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绮儿寄来的信上说她怀孕了，暮安立刻马不停蹄地返了回来。&40;&29378;&95;&20154;&95;&23567;&95;&35828;&95;&32593;&45;&119;&119;&11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41;

京都的天冷的快，热的也快。

罗绮儿坐在门口，靠着朱红大门，手中摇着帛面的罗扇，目光望着远方。她似乎胖了些，脸色很是红润，眼中洋溢着散不去的幸福。

遥遥望见暮安驾马疾驰的身影，罗绮儿立刻站起身迎了过去：“夫君，你回来了。”

暮安连忙下马扶她，“怎的就过来了！也不怕危险吗？身子感觉如何？我扶你回房吧。”

罗绮儿偷笑：“哪会如此娇气？夫君刚回来，就别忙我了，先休息休息吧。”

“不用，我不累。”暮安的眼神是那么炽热，将罗绮儿的脸烧的滚烫难消。

——

三日后，郊外城隍庙。

“那日红龙大人和您分开后，受到县令大人的邀请，红龙大人便与之喝了两杯。”

零迦跪在黑衣男子的脚下，交代着有关碎莲身上伤的事情。只是时间有限，零迦能查到的线索非常少，不过也足够男子提取信息了。

男子眼神冰冷，如冰封万年的寒铁：“我给你三日，你查了三日，就告诉本王这一句话？零迦，你知道本王的脾气。”

零迦连忙将头垂下，瑟瑟发抖。

这实在不是他无能，而是事情过去了太久，又太过隐蔽，就连宗卷都是半遮半掩，不知说的是谁，如若不是这次红龙上了五龙山，怕是谁也不会想到红龙竟被所在那暗无天日的牢中十几年。

那日他办完事情，到了约定的时间却见不到红龙，他寻遍了黄城，也未曾见他，险些以为红龙背叛了，没想到……没想到……

男子的眼神更加冰冷，眼见着男子就要发火，一双手忽然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低声喊道：“王爷。”

男子暂压下自己心中的怒火，冷眼看着他。

说话那人有着一双漂亮的瑞凤眼，猛地看过去，就像是一个纨绔子弟，可认真看时，竟发现他锐利地让人害怕。

“王爷，这并怪不得零迦，事情过去的实在是太久了，留下的东西也太过模糊，”一人轻轻握住男子的手，低声道，“不过，根据零迦的调查，红龙大人见过的最后一人便是当时的县令，我想，我们应该从县令入手，再来一次彻彻底底的调查。王爷，牧野恳求您，再给零迦一次机会吧。”

男子冷眼看向零迦，声音低沉的如同万年寒冰：“当时的县令是谁？属于哪个派系？”

零迦道：“接触这件事的人是个小县官，十几年前便已失踪，连官簿上都没留下名字，怕是已经被灭口了，而这个人曾有一段时间，与萧为极为亲近。”

“又是萧为！”男子咬牙，分明气的厉害，却突然沉默了。一抹笑缓缓地划开，道：“零迦，我记得在清和的时候，小王爷有几个关系很好的人。”

零迦不解地点头。

暮安道：“去，散消息给萧为，就说清河太过偏僻，疏于治理，不利于发展，如果有谁将这块发展起来，皇上定会高兴地赏他个一官半职，百万匹绫罗。

牧野，本王听说，那罪臣陈安，此时就在清河？”

牧野道：“正是，据探子来报，那王斧子王念安正是陈安十几年前疑似死亡而被那女人丢弃的儿子。”

男人嗤笑一声，道：“念安？怕是他要念错人了。对了，我听说，那女人，似乎也在清河？”

牧野答：“的确，根据零迦的眼线所报，那女人就在清和南街的窑子里当妈妈。”

“呵，可真是嘲讽啊，”男人道，“曾经名动京城的御医陈在东街当锱铢必较的小人郎中，而他曾经最爱的女人就在南街的窑子里当妈妈，十几年来却未曾见过，呵。”

牧野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选择了沉默。

“牧野，你去想办法，让陈安抓住李清和的把柄。”

“李清和的把柄？”牧野睁大了眼睛，心中只觉不可能，“李清和是什么样的人您知道，抓住他的把柄……即便是抓住了，怕他也不会怕。”

男人道：“那就让他愧疚，总之，必须要在萧为铲平王家村后，即将下一步时阻止他。”

“那需不需要交代保护王念安呢？”牧野问。

男人道：“无所谓。”

——

一切都在男人的计划中有序的进行着。

八月金秋，清河王家村。

程瑞站在那仅剩的住户王斧子面前，再一次丢出了天价的数字：“十两黄金，立刻从这里离开。”

