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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怎么玩啊?”
她仰望春虎,春虎于是从她手中接过玩具枪,拉上弹簧,将软木塞子弹塞进枪口。
“接着只要扣下扳机就可以了。”
“谢啦!那么,我来看看要拿什么奖品好呢?”
“听好了,北斗,玩这种游戏不能一心想要拿大奖,不只会打不中,就算打中了,奖品太重也不会倒。理论上,目标要放在排在最前面一排,那些比较轻的奖品——”
“啊,没射中。”
“听我讲完啊!”
北斗擅自开始射击,之后也没一枪射中奖品。她大胆地将枪对准最上面一排,目标是一个系着缎带的盒子,完全没把春虎的建议听进耳里。
冬儿咬着不知何时买来的烤花枝,在一旁凑热闹。酱油的焦味闻来令人垂涎三尺。
“唔,真是的,全部都没中!”
“这是你自作自受。”
“春虎,我要那个奖品。”
“别无理取闹了。”
“冬儿呢?你看起来很会玩这种游戏呢。”
“没兴趣。”
听见他们的冷漠回应,“真是派不上用场。”北斗露出了责备的眼神。然后,她不死心地又付了两百圆,再次挑战。
她的目标当然是最上面一排那个系上缎带的盒子。她将身体前倾到底,探出柜台,浴衣下摆高高撩起,看得春虎面红耳赤。
不过,结果还是一样,没一发打中。北斗气到做出连连跺脚的动作。
“气死我了!连擦都没擦过去嘛!”
“我就说啦,瞄准大奖也没用。”
“再一次!”
“死心吧。”
“不要!我想要那个嘛!”
真是个小孩子。“春虎。”冬儿站在他背后,慵懒地唤了一声,像是要他想想办法。他内心嘟囔“关我什么事”,还是接过了北斗手上的玩具枪,付了两百圆。
“可是我很不会玩这个耶……”
就像他自己招认的,子弹一个接着一个射歪。
春虎的运气简直背到极点,不管他瞄准哪里,子弹就是不肯直线飞行。钱包里的零钱没两下就花光了,尽管这样北斗还是不放过他,砸下的钱很快就破了千圆大关。
“这一发子弹要是再没射中,你就死心吧。”
说完,他装入最后一发子弹,倾身向前。
北斗在一旁心惊胆跳,守望着春虎。
接着,她像是灵机一动,羞红了脸。
春虎正在瞄准目标。北斗显得有些踌躇,不过还是放低姿态,把脸凑向春虎耳边。
“欸欸,春虎。”
“……现在别找我说话。”
“你要是能拿到那个奖品……”
“别跟我说话啦。”
“我就亲你一下。”
他的手瞬间失控。
明显与枪口往不同方向前进的软木塞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正中系有缎带的盒子。盒子发f出意外轻盈的声音,从架子上落下。
北斗又蹦又跳,高声欢呼。冬儿把烤花枝叼在嘴里,随意拍了两下手。不过,春虎可就没这份闲情逸致了。
“北、北斗,你……!”
“咦?我怎么了?”
“呃、那个、你说……我要是拿到奖品……”
“什么?你怎么啦,春虎?”
北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嫣然一笑,微微偏头。那显然是明知故犯的笑容。
“啧!”春虎后悔莫及,但现在的气氛不适合重提刚才发生的事情,继续追问下去。真要说起来,要是重提,也会造成春虎的困扰。
“……你是什么时候学到这招的……”
“嗯?我从刚才开始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北斗笑着转过了身,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她这么做有一半是为了掩饰羞涩。害怕未知“冒险”的人,似乎不是只有春虎。
令人错愕的是,北斗坚持要拿到的大奖,居然是装有肥皂水的容器和吸管。
礼盒里装着给小孩子玩的吹泡泡组,会特地系上缎带,摆在最上面一排,只是为了吸引客人耍的小手段。
“难怪一击就倒了。”
冬儿笑说。徒劳无功的春虎见状,脸色愈来愈看。
但是北斗完全没放在心上。
“没关系,我想要的是这个。”
她解开系在盒子上的缎带,灵巧地绑在发上。
缎带是美丽的粉红色,和北斗浴衣上的腰带是同一个色调。缎带绑在发上,简直像是从一开始就搭配好似的。
“噢。”春虎发出一声赞叹。
“如何?”
“你也加入华而不实的流行了。”
春虎挖苦着,藉机报刚才被捉弄的仇。
不过,北斗不为所动。她一脸正经,瞪视春虎的双眼。
“可爱吗?”
“…………”
“很可爱吧?”
“…………”
“快说可爱啊!”
