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问这一次目瞪口呆的时间较上次至少长了两倍，而且他这次怔愣的原因也要比刚才多得多。

首先，起初她只顾着担心她爷爷，他又只顾着担心她，关注的重点都放在她的心情上，一直都没顾得上好好的看看她今晚的打扮，直到这一刻，这样心无旁骛的对上她化着淡妆的精致面容，再顺着她美丽不可方物的脸庞往下看，看到她简单大方的礼服和火红惹眼的鞋子，然后再重新回到她满溢青春气息的小脸和俏丽标致的发型，从头到脚、完整的将她的美纳入眼底，这一刻，顾子问心中的感受只可以引用一句诗歌来形容——吾家有女初长成。

他的文学造诣并不是特别好，而他向来知道如何扬长避短，所以他绝不会轻易吟诗作赋，可是眼下这一刹那，他的脑海中就是不停的盘旋着这句诗。

他的喉结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那种惊叹，岂止是漂亮二字可以涵盖的......上次在阿墨的婚礼上，他就知道她的身材堪称完美了，这一次，他要把堪称两个字去掉，这个丫头，明明就是完美！

再来，外表这样完美的她还这么聪明伶俐，想出了这么两全其美的办法，他有什么理由反对？

“会！”他声音铿锵，表情却有几分迷蒙。自那次的直升机事件之后，他总觉得她在他眼里变得不一样了，只是那种不一样代表着什么，他一直没有想过......

又过了好几秒，顾子问的大脑才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运转，他扯过衣服的下摆包裹住她娇小的身子，扬了扬另外一只手中握着的手机，问：“这电话，打还是不打？”

明雪茉转动着眼珠想了想，“还是别打了，大过年的，打搅别人不好，而且这么晚了，说不定人家都睡了，我们再往前面走走吧。”

“好。”顾子问断然的把手机装进了兜里，另外一只手也拥紧了明雪茉，和她在夜风微寒的大年夜，依偎着前行。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又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后，顾子问和明雪茉终于找到了一家正在营业中的小超市。

顾子问暂时放开了明雪茉，从裤兜里拿出钱包。想着不买东西只换零钱不太好，尤其是在这举国欢腾、而他们却还坚守在岗位上在为人民服务的日子里，他俯视着她，说：“你看看，要买点什么？”

明雪茉懂他为何这样问，可她并不想买东西，也就不想浪费时间去超市里面挑挑选选了，于是只浏览了一下收银台附近有什么，这一看，好尴尬啊，最显眼的位置上，放着满满两排避孕套......

明雪茉赶紧把目光挪开，佯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往下看，紧挨着避孕套的下面摆放的是口香糖......这其实也还好，但看过了避孕套再看这个，总觉得也有种香艳的感觉，因为电视里的口香糖广告一直也是走的调情路线。

还是换个别的吧。

继续向下看，巧克力......行了，就这个吧，虽然让他买巧克力给她好像也不太合适，但这里也没有别的选项了。她拿了一块丝滑牛奶巧克力，仰望他说：“这个。”

“就够啦？”顾子问接过来，看了看标签上的价格，还不到十块钱。当他看价钱的时候，当然也不能避开占领着最佳位置的避孕套，不过他倒没觉得尴尬，他又不买，他也不卖，凭什么轮到他尴尬。他只是在想，买个七块多不到八块的东西，能掩盖住他们来换硬币的真相吗？

“不再看看别的了？”

明雪茉摇头，不能看了，再看又要尴尬了。

“好吧。”顾子问习惯性的依着她。把巧克力递给营业员，同时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百块递给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隐约感到营业员从他手里接过钱的时候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他当时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多虑了，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他的感觉没有错，营业员是把他当成了心术不正的男人，因为这个时间点上来买东西的男女，多半是买避孕套的......而盛装打扮的明雪茉，虽然不再像个青涩的高中生，但她身上那种干净纯真的气质，让人不由得怀疑她是不是被明显成熟得多的他诱拐了，而且他还毫不避讳的看过避孕套......

