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阿文什么也没有做，他竟然真地睡着了，听到他粗重均匀的呼吸，瑛瑛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第二天一早，阿文吃过早饭就出门了，因为那家的活还没干完。饭桌上，阿文妈不时偷偷打量儿子、儿媳的脸，但两人均默默吃饭、毫无表情，她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阿文走后，婆婆走到灶间看瑛瑛收拾碗筷，“你身体都恢复了么，还有血没有”。

瑛瑛脸有些泛红，婆婆问这做什么，但还是低声回道，“没了”。

“那你们昨晚”，婆婆没把话说完，瑛瑛却已明白她的意思，摇了摇头。

婆婆默不作声地退回房里，以她对大儿子的了解，他越是在意的东西，越不会急于去获取，就如他娶了瑛瑛，却没有强迫她同房（这事是后来阿武说出孩子是他的那时才说破的），他这种性格，和阿武截然相反，所以才会发生后来的事。

婆婆一边后悔那晚不该让阿武去接瑛瑛，若早知他对自己的嫂子有那份心思，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去，一边又为大儿子的个性发愁，他太善良，心思又重，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如今的情况是，阿文不表态，怎么问都不吭声，阿武也不肯放手，被母亲骂了后，赌气跑回学校去了，至于那流落在外的许家骨肉，毕竟不是男孩，现在这么乱的情况，也不适合接回来。

两天后周末的晚上，阿文阿武一前一后进了家门，婆婆正和瑛瑛忙着准备晚饭，见他们进来，喊道，“阿武，你去抱些柴火过来”，又对瑛瑛说，“你去给阿文打盆水，他好洗脸”。

瑛瑛打好水端到里间，阿文刚好脱下外衣，他看了眼瑛瑛，接过她手里的毛巾，什么也没说。瑛瑛讪讪地正想退出来，阿文叫住她，“表舅问你要不要回学校读书”，瑛瑛一愣，难道她还能回去么，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光，瞬间又熄灭了，“我不回去了”，“哦”，阿文应了一声，不再讲话。

饭桌上，一家人都没什么话，只有阿文妈让吃菜的声音，兄弟两个低着头边吃饭边想心事，这种沉闷的气氛让瑛瑛很感压抑，她知道两兄弟都喜欢她，可是她对他们呢，她虽不能确切说明那是一种什么感情，但绝对不是爱。她的爱早已死去，在一天天等待那人到来的日子里，在期盼他一点点留恋与关爱的幻想中，在孩子出生后他决绝的回信里，她知道她的爱错付了。

快吃完饭时，阿文拿出一瓶酒，又拿来三个杯子，望着大家吃惊的目光，他淡淡说道，“这三个杯子，有一个浸泡过毒药，酒倒到杯里会发生反应，我和阿武、瑛瑛各选一杯，抽到毒酒的人，自愿从我们三人中消失，再不出现，如不肯的话就喝下那杯酒，死生由命；若喝了酒却没有死，他就可以自由选择，其他人必须无条件服从那选择”。

他话音一落，屋里顿时鸦雀无声，很快反应过来的阿文妈立刻反对，“阿文，你是开玩笑的吧，这样不行啊，我不能没有你和阿武任何一个，你们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同意”。

阿文面无表情，“妈，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们三人必须消失一个”。

“那就让瑛瑛走，你们兄弟不能为了一个女人闹翻”，阿文妈情绪激动。

阿文闭口不语，但眼神坚定，他看向阿武和瑛瑛，“你们有意见么”。

瑛瑛感到不解，虽然两兄弟都对自己有意，但也不至于闹到这么决绝的地步吧，便轻声答道，“我可以走，你们不必走”。

这时，一直沉默的阿武开口道，“我有一个条件，若是瑛瑛抽中，不需要走，她一个嫁人的女人，你让她去哪儿，这赌注只在我们两兄弟间进行”。

“好吧”，阿文表示同意。

“不行”，阿文妈再次反对，“你们两兄弟说得算了，把我这个妈放哪儿了”。

阿武劝道，“妈，这只是决定我们三人关系的一个手段，不管我和哥谁走了，你都可以去见他，你不在这规则中”。

“那……也不行……”，阿文妈还待要说什么，阿文已取出三块黑布，自己留一块，其他两块递给阿武和瑛瑛。

起初，瑛瑛觉得这不过是个荒诞游戏，甚至有几分好奇，可当阿文用黑布紧紧蒙住她双眼，眼前一片黑暗时，她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安，这个结果是否真会让两兄弟从此陌路，而她是什么，是他们赌注的筹码么。

