这根本是不经世事的小鬼头讲的话。总有一天一定能解决问题,总有一天一定能解决问题——!你怎么能确定我不会有一天完全失去控制?又发生像今天这样的情形?”
灵气猛烈窜出冬儿体外。
灵气。
不过明显是混浊的阴气。
“总有一天一定能解决问题?其实用不着那么麻烦,你也很清楚吧,春虎?只要我赶快变成鬼,干干脆脆地被祓除就能解决问题了。这才是最确实又最快速、聪明的作法!”
鬼气以冬儿为中心卷起漩涡,他的额头突起,双唇撕裂露出尖牙,全身出现裂核反应,鬼的轮廓逐渐与他的身影重叠。
额上的尖角和獠牙闪烁延伸,覆盖他全身的叠影更是坚硬。
盔甲。
他的身上出现战国时代——或是时代更为久远的腕甲、胸甲和铠胄,以及偷窥的影子。透明的盔甲随激烈的裂核闪灭,一出现又随即消失,笼罩穿着阴阳塾制服的冬儿全身。
冬儿就像个铠甲武士,仿若幽灵的身影、宛如落难武士的恶灵。
裂核甚至窜上冬儿的脸庞,浮现出面目狰狞的鬼铁面。在杂讯交错的阴影深处,冬儿定睛凝视着春虎。不知不觉中,不只冬儿,就连接触到他的空气也逐渐锐利如刀。
可是,在这锋利的空气中——
春虎冲了进去。
“冬儿!”
春虎的拳头低吼,使尽浑身力气,挥出足以贯穿铁甲的一拳。冬儿的下颚往后一仰,踉跄后退了一大步。
“你这混球还在说这种傻话!我警告你,冬儿,少天真了!”春虎骂得口沫横飞,毫不把冬儿的鬼气看在眼里,迸出强烈灵气。
“听好了!你这小子的命早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是我老爸灌注心血,经过我和北斗磨炼,由夏目、京子,天马以及和你相关的所有人一起辛苦打造出来,不容你随便乱来!”
挨揍的冬儿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盯着凶狠的春虎。过没多久——“……呿。”他咒骂了一声。
“别说大话了,难不成你打算和现在的我打上一架?你又不是没看见我这副德性,我一拳就可以打碎你的头。”冬儿摸着挨了一拳的下巴,嘲弄春虎似地揶揄道。
春虎当然不可能打得过冬儿,何况缠绕在冬儿身上的鬼气铠甲正象征鬼的力量,现在的冬儿拥有过人的臂力,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了。因此……“我倒觉得这样正好。”春虎刻意答道。冬儿嘲讽自己的嗓音微微颤抖,这么点细微的变化没逃过他的耳朵。
他冲上前去,挥出拳头。冬儿的身体自然闪过了攻击——春虎一点也不在意,依然持续逼近。他又打又踹,每一击都被冬儿闪过。冬儿看透了春虎的攻势,根本不需要用上鬼的力量,春虎自己也很明白这一点。他只是一味进攻,终于惹得冬儿忍不住嗤笑。
“你是白痴啊?”
“不行吗!”春虎大叫,整个人朝冬儿撞了上去。
“春虎!”冬儿啐了一声,怒吼着挥出拳头,挥出装备闪灭手甲的鬼拳。
春虎没有闪躲。
“——!”
冬儿的拳头猛地停住,反倒是春虎一拳击中了冬儿&039;。
他使出全身重量挥出这一拳,两人扭成一团,倒在地上,春虎于是顺势跨坐在倒在下方的冬儿身上,双手抓起他的胸口,猛力摇晃。
“怎么啦,冬儿!你怎么不反击?打我啊!你做不到吧?因为你只要一拳就能打碎我的头!因为你一个不小心随时有可能毙了我的命!”
冬儿听着春虎叫喊,啧了一声咬紧了牙,终于表现出不属于鬼,而是冬儿本身的动摇。
春虎逼近紧盯着冬儿,像是要看穿他似地,接着硬是念起咒文。
“我和你在一起这两年不是白混的,早就看清你下不了手杀我!知道吗?这就是塾长提过的乙级咒术。我施展在你身上的咒术——不对,是你对自己施下的咒术!因为你是个打从内心为朋友着想的家伙!一个小小的鬼根本破解不了那么强大的咒术!只要一天不解开这咒术,你就得一辈子和鬼奋战!我劝你还是尽早觉悟!”
“……!”
冬儿咬紧了唇。
全身力量流失,鬼气如雾消散,裂核反应渐趋激烈,盔甲的影子逐渐稀薄。而在望见冬儿眼瞳的那一瞬间,春虎相信自己成功了。
自己成功把冬儿拉了过来。
他粲然笑道:“这个麻烦的家伙。”又痛殴冬儿一拳。冬儿哀叫了一声——再度昏迷。
放下拳头后,春虎缓缓起身。
鬼气盔甲已经完全消失,春虎为小心起见,运用见鬼的能力“视”得冬儿身上的灵气稳定了下来,这才总算吁了一大口气,仰望天际。挥出拳的手中传来阵阵麻痹,无人在旁,春虎还是啧了一声掩饰害臊。
“都这把年纪了还这么热血……这个人傻瓜。”
之后,春虎马上打电话叫来天马,空也在他连续大喊好几声后匆匆赶到,但他故意没联络阴阳塾和其他老师。
天马气喘呼吁地跑来,看见冬儿倒卧在地吓了一大跳,但他马上发现冬儿只是昏了过去,放心地吁了口气。
冬儿会失去意识不是因为挨了春虎的拳头,而是他又开始压制体内的鬼,春虎最后那一拳不过是助他一臂之力,互殴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使冬儿的精神面出现动摇。
不过在听完春虎接下来说的话后,天马又担心了起来。
“你要到夏目同学那里?这……那冬儿同学怎么办!”