“——真是的,知道啦。可爱,很可爱。”
“真的吗?”
“我告诉你,你既然强迫我说——”
“…………”
“可爱!真是超可爱的!”
春虎遇上像是随时要揍人的眼神,不得已只好连声赞美。北斗听了轻轻一笑,整个人松懈了下来。
“赢了。”
“好、好……”
“真是的,春虎实在是只不懂女人心的蠢虎。你要是一看到我穿浴衣就乖乖称赞,也不用白费这么多力气了。”
“喂,慢着。你为了要我说出可爱这两个字,才会故意穿上不习惯的浴衣,还让我花了一千多圆打靶,就为了拿到那条缎带吗?”
“我赢了。”
“……就算我输好了。”
春虎感到筋疲力尽,垮下了肩膀。北斗嘻嘻笑着,喜孜孜地摸着缎带。
“我会好好珍惜的。”
“随便你,不过那个原价超便宜的哦。”
“没关系,因为——”
“什么?”
“不……没什么。”
北斗羞涩笑着,拿出吹泡泡的用具。
她把吸管前端浸泡在肥皂水里,接着嘟起嘴,往吸管吹气。
闪烁虹色的泡泡随即如雨滴往夜空飞翔。
跟着父母经过的小孩子见到泡泡,纷纷发出欢呼声。欢呼的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牵着小男孩的手、年纪更小的小女孩,看来应该是一对兄妹。也许是两人的反应取悦了北斗,她吹出更多泡泡送给两个小孩。大小不一的泡泡仿佛飘游梦境,无声迸裂消失。
——这玩兴大发的家伙……
北斗从跟大人讨缎带的小孩子,摇身一变成为陪小朋友玩耍的大姐姐,就连平常的男孩子气也不见踪影。春虎先是愕然,接着又觉得可笑,不自禁放松了嘴角。
北斗注意到春虎正对着自己笑,把泡泡吹到了他脸上。“哇,不要闹了!”春虎急忙逃离——北斗追了上去,小兄妹笑得又更开心了。
不知不觉中,每个人脸上都浮现了笑容。
也许,所谓日后仍会经常忆起的夏日回忆,意外的会是这平凡无奇的一幕。
“好啦……接下来要怎么办,春虎?我们差不多该过去了吧?”
冬儿吃完烤花枝,确认时间后,在春虎耳边窃窃私语。
烟火表演的时间快到了,从这地方虽然也看得到烟火,不过烟火施放的会场在河岸,去那里看的话视野更佳。
这时,笑容满面地与小兄妹道别的北斗惊呼:“啊,等我一下!一下子就好,我马上回来!”语毕,她抛下春虎他们,突然跑了起来。春虎和冬儿满脸诧异,面面相觑。
“她在搞什么鬼?”
“谁知道呢。”
他们虽然不解,又认为待在原地傻等也不是办法,于是耸了耸肩,跟上北斗。
北斗跑向神社境内深处的拜殿。
他们走上一小段楼梯,穿过鸟居。拜殿周围没有灯笼装饰,而是以石灯照明。
愈往里面走,愈远离背后的喧嚣。虫声在耳边鸣叫,四周昏暗,以神社为中心,飘散夏夜翠气息。
他们一下子就找到了北斗。在拜殿旁一面悬挂绘马的墙前,她正专注地合掌膜拜。
“你在干嘛?”
“啊——我、我不是叫你们等一下吗?”
北斗听到突如其来的叫唤,连忙遮起绘马。可惜,石灯的亮光尽管幽微,绘马上的文字依然清晰可见。
‘希望春虎可以成为阴阳师’
“……你……”
原本欢乐的气氛瞬间凝结,他没料到这话题会在此时重提,北斗偷偷摸摸的模样更是惹他不快。
“……北斗,你够了吧,居然连这种时候也不放过。”
“因为……”
“没什么因不因为!为什么你千方百计想要我成为阴阳师,你就那么看不惯我过着跟普通人一样的生活吗?”