在瑛瑛心烦意乱、惶惑不安之时，阿文阿武已互相蒙好眼睛，并各自摸到一个酒杯，剩下那个自然就是瑛瑛的了。

三人摘下蒙眼布，望着各自面前的杯子，沉默了几秒，瑛瑛兀自发呆，听到阿文对她说，“瑛瑛，你来倒酒”。

她恍惚拿起酒瓶，有些犹豫，阿武已在催促，“瑛瑛，快点”。

瑛瑛最先倒的是自己面前的杯，她希望那杯酒被她抽中，这样阿文阿武就相安无事了。可是，直到杯子满了，里面的酒也没有任何变化，瑛瑛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第二杯酒她倒的是阿武的杯，里面的酒一点点变多，随着液面升高，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终于，酒杯满了，依然没有变化，阿武重重舒了口气，对阿文扬扬眉，“不好意思，哥，你输了”。

大家的目光都转向阿文，他淡淡笑着，站起身，“你小子运气总比我好”，说着将瓶里剩余的酒倒进自己杯里，只倒了一半就没酒了。阿武正想说些安慰的话，阿文突然飞快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家瞬间惊呆了。

“阿文”，母亲尖叫一声，扑了过来，但是酒已一滴不剩被阿文吞入喉咙。

本来也很惊慌的阿武，这时突然镇定下来，“哥，你骗我们，根本就没有浸过毒的杯，是吧？你那杯酒也没有任何变化”。

阿文只是笑，那笑却有些瘆人，然后缓缓说道，“你见过什么毒药遇上酒能发生反应？即使真地输了，我也要赌一把”。

阿武愣愣地看着哥哥，“你是说无法确定哪个杯子有毒，除非……”，他说不下去了，他看到哥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体也有些抽搐，不禁发狂叫道，“去医院”……

阿文在被送去医院的路上断了气，他对瑛瑛和阿武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们可以放心喝你们的酒了”。

瑛瑛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离开许家，决定落发为尼。临走前去找小姨，想再看一眼孩子，却被告知孩子已被表叔的侄儿卖给了人贩子，留给她两百元钱。瑛瑛冷冷一笑，丢下那钱，走出小姨家，从此在这世上她再无牵挂。

八年后。

初春的绿将荒山装点得有了些生气，在这人迹罕至的山里居然有一座小庵，里面住着一位年迈的老尼。这几日天气向暖，她经常在午后出来晒会儿太阳，明显感到身体大不如前了，她这个年纪倒没什么，撒手人寰是早晚的事，最让她放心不下的是妙姑。

妙姑八年前来到庵里时，只有十几岁年纪，却是满脸暮色、心如死灰。听闻她的身世，老尼顿生恻隐之心，答应收留她，却不肯为她落发，她太年轻，人生的路还长，应该给自己留一线生机。老尼并不知妙姑本名，既来这里，就是想忘却尘世，便给她取名妙姑。

本来庵里还有两个中年女人，后来陆续离开了，要斩断尘念，哪有那么容易，可是，最有可能离开的妙姑，却一直留在这里。一晃，八年过去了，妙姑已完全褪去少女的青涩，变成一个真正成熟的女人。这些年，从不见家人来看她，老尼心中哀悯，便时常宽慰她，“可能他们找不到这里吧”，妙姑总是笑而不语。

如今庵里只剩她们一老一少，老尼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却不知如何安置妙姑，她孤身一人，在这荒凉的庙宇，该会多么寂寞凄凉，想到这里，不禁重重叹了口气。日头渐渐西移，老尼向门外望去，这个时辰，上山拾柴的妙姑也该回来了，怎不见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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