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直接叫出名字的贝利亚尔几乎石化在原地，等艾瑞法松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他才惊疑不定地望向白衣祭司。&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面前这个相貌阴柔，声音也沉静温和的男人明明只见过他一次，而且他一直以埃文·沃森的身份面对他，现在却被直呼真名，对方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微微弯起，平和的目光似乎早已洞悉一切。

贝利亚尔吞了口唾沫，一条腿已经做出了逃跑的姿势。

艾瑞法呵呵一笑：“为什么你这么迟钝的人能重生为战术师？魔神的灵魂一定得了老年痴呆，嗯，或者白内障。”

“……”贝利亚尔稍微镇静以后，也觉得自己表现很蠢。

如果对方有抓他的意思，又何必等他送上门，还微笑着问好。

艾瑞法道：“我已经从名单上抹去了你的名字，也跟艾利诺姆说了，你不会加入左翼骑士团。”

贝利亚尔感激地点了点头，又问：“你怎么知道我的？”

“出去说。”艾瑞法朝赛场望了一眼，又转身走向观赛台内部的走廊。

贝利亚尔跟在他身后，建筑物内部隔绝了嘈杂的声波，艾瑞法的音色听起来更加平淡温和：“我没什么特别强大的力量，在王宫里大多数人都把我当作巫医，诊病方面还算在行。”

“难道面试的时候，你就认出我了吗？”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艾瑞法回头朝他笑了一下，“我能够直视灵魂，魔神的灵魂与众不同，而你现在……似乎又变成了普通人。”

贝利亚尔无所谓地撇撇嘴，“艾利欧格说这是逆生长。”

艾瑞法深深看他一眼，笑道：“看样子凯亚已经彻底改变了你，以他的生命为代价。”

贝利亚尔的脚步一顿，整个人就像被雷击中，目光瞬间暗淡下去。

艾瑞法兀自走下楼梯，直到从角斗场后门出去，身后才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贝利亚尔追上来拽了一下他的胳膊，“等等，我们的事……我和安朵斯的事，你全都知道吗？”

“对，”艾瑞法依旧很平淡地说，“我是魔王陛下的眼线，专门用来监视凯亚。你还记得那场葬礼上吟唱送葬歌的人么？很抱歉，我曾经和魔王陛下一起欺骗了你。”

贝利亚尔一呆，半天才回神，“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艾瑞法努起嘴想了想，又温柔地笑了：“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在葬礼上看见你，你敲打棺材的时候，我就在想……啊，这个人真的变了，如果是他，也许能改变故事的结局。”

“什么结局？”

艾瑞法转过头，和眴的微风轻轻晃动树叶，四周高大的榆树发出密集的“沙沙”声，听起来就像是一场温暖的春雨。

“审判官的结局，凯亚的结局，你的结局。”

他望着远方漂浮的岛屿，开口便是诗一样的语言：“当神星坠落，一切又回到原点，失落的圣典重新出现，王储的斗争愈演愈烈，沉睡的魔神将永远沉睡，万魔殿的神棺浮出水面……”

似乎是预言？

贝利亚尔听得云里雾里，艾瑞法忽然拍了拍脸，转头道：“抱歉，我神游的时候喜欢说胡话。”

贝利亚尔：“……”

白衣祭司摆了摆手，似乎打算离开这座小岛，笔直朝停靠在港口的甲鱼船走去。

“等等，”贝利亚尔皱眉道，“你到底是为魔王效力，还是为凯亚？”

艾瑞法盯着他看了两秒，抿唇一笑：“我只为一个人效力，但那人睡着了，把一堆麻烦事丢给我，所以，我没有立场。不过当我有立场的时候，亚尔，那个人一定能为我守护沉睡的主人，所以我才会甘心替他卖命。”

贝利亚尔忍不住问：“你的主人是谁？”

艾瑞法摇摇头：“抱歉，有些事我还在调查，不能全告诉你。你要做的就是守在凯亚身边，保持清醒，不要随便听从他以外的人。”

“那你呢？”贝利亚尔眯了眯眼，“我怎么知道该不该信你？”

白衣祭司停住脚步，空旷的石子路上有一阵风吹过，路边的花朵随风摇曳，阳光的气息和花香味一起在鼻尖打转。

“贝利亚尔，”他头也不回地说，“不管我站在哪一边，都不会影响你对凯亚的忠诚，不是么？”

“唔。”贝利亚尔挠了挠头，对方已经踏上甲板，白色身影随着离港的甲鱼船慢慢下沉。

其实想问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安朵斯失忆的原因，帮他恢复记忆的办法，或者目前王宫里有多少人是站在皇长子这边的，需要警惕的人有哪些……这些事对于完全没有接触过政治的贝利亚尔来说，就像一团浓郁的迷雾。