营业员找好钱递给顾子问，表情不是很自然的说了句谢谢惠顾，眼神还若有似无的瞟向明雪茉，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

顾子问和明雪茉都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因为当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就会自动启动屏蔽旁人的功能。

顾子问把两块零钱递还给她，问：“可以帮我换成硬币吗？”

营业员默默的接过，换给了他。

顾子问冲她道了个谢，把硬币和巧克力一起交给明雪茉，问：“两个，够吗？”

明雪茉轻轻颔首，“够了。”

“那回去吧。”顾子问把剩余的钱随意的塞进钱包里，和她一起走出去。

外面的冷风还在一阵一阵的吹着，可现在除了冷以外，明雪茉还遇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她穿的是高跟鞋，这一路走过来，脚后跟被磨得好痛，原本，痛的感觉还不是很强烈，可是刚刚停下来一会儿后现在再走，那感觉......不是一般的明显。

明雪茉迈出去第一步就浅显的蹙了一下眉头。

只是很细微的一个动作，但却没有逃过顾子问细心的双眼，他望了一眼她的鞋子，跟倒不是很高，也不是很细，但他认识她快半年了，鲜少看她穿这种类型的鞋子，想必她的脚肯定走痛了。

他很担心她还能不能走，“还走路回去吗，要不要坐车？”虽然街道上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一辆车也没有，但阿烈一定在他随叫随到的地方。

明雪茉倒没有担心有没有车这个问题，但她始终认为坐车不够诚意，所以忍着脚痛说：“不了。”

顾子问点点头，遵照她的意思说：“走吧。”百分之六十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脚上。剩余的百分之三十五，则还是一如最初的放在小心的护着她、不让她冻着上面；只有最后的百分之五，是用来看路的。

走了大概有十几步远，顾子问突然停了下来，还把外套脱了下来，穿在她身上。

明雪茉抬眸疑惑的望着他：他这是何意，他该知道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受冷的......

顾子问在她不解的眼神中，慢慢蹲下身来，回眸望着她，说：“来，我背你。”看她这样走，他都能感同身受她的痛。

明雪茉的瞳孔不由自主的放大、再放大，满是惊诧，他要......背她？她迟疑着，不敢轻易趴到他的背上去，她怕他把她宠坏，她怕自己会上瘾......

“还不上来，我腿都蹲麻了。”顾子问在催促她。

明雪茉诺诺的说：“我很重的。”

顾子问俊朗的笑了，“你以为白背你啊，我可告诉你，这是要付费的，而且得按分钟计价。”

明雪茉听见他的话，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但感动却在无边的蔓延......她轻垂了一下他的背，假意批判道：“老财迷。”

顾子问顺势握住她的手，让她无机可逃，“小吝啬鬼，每次提钱你都往一边躲，你就不能大方一回？”

明雪茉嘴角轻扬，为何他总能把钱这么伤感情的话题说得这样温暖而美好？

好吧，这回，她不躲了，她本就不想躲。

明雪茉趴在了他的背上，双手搂紧了他的脖子。

顾子问站起身来，稳稳的背着她往前走。

明雪茉的头伏在他的耳边，谈笑的问：“从这里走回去可不近，你想收多少钱？”

顾子问似乎还真算过这笔账，“反正你的红包钱肯定是没了。”

明雪茉却听出了他话里真正的意思，是的，现在她爷爷住院了，而且情况还不明朗，她初三可能不能去给他拜年了。

“顾大哥，初三......”

她想叫他初三另做别的安排，但她的话才刚起了个头，他便说：“我懂。每一个人生病的时候都渴望亲人陪在身边，你这个新年就好好陪你爷爷，我们……来日方才。”

明雪茉耳根热了，迎面吹来的冷风也阻止不了她自心底散发出来的暖意，这一刻，她特别的憧憬她和他的将来会是什么样子的，真的可以来日方才吗？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话，只是越发搂紧了他的脖子。

顾子问也没有再说别的什么，就这样背着她，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的朝前走去。

“嘭——嗙——”

天空中突然闪现出一大片美丽的烟花，过了不到一微秒，爆竹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响起，新年的钟声敲响了，2017年，绚丽的来了。

顾子问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望着她，笑得温柔而专注，“丫头，新年快乐！”

明雪茉也一样心无旁骛的凝视着他，送上她全心全意的祝福，“顾大哥，新年快乐！”

他们对视了一眼，又同时抬起头，双双仰望着天边无比灿烂的烟花。其实，这样的烟花年年都有，可唯独今年，他们却觉得格外的漂亮、美不胜收，因为这一次，陪她（他）一起看烟花的人是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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