“我、我才没那么说,我只是为春虎着想——”
北斗拚了命地辩驳。不过,平常总令他错愕与厌烦的话题,在这时却莫名惹他烦躁,连他自己也觉得惊讶。
他很明白个中缘由。
——“我没空过着无所事事的日子,也没有闲工夫和酒肉朋友成天厮混。”
北斗的话听在他耳里,就像童年玩伴充满敌意的指责。
可是,不对。不是这样的。
他希望,至少北斗能了解不是这么一回事。
“……喂,北斗。”
他压抑激动的情感,一字一句地说道:
“的确,我现在也许是过着无聊、无所事事而且散漫的生活,可是,我喜欢这种生活。每天和你还有冬儿混在一起做些傻事,我就是热爱这种浑浑噩噩的日子。”
“骗子。”夏目曾如此责备自己。
夏目说得没错。是他擅自毁约,没有遵守约定在她身边保护她,而是任性地迳自过起和平常人无异的生活。因此,夏目会骂他,也是无可奈何。
可是,北斗——他不想听到如今俨然成为日常生活一部分的北斗,开口否定他的日常生活。
“北斗……”
春虎坦白道出内心的想法,朝北斗逼近一步。冬儿唤了声“春虎”,像是要阻止他,也被他刻意忽视。
北斗露出像是被逼入绝路的神情,屏住了气息。
春虎不放过北斗,双眼紧盯着她。
“我不想到了这种时候还跑去跟什么阴阳师、土御门家扯上关系,破坏现在的生活。你难道不这么想吗?怎样啊,北斗?”
北斗紧抿双唇。
经过漫长的沉默与苦恼——
她不发一语,垂下眼眸。
北斗的反应带给他意想不到的冲击,他甚至觉得自己遭到背叛。
“……哦,原来是这样啊。”
他感觉到怒火中烧,可是他并不打算克制这把怒火。他把手伸向北斗背后,挥开惊叫着急忙阻止他的手臂,抓住绘马。
他扯下绘马,一把掼到地上。
北斗发出微弱的哀鸣。
“你在做什么!”
她奔向掉在地上的绘马,把泥土拍干净,紧紧抱在胸口。那有如守护至宝的举动,看在现在的春虎眼里简直忍无可忍。他高傲转头,不将北斗婆娑泪眼的瞪视看在眼里。
“……春虎这个大笨蛋!”
北斗放声怒吼,冲了出去。她的背影转眼间消失在鸟居的另一头。春虎坚持不回头。踩着木屐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但他依然固执地望向前方。
半晌过后。
“……她走啰。”
冬儿静看事态发展,冷静地开了口。春虎压抑不住高涨的怒气,狠狠怒骂一声:“……可恶!”
“哎呀,真是青春呢,不错嘛。”
冬儿一如往常敷衍带过,只是春虎已经没有力气回应。
“……你觉得这次也是我的错吗?”
“不,真要说起来,错在北斗。”
冬儿给了个意外的回答。春虎吓了一跳,望向冬儿,只见这位损友平心静气地接着说道:
“你只是‘没用’而已。”
冬儿的话刺耳又一针见血,此刻听在春虎耳里却觉得感受特别深刻。原本还在逞强的他气力尽失,宛如一颗泄气的皮球。
“恭喜你连续两晚失恋。这么看来,你还真是个大情圣呢,春虎。”
“别闹了。老实说,我现在超沮丧的。”
“不是只有咒术才会反噬哦。”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受到伤害的北斗现在肯定更难受。”
春虎被这么一说,不由得面色凝重。
刚才,北斗的眼里闪烁泪光。春虎一时气愤,伤害了北斗,况且——他还是刻意为之的。
“怎么办?要追上去吗?你要是没办法打定主意,就让我来揍你一拳吧。”
“为什么是你来揍我?”
“帮你打气嘛。遇到这种时候,这么做就是我的责任啰。”
冬儿咧嘴一笑。
现在的冬儿看来个性温和,但他其实是个老在打架的暴力份子,与人拳脚相向有如家常便饭。春虎高举双手,婉拒了他的提议。
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我做得太过火了……
冬儿会说错在北斗,也许是出自他本身对朋友的认定所做出的判断。相较表示以朋友优先的春虎,北斗没有跟着附和,因此“有错”。
友情并非出于强制。说得极端一点,北斗若认为春虎“不是朋友”,那也是她的自由。
春虎当然不觉得北斗瞧不起他,两人也认识了很长一段时间。只不过,春虎纵使认定北斗是重要的死党,北斗也没不见得必须以相同的想法和态度回应他的心意。双方尽管对彼此的看法不同,也不该一味指责对方的不是。
“……我去追她好了。”
春虎中意目前的生活。而不管冬儿还是北斗,都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角色。
此时。
“——请等一下。”
一旁突然有人出声。
叫住他们的是宛如由拜殿的黑暗切离出来的人影,那是身穿黑西装,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男子。春虎与冬儿看着那一身与庙会格格不入的装扮,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抱歉打扰两位,我刚听到各位的对话,得知有土御门家的人在此。”
男子毕恭毕敬地点头致意,像是没注意到两人的反应。
他向困惑的春虎表示:
“其实我正依主人的指示,在找寻土御门家的人。请问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与我的主人见个面吗?”