“所以我才会叫你来啰。不好意思,可以麻烦你帮忙和阴阳塾取得联络,把他带回塾里吗?”
“可、可是,夏目同学他们现在在哪里——”
“我传了封简讯通知他们找到冬儿的时候,也顺便问了地点。他们似乎准备在明治神宫外苑迎击,我用手机查过地图,那地方用跑的就能跑到。”
坐在地上休息的春虎向天马解释后,重新振作精神又站了起来。他身心俱疲,但还有一件事等着他去处理。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既然成了这种主人的式神,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天马,你现在身上有符箓吗?有的话麻烦给我,我怕只有自己带的这几张会不够用。”
“给你是没、没关系……不过你真的打算一个人过去吗?那边祓魔局正尽全力进行重要的作战计划哦?和夏目同学他们会合这种事恐怕……”
“这种事等到了之后再说,毕竟……”春虎苦笑,望向躺在地上的冬儿。“我说了一堆大话。总之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冬儿就拜托你啰。”
4
神宫外苑位于代代木的内苑——明治神宫束侧,是个横跨新宿区、港区以及涩谷区,面积辽阔的公园,公园里并建有许多如国立竞技场与神宫球场等和体育相关的设施。
祓魔局这次修禊灵灾选上的地点为其中占地最广的软式棒球场。在钻石形的六面复合式球场当中,有五面为天然草坪,一面为人工草坪,整体面积相当于一个东京巨蛋。为配合时刻、方位与都内灵相,在灵脉畅通和尽量降低对周围造成损害等诸多因素考量下,选择了这个地方。
总之这是个“广大无际”的地方,没有栅栏与外界阻隔,只有行道树围绕四周,平时灯火通明的圣德纪念美术馆和神宫球场今天全熄了灯,使得宽阔的复合式球场更添一份荒凉。
此时此刻,广大无际的球场里聚集了比夜幕更黑暗,身穿漆黑黑衣的一群暗鸦。
在通往圣德纪念美术馆的北边入口处附近搭设有帐篷,做为祓禊司令室的临时指挥处,后头停有好几辆灵灾祓禊部队的运送车。此外,球场内配置呈圆形分布的可动式护摩坛,并为阻止动态灵灾逃亡,围绕球场四周设下结界,另准备两架直升机随时待命,以预防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需要进行追踪。
四周弥漫紧张感与祓魔官的灵气,令人喘不过气,联想到即将到来的灵灾祓禊势必是一场苦战。
在距离戒备森严的大地五十公尺高空处。
一头金龙——北斗正遨游在广阔的夜空之中。在这宽广的场地里,全长近十公尺的北斗看上去不若往常巨大,但在从地面仰望的人们眼里,龙悠游在辽阔夜空中的身影依然充满神秘感。
然而,北斗此时难得地显露出烦躁。
由于接到夏目的命令,它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来回打转。受到召唤时,它一脸稀奇地俯视地上的模样,可是祓魔官和护摩坛这些东西它一下子就看腻了,觉得无聊透顶。它不时望向远方六本木的高楼大厦和东京铁塔,或是新宿的高楼区,似乎想到那里一游。
夏目耐着性子,从地上使役这头任性的龙。
在这次的作战计划中,需要让北斗的灵气透过灵脉,扩散至都内各地,为此北斗必须不停释放灵气,只是这件事说来简单,实行上却是非常困难。北斗是相当强力的式神,长时间的实体化对使役者来说是种异常沉重的负担。作战若拖得太长,很有可能第一个倒下的就是夏目。
“——用不着勉强,夏目同学。你如果倒下,那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木暮在紧盯着北斗的夏目耳边悄声提醒,夏目回了声“是”,仰望的视线却不曾移开。
夏目现正在北斗的正下方,靠近球场正中央,京子与比良多也跟在她身旁。而且不只他们,现场的祓魔官没有一个不是目不转睛地凝视夏目。
好几位祓魔官正在念诵咒文,让北斗的灵气流入灵脉,其他人则是一片鸦雀无声。语气起伏如祝辞的咒文不知何时与背景同化,忽而刮过球场的风声听来格外刺耳。
还没来吗?
夏目仿佛听得见祓魔官们的心声,木暮虽然要她别勉强,但在这种时候保留余力实在不是她的作风。
她朝临时搭建的帐篷瞥了一眼。
连木暮在内,这次参与作战的共有四位独立祓魔官以及一位特别灵视官,共五位‘十二神将’,其中当然也包括镜伶路。他现在肯定咧着嘴,不怀好意地从帐篷里看向球场中央,不,他也可能置之不理,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无论是哪一种情形,她绝不愿意在那个男人面前出丑。
而在这一大群阴阳师里,必定有不少人对‘土御门’抱有复杂的思绪,尤其那些日复一日祓禊灵灾的祓魔官更是如此。
追根究柢,灵灾发生的原因得归咎于旧阴阳道宗家,土御门家。然而,他们用以修禊灵灾的技巧一样来自土御门。祓魔官们现在会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远眺自己呢?
这时,旋翼声从头上传了下来。声音来自媒体的直升机,从刚才开始就有好几架直升机定 一时往返神宫外苑上空。
作战内容保密,这些媒体不晓得是从哪里挖到消息。夏目参与作战的事情一样没有公开,不过要是同业中人,一见到龙遨游于夜空的模样肯定会马上恍然大悟。
——我该做的事只有一件。
不管祓魔官们怎么想,周遭人们如何反应,自己只要堂堂正正地完成被赋予的任务就行了。生于土御门家,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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