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辛的读心能力在七十二位魔神中算得上出类拔萃，只要他释放魔力，仔细感应，方圆三英里的生命体思维都能被他感知。&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面前这个小村庄直径也不过两英里，如果他真的没听到一点魔族的思维，只能说明一件事，村民蒸发了。

“蒸发？？”

在听到贝利亚尔这个结论时，古辛差点笑掉大牙，“我说你，这里的人可能集体去别处参加什么集会了，或者集体迁移，怎么可能凭空就蒸发了？”

贝利亚尔很认真地说：“昨晚下过一场雪，可是直到现在，村子里除了我们的脚印再也没有其他痕迹。而且你看那个，那堆木柴切面上落雪的厚度，明显是昨天才劈开的，说明这村子里昨天还有人。”

“……靠，难道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古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凯亚也下了车，在篱笆边站了一会儿，月光萦绕在他肩头，披散的黑发如同漆黑神秘的瀑布。

他呵出一口气，望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这里被当作祭品，所有蕴含生命的东西都被献祭了。”

此话一出，古辛惊得几乎跳起来，“这可是禁忌！”

贝利亚尔摆手道：“等一下，我刚才明明看见两只鸟，我喊人的时候把它们吓飞了，就在那个屋顶上。”

古辛再次跳起来：“我想起来了！那是冥界的引魂夜莺！”

“什么莺？”贝利亚尔显然没听过。

凯亚道：“是一种指引亡魂的鸟。如果冥界审判殿的亡者数目与前去报到的灵魂数目不一致，通常是亡灵在前往审判殿的途中迷路了，他们就会派出引魂夜莺，为亡灵带路。”

贝利亚尔：“那么夜莺找到这儿，说明这里的数目错了？”

古辛忽然瞪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恐怕，这笔数目还不小……”

两人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看见巷子里一排排低矮的院墙，墙上没有积雪，却覆盖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灰褐色，不细看的话，月光的反射竟然让它们与雪色融为一体，毫无违和感。

贝利亚尔用脚刨开积雪，捡起一块小石头，不轻不重地丢向院墙。

石头砸在土墙顶上，“咚”的一声，最近的那片灰褐色瞬间飞散起来，由成片的整体变成一只只夜莺，灰褐色羽毛，扑扇翅膀飞向天空。就像连锁反应一般，以石头击中的地方为圆点，所有夜莺展开翅膀起飞，如海潮般铺天盖地，村庄上空很快被这些飞禽占据，啪嗒嗒的振翅声密密麻麻。

古辛尖叫道：“简直是场灾难！”

贝利亚尔道：“你能读懂鸟的思维吗？”

“不！”古辛抱着脑袋，仍然忍不住望向天空中壮观的一幕，“引魂夜莺是死物，没有生命，就像魔法一样！”

这么多引魂夜莺，足以证明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

而且没有尸体，没有灵魂。

贝利亚尔终于感到一阵心惊，快步走到凯亚身边，“我们离开这儿！”

凯亚仿佛在走神，讷讷点了头，被对方推上了龙车。古辛也一头钻进去，贝利亚尔扯着缰绳掉头就走，比来时快了一倍。

“殿下……您真的认为那是祭祀吗？”古辛缩在车厢里，脸色惨白，“我从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祭祀，而且它的目的是什么？”

凯亚摇了摇头，依旧在努力回忆什么。

古辛道：“太恐怖了，难道有人想召唤万魔殿的魔鬼吗？”

“万魔殿？”贝利亚尔忽然问。

“就是供奉远古魔族的殿堂。”古辛答道，“与路西法陛下同时期诞生的大恶魔，除了魔界现任的七位君主，其他人都沉睡在万魔殿的冰棺里。如果这村子真的被祭祀了，这样的规模，除了召唤强大的远古魔族，我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贝利亚尔脚步一顿，瞳孔微微放大。

雪原龙跟着停下脚步，古辛凑到门缝边，“怎么不走了？”

贝利亚尔没出声，呼吸被寒风淹没，古辛心头一凛，慢慢探出脑袋，望向道路前方。

厚厚的积雪中间，立着两条纤细洁白的腿，黑色斗篷只到膝盖的位置，底端破破烂烂，仿佛被烧出无数个焦洞。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龙车前方，除了那双腿，整个人都被斗篷遮盖了，甚至分不出正反。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冒出一个诡异的身影，龙车上的人都加强了戒备。

贝利亚尔沉声道：“不好意思，请你让一下。”

那影子的高度就像个八九岁的孩童，斗篷微微一动，底下传出纯净稚嫩的声音：“我找审判官，他应该就在这里。”

贝利亚尔侧过身，低声对古辛说：“保护凯亚。”自己则走上前去，俯身试图看清斗篷下的脸。

那孩子却把头垂得更低，一副不愿被看到的样子。

“我找审判官。”他强调了一遍。

贝利亚尔冷冷盯着他，开始在脑海中控制水元素，“你最好先说清楚自己的身份，否则我们帮不上忙。”