但是艾瑞法不会告诉他。

贝利亚尔直觉，那个白衣祭司虽然如春风一般亲切随和，但越是这样，越没办法问出更多信息，除非对方亲自开口。

这种性格真是像极了安朵斯。不了解安朵斯的人总以为他冷漠又孤傲，其实一旦接触，就会发现他对身边每个人都很好，好像把心平分给了每个人，却又总是与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那家伙只对一个人付出全部，一个他真正认定的人。

这样的性格其实敏感又脆弱。贝利亚尔捂着脸，深深吸了口气。

他曾经把这样的安朵斯伤害了，伤得体无完肤。

“你在这做什么？”

背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贝利亚尔下意识绷直了脊背，转过头，看见凯亚撑着懒腰走过来，阳光扑在白皙的脸颊上，透出淡淡的珊瑚色。

“啊，里面太热，出来透透气……”贝利亚尔扯开衣襟，扇了扇。

凯亚身后还跟着一名侍卫，不过莫拉格不在。贝利亚尔偷偷张望了一眼，结果贼头贼脑的样子全落在凯亚眼中。

“你见过艾瑞法了吗？”凯亚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放在他肩上，看似极其自然的动作立即让贝利亚尔心跳加速。

“见、见过了。”贝利亚尔盯着对方的手，凯亚的手指很长，指甲盖晶莹的光泽就像阳光下饱满圆润的水滴，让人忍不住想用嘴唇轻轻接住。

凯亚忽然把手放下，转身朝侍卫道：“去找两匹独角龙来。”

侍卫应声离开，凯亚一直看着他走远，才重新面对贝利亚尔，表情十分紧张：“跟我说说，要怎样才能恢复记忆？”

“……哎？”贝利亚尔眨了眨眼。

“快点，时间宝贵。”凯亚用胳膊肘顶了顶男人，又凑近了些，“艾瑞法告诉我你有办法，所以别磨蹭了。”

“呃……”贝利亚尔摸着下巴想了想，沉痛道，“殿下，我不知道！”

凯亚脸色一黑，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提了口气说：“好吧，我道歉，刚才在比赛上利用你是我不对，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贝利亚尔一脸大写的懵逼。

“你不给我易容剂，我只能想别的办法逃出王宫。”凯亚抱怨似的扭过头，“比如利用你和希摩的比赛，找出比赛规则的缺陷，然后顺理成章地离开王岛去骑士殿开会……”

“什么！”贝利亚尔震惊地望着黑发男人。

原来凯亚那些“好心的劝告”，就是为了引他用出格的办法战胜希摩？

那么他的胜利，其实是凯亚计划得逞的标志？

这么一想还真的火大起来，奈何面前的男人已经道了歉，贝利亚尔只能目瞪口呆地站着，像一尊快要崩裂的石像。

“反正你赢了，两全其美不好么？”凯亚又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不好！”贝利亚尔一把捉住他的手臂，把他往自己身边拽的同时，转身向前一步，将黑发男人禁锢在自己与路边的大树之间。

可等他做完了这一系列动作，画面凝固住，他连自己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真想狠狠吻下去，侵占他的唇。贝利亚尔这么想着，喉结动了动，直勾勾盯着面前淡粉色的唇瓣，就像一头饥饿的猎豹。

凯亚将脑袋往后缩了缩，刚好抵在树干上，“你又在想什么？”

贝利亚尔的脸刷一下红了，急忙松开他，干咳着擦了擦嘴角。

凯亚半侧过身，靠着树干，揉了揉刚才被被紧紧握住的地方，“你真的没办法帮我恢复记忆吗？”他低声道，“我好不容易能离开王岛，你如果知道我以前常去的地方，或者有什么认识的人，麻烦现在就告诉我。”

贝利亚尔恢复镇定，眼睛倏地一亮，“那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下去呢？”

“带你一起？”凯亚眉心微蹙。

“是啊！”贝利亚尔兴高采烈地说，“我是你的学生，和你一起很正常呀！”

“开什么玩笑！”忽然横插进来一道声音，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莫拉格站在角斗场投下的阴影中，赭石色发梢向上翘起，在风中桀骜地抖动。

他一过来就带着阴冷的气场，不屑地瞟一眼棕发男人，“你有什么资格作凯亚殿下的学生？连场面话都听不出来，还想跟殿下套近乎，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贝利亚尔一见到莫拉格，整个人就像撑圆了的气球，刚要发作，凯亚忽然冷声道：“什么叫场面话？”

莫拉格皱起眉头：“难道你真要收一个身份卑微的驯龙师为徒？”

“是，我要收他。”凯亚一贯温和的眼中显出怒色，毫不客气地说，“莫拉格，你总是干扰我的决定，到底想隐藏什么？”

“我……”

“如果你以为我没了记忆就可以随便让你摆弄，那么真是抱歉，我除了自己从没相信过任何一个人！”

莫拉格急道：“不是……”

“我不想再听你扯谎！”凯亚接二连三地打断他，漆黑的眼睛似要迸出火光，“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安静地待会儿？一直跟在我身边到底有什么意义？请你立刻离开，别再让我看见！”

“……”莫拉格僵硬地看着他，脸色沉得像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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