王斧子看也不看他，用暗沉沙哑的声音说道：“别费力了，我是不会离开的。”

程瑞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李安欠了陈安一个人情，陈安便顺水推舟保了王斧子，顺便保了王家村。

这件事本来是皇上决定的不假，也不知那李宏利在皇上跟前说了什么，皇上便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既不说收回成命，又下了命令不许伤害王斧子，他若少了一根汗毛，那错就算在他身上，而这王斧子又是个倔强脾气，稍微动他一下就要死要活的，这一下，可难了程瑞。

“你到底在等谁？”程瑞不耐烦地问。

从动手铲平王家村时，他便一动不动地坐在这里，似是在等着谁，只是那绝望的双眼分明透露着他明知等不来的内心。

他试过各种轰赶的方法，威胁、大骂，都不能让他离开。不过，对于他推平王家村这件事，他始终没有说一句话，更没有看一眼，他所看的方向，从来都只有京都。

“你若想去京都，本官可以送你去，还能送你个一官半职当当，你看如何？”

王斧子的眼神亮了一瞬，又迅速暗淡了下去：“不，我不去。”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对于这个软硬不吃，又有后台的人，程瑞几乎崩溃。

王斧子依旧是绝望地望着京都的方向，一句话不说。

暮安大婚的事情或许可以瞒得过一时，却瞒不了漫长的岁月。天朝在怎么大，王家村再怎么偏远，这样重大的消息，却还是听得到的。

原来，原来他说的重要的事情就是与罗绮儿完婚，原来他说的让自己等他不过是支开自己的理由。

尽管他现在知道了，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等待，去相信，哪怕到死也等不到他，他也舍不得放弃。

说是自欺欺人也好，说是没有自知之明也罢，在他的心中，依旧燃着一把希望的烛火，照亮着渐渐黑暗的心。

尽管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把烛火会如被风吹过一般摇摇曳曳，但却不会熄灭。

当时的他见到皇上时，也是这样的心情吧？

心剧烈地疼了起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对暮安的心疼。他好恨，为什么没有早些明白暮安的内心，不能在他那么难过痛苦的时候陪在他的身边。

有一人快步走来，面色困惑地在程瑞耳边说了几句，程瑞立刻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瞧着他，失声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

九月，落叶纷飞，随意散落，杂乱无章。

罗府的心情此时正如这翻飞的落叶，翻飞烦躁，无法定坐。西厢院外一片嘈杂，院内却是一片安静，只有女子偶尔传出的满含痛苦的喊声。

门外除了进进出出的丫头，便只有焦急地走来走去的苏暮安和罗相。也不知是什么缘故，罗绮儿突然早产，雪燕在房间里嘟嘟囔囔地念道着听不懂的道德经，说是祈祷，几日前便不见踪影。

当哇哇哭声落地的那一刻，喜悦还未冲上脑门，雪燕便如踩住时间一般出现在了苏暮安的面前。

“你果然如你父亲一般无情。”她说。

“什么意思？”苏暮安皱眉。

雪燕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目不斜视地进了西厢院。

苏暮安呆在原地，脑子里满是雪燕的话。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那么说？难道是自己做了什么事儿？还是有什么误会？

他忽然想起了王斧子。

身子忽然冰冷，头却热的厉害。心中不安渐渐升起，“难道是斧子出了什么事？”

他想也没想，拔脚就朝外跑。他急急忙忙地跑到马棚，马绳没解两下就掉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他愤愤地在拴马庄上踹了一脚，静下心来扯掉马绳，拉着马跑了翻身上马直接狂奔。

风轻的让人感觉不到，缥缈的让人惊恐。

京道人很多，来来回回是贩卖的商人，他就这么横冲直撞的骑着马朝着城门冲了去。

惊叫声一片。

至于是否撞了人，踢了人，死了人，他不知道。

心里烦躁的厉害。

烦，烦，烦！

快，快，快！

他的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以至于突来的被套马将他的坐骑拉翻在地后，第一的反应不是检查自己的伤势，而是愤怒的吼了一声：“滚。”

“你做事就是如此不经大脑吗？”冰冷的声音如千年的寒铁，冷的让人发寒发颤。

苏暮安的冲动仿佛被冻结了。他失神的抬头，看到的是一个用黑色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你……是谁？”

那黑色的斗篷隐藏不住他修长的身材，不知为何，暮安总隐约觉得有些熟悉。那不是曾经拥有而后遗忘的熟悉，而是深入骨子里的熟悉。

“是谁与你无关，”欧阳牧野收了绳子，过来站在斗篷男子的左后，那双漂亮的瑞凤眼含着笑意，“你要知道的是，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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