“我知道他就在这。”男孩的声音在宽阔的雪原上十分空灵，传进耳朵却弥漫开透骨的寒意。

贝利亚尔下意识觉得危险，紧盯着男孩一举一动，当那条纤细的腿往前迈了一小步时，贝利亚尔一甩手，男孩脚下瞬间蹿出数道冰凌，挡住他的去路。

“放肆！！”

男孩忽然大吼一声，猛地抬头，狂风卷碎了冰凌，把贝利亚尔弹出去十几米，重重摔在雪地里。

“亚尔！”凯亚跳下车，古辛立即挡在他身前。

男孩在看见凯亚的同时，身边怒号的暴风雪消散了，他大步走向凯亚，古辛忽然被一股强大的气场压制住，不能控制地屈膝跪进了雪地，无论怎样咬牙发力也站不起来，连声音都被困在喉咙里。

男孩的帽子滑落，露出一头乌黑的短发，耳朵上方靠近头顶的位置，生着两只山羊角，斜向后方，形如弯刀。

“终于找到了。”

他一把牵住凯亚的手，血红的嘴唇向上弯起，低头在凯亚手背上轻轻一吻，“吾名萨麦尔，应神祭的预言，前来协助您。”

凯亚并没有抗拒他的问候礼，视线相交的瞬间，仿佛暗室中燃起鲜亮的火焰，他觉得自己见过眼前这个孩子，或者说，这个外貌是孩子的远古魔族。

萨麦尔，魔界创世之初的七位君主之一。

而他口中的神祭，恐怕只有那个人。

凯亚缓缓抽回手，瞥了一眼趴在雪地里拼命滑动四肢的金发男人，他和古辛一样被气场压制了，无法起身。

“先放开他们。”凯亚道，“有什么话路上说。”

萨麦尔高傲地扬起下巴，“您为什么会让这两个渣滓跟在身边，毫无用处。”

嘴里这么说着，仍然听话地收起了气场，目光所及之处再度掀起风暴，将那个陷在雪地里的男人卷到了面前。

贝利亚尔强忍着怒气，看了凯亚一眼。

凯亚拍了拍他身上的雪，轻声问：“没事吧？”

贝利亚尔的怒气瞬间减了一半，“没事，既然都认识，上车吧。”

古辛蹲在地上不敢起身，直到凯亚和萨麦尔两人上了车，他利索地关上车门，和贝利亚尔一起挤在驾驶座上，仍是一脸苍白。

龙车驶上宽敞的路面，前方碍事的积雪被萨麦尔的狂风掀得一干二净，速度提快了不少。

贝利亚尔默不作声地听着车厢里的动静，古辛还在发抖。

“你不觉得很巧吗？”古辛压低嗓音道，“那边村庄里的人消失了，这边就来了个远古魔族，万一他就是元凶，凯亚殿下岂不是很危险？”

“不会。”贝利亚尔虽然看不惯萨麦尔嚣张的态度，思维还是很理智的，“他身上弥漫着杀气，却没有血腥味，这说明他脾气暴躁，但是从未真的杀过人，至少不可能屠完一个村子。”

古辛听他这么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萨麦尔忽然在里面笑了一声：“一个位列十一的魔神，和一个位列六十八的魔神，虽然没用，但总比没有好。”

贝利亚尔和古辛两张脸齐齐沉了下来。

萨麦尔坐在车厢的角落里，好像十分不喜欢那个暖炉，躲得远远的，凯亚便将暖炉递出去，给了古辛。

等他坐回车厢，萨麦尔已经凑到了他身边。

“你说的神祭是指艾瑞法吗？”凯亚问。

萨麦尔挑挑眉算是回答了，反问道：“您还记得一万五千年前的事吗？”

“只记得一点。”凯亚的目光很坦诚，“火湖和战争，整座大陆都充斥着火焰，我记忆里只有这些模糊的片段。”

萨麦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艾瑞法跟您讲了多少？”

“你指什么？”

“比如预言，圣典，又或是那个伪魔王的计划。”萨麦尔皱眉道，“我总觉得您一无所知，所以此刻还能在这儿悠闲地乘着龙车散步。”

贝利亚尔“啪”的一鞭子抽在龙屁股上，高声道：“我们是在赶路，高贵的君主大人难道看不出来么？”

话音刚落，迎面一阵狂风灌进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你不该偷听我们讲话。”萨麦尔冷声道，“更不该插嘴。”

凯亚道：“我们要去木塔镇找桀达尔，本打算在之前的村庄借宿一晚，可惜村子里的人全部消失了，就像一场祭祀。”

“那确实是祭祀。”

萨麦尔收起狂风和鄙夷的目光，严肃地看着凯亚，“玛门要造反，他借助撒菲耶三世的力量开启了万魔殿，妄图摧毁路西法陛下的神棺。那个村子，以及你们不知道的另外八个村庄，都被当作祭品献给了万魔殿的守门人，用来开启埋藏神棺的密室。”

贝利亚尔的咳嗽声蓦地消失了，所有人的嘴都像被堵住一般，只剩下清理积雪的狂风在怒号，还有车轮骨碌碌的转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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