3
男子带着春虎他们,走到先前打靶的摊位附近。
当男子说出目的时,春虎本来打算拒绝。眼下北斗的事情还没解决,就算没这件事要烦,他也不想跟这个怪里怪气的男子走。
春虎尽管不愿,由于冬儿擅自答应,他们此时才会跟着男子的脚步,离开了拜殿。
“北斗的事情怎么办?”
“我传了封简讯给她,要她等一下。”
春虎不服问道,冬儿回应得倒是很干脆。
他们走在男子身后,一边聊着。
“我知道你在意北斗,不过现在必须优先处理的是这边的事情。对方会找上你,是因为知道你是土御门家的人。你这时候逃避,说不定以后会更麻烦。”
“为什么?他们要是想找土御门家的人,比起我,本家的人或我爸不是更适合吗?”
“一般来说是这样没错,可是对方故意在这种地方现身,而且还找上一看就知道是学生的你,你不觉得奇怪吗?”
“那就更不应该……”
“尤其那家伙很有可能不是人。”
“什么?”
“很有趣吧?”
在感到愕然的春虎面前,冬儿咧嘴一笑。
基本上,冬儿是个可靠的死党,麻烦的是他热爱往危险的地方闯。不,这么说其实不太对,那些烦人的事端他看不上眼,正确来说,他爱的是刺激感。
“……什么不讨厌和平嘛。”
“我爱和平,但更爱刺激。”
他回答的口气平静,双眸窥视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相对于春虎满心不祥的预感,他简直快哼起歌来了。
尽管人们大多在往河岸前进,庙会依然热闹万分。在兴高一米烈的人群中,男子的装扮更显怪异。
男子把春虎等人带到卖热狗的摊位前。
“……我将人带来了。”
一看见闻声转头的人,不只春虎,甚至连冬儿也吓了一跳。
转头的是个女孩子。
她的年纪明显小于春虎,看起来和国中生差不多。那时她正好接过热狗,挤上大量西红柿酱(至于芥末酱则是一眼也没看),才回过头来。
那双浑圆的大眼,敏锐地捕捉到春虎与冬儿的身影。
“……哼,就是你们啊。”
她的声音和外表还显得稚气未脱,态度和语气却十分跋扈自大。
她留着一头染成银白的金发,束起长长的双马尾。服装是所谓的哥德萝莉风格,上半身是一件鲜艳的红黑格纹小背心,下半身则配上缀满许多繁复花边与链子的迷你裙,脚上踩着漆皮长靴。
她的打扮诡异又华丽,还给人不协调的感觉,宛如在南方岛屿盛开、藏有剧毒的花朵。
少女确认他们到了之后,小巧的嘴咬了一口热狗。
她缓缓咀嚼,用空着的手粗鲁地打了个响指。
男子的身影随即消失。
春虎瞪大了眼,不过他并未看错。男子消失的地方——正好在心脏左右的位置,出现了一张小纸片。
纸片的形状为大十字架,一个三角形盘踞在上半部,那是被分类为人形的形代——为式神的核,是法器的一种。
“他是式神!?”
春虎低吟。
依他贫乏的知识,他知道刚才的男子是人造式的一种简易式的基本型式神,施术者可直接操控,也可在事前下达指令,要式神依令行事。
不过,与人类如此相像的简易式神非常罕见。冬儿看穿了男子的身分,春虎则完全没察觉到男子原来是个式神。
少女看着惊慌所措的春虎,瞧不起人似地哼了一声。
“有什么好怕的,这一看就知道啦,再说我都布下结界了。”
经她这么一说,春虎才发现,的确,男子的身影突然消失,附近的游客却没有一个注意到这件事情。这一带恐怕如少女所言,被施以一种可避人耳目的咒术,藉此布下结界。
少女神色自若地收回人形,放进斜边口袋。
“你、你……”
是谁?春虎话还没说完,冬儿抢先开了口:
“——我在杂志上看过你。你应该是年纪最轻的‘十二神将’,‘神童’大连寺铃鹿,对吧?”
听见冬儿所说的话,春虎久久说不出话来。
——“十二神将”?这个小女孩?
春虎定睛凝视少女,少女“哦?”的一声,总算愿意正视他们两人。
“你还满清楚的嘛,不过,土御门家的人会知道这种事情也是理所当然。没错,我就是大连寺铃鹿。”
少女——铃鹿说着,露出挑衅的目光,望向冬儿。
“初次见面,你好,我听过你的传闻,早就想见你一面了呢。”
她的视线亲昵,冬儿则以冷漠的微笑藏起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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