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灼热，宛若春季。&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上骑都尉将剑交给下人，道：“我们明日便出发，你要去宫里向皇上道别吗？”

暮安本想拒绝，忽想起欧阳牧野告诉他的事情，便笑着应道：“要的。”

“打算什么时候去？”

“就去了。”

“恩。”

欧阳牧野说，自己一定要在皇上私下的时候见他，并告诉他自己的决定。为了方便自己行事，他还特意告诉了自己皇上在某个时间会在什么地方，做什么，让自己把握。

暮安按照欧阳牧野的指示，先见了皇上身边的公公，由他通报上去。暮安本以为要有几番周折，谁知没多久便传来了皇上召见的消息。

皇上见暮安的地方是在书房，闲暇人等皆在殿外等候，没有召见，不得入内。

暮安以君臣之礼叩拜，还未行完，便被皇上一把拉了起来：“安儿，你这是做什么？”

暮安退了一步，道：“皇上怕是认错人了，下官名为苏小小。”

皇上皱眉，不与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我知道你来找我做什么，是上骑都尉让你来的吧？安……小小，你当真决定好了吗？我听那探子说，这一次蛮族可是认真的，已经连下我朝三座城池了，驻守的将军是实在招架不住了这才向朝廷请求帮助的，你一个书生……”

“无妨，这段时间上骑都尉大人也教了下官不少东西，再说了，有大人在，下官也不会有什么事。”暮安低头，道。

“哎……”皇上叹着气摇头，转身走到书架旁，也不知按了什么地方，书架上便有一个匣子缓缓打开了，皇上从里面取出一块令牌，走回来，看着暮安，道，“这是你爹留下的白虎令，能调动你爹亲自训练出来的二十万精英。这你拿着，万一出了什么事……不，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皇上的话让暮安心中起了迷茫。尽管他听到了那么多让他伤心的事，可不知为何，对于皇上，他的心中依旧有一股亲切感，甚至隐隐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那些事情一定是另有隐情。

今日里暮安来见他，也并不只是为了白虎令。

“下官听说，前段时间宫里进了个刺客，好像是苏王爷曾经的下属。”

皇上的脸色变得有几分阴沉。那日里晚上，他正看着苏长宁的画像出神，窗户突然破开，紧接着一把匕首便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黄龙指名点姓地问他：“苏天锋，我问你，自王爷离开后，我们兄弟四人可对你有过忤逆？”

他的身上传来浓厚的酒气，衣领前面湿漉漉的一片。

皇上眼睛依旧盯着苏长宁的画像，伸手握住匕首，企图将它推开：“不是我。”

匕首很锋利，他这么一推，利刃顿时镶入了他的肉里，血顺着手腕流进袖子，湿了一片。黄龙吓了一跳，连忙松开匕首连连后退，两双手分别扣住了他的左右手，锦衣卫鱼贯而入，用剑指着他。

“压下去。”

皇上动了动手腕，再次抬眸看向了苏长宁的画像。

“找到了吗？”

锦衣卫退去后，屋中便只剩下了一人。此人五十上下，留了一把办黑半百的胡子，伛偻着腰，双眼已经浑浊，看起来就像是寻常的小老头，却是锦衣卫的上任头目。

“回皇上，下官找尽了天朝的每一个角落，依旧是不见王爷踪影。即便是上骑都尉，也未曾发现他与王爷有过任何的接触。”

“知道了，继续找。”

“是。”

皇上收回神绪，看着眼前与曾经的苏长宁别无一二的苏暮安，心中更是怜爱。

“你想帮他说话？”

如果说了，皇上会不会就此迁怒于我？罢了，再信他一次吧。

暮安犹豫了片刻，再次跪下，俯首道：“求您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也是，”皇上点头，“天赐曾经最喜欢的就是这五龙，而如今，五龙中失的失，散的散。既然如此，你便去牢中把他提了吧。但是，你要切记，此事万不得要他人发现。若是有人提起，我会对外宣称贼子并非五龙之一的黄龙。

正好，这次抗战，就让他随你一同前去吧。你若能说服剩下三龙与你同行，那就更好不过了。毕竟，他们跟着你爹……跟着天赐出生入死那么多次，阅历经验非同一般，有他们，胜算就更大一分。

打仗不是儿戏，在外要听上骑都尉的话，别看他那副样子又傻又憨，打仗的时候精明着呢。”

“下官遵命，如若是没有什么吩咐，下官便告退了。”

“啊？要走了啊……啊，恩，好啊，去吧。”皇上垂下眸，转过身，掀眸看着挂在墙上的苏长宁的画像，再次失了神。

暮安悄悄看了一眼，拧紧了眉，心中充满了困惑。若将之前的种种连接起来，皇上应是巴不得自己不能展露在众人面前才对，可几次接触下来，虽然皇上没说什么，可他感觉的出来，皇上在自己面前分明就是亲大伯的样子，可所作所为又是与之矛盾，一方面希望自己安全，一方面又希望自己离的远远的，死了才好。

暮安发现，他完全想不通，皇上到底在想什么。

这日暮安是在上骑都尉的府中住下的，由上骑都尉亲自为他准备要带的东西。不过，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战场上很苦，你要做好准备。”

“恩。”

上骑都尉正在收拾东西的手一顿，看着暮安笑道：“你这简言寡语的样子倒真和你爹真像。”

暮安笑道：“你还真是喜欢我爹啊。”

上骑都尉脸上的笑容渐渐凝滞了起来，低头继续收拾东西：“是啊，喜欢，可也最是失望。”

气氛变得沉重。外面的天清澈的很，天上的星幕无比的清晰，偶尔也会飘过几朵纱一般的云朵，让这夜又更添了几分神秘。

记得很久以前，他也曾与王斧子一起坐在外面的草地上，看着一览无余的星空，说着从村民那里听来的传说。

还记的有一次，王斧子问他：“你知道为什么金乌鸟睡觉之后，天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因为天地翻转？”

“那怎么会！若是天地翻转，你还不得掉下去？我听村民们说呀，这其实是天帝的床单！”

“天帝的床单？”暮安睁大了眼睛。

“是呀，点缀着宝石的床单。你瞧见那月亮了吗？听说那是金乌鸟的妹妹，金乌鸟睡觉的时候，这凡间就由她来照亮！这光一洒呀，宝石便发亮。”

暮安觉得好笑：“谁会在床单上坠宝石呀，睡觉还不硌得慌？”

“怎么不会？”斧子看起来一脸严肃，“听说那皇城里的皇上、王爷、公主们，单子上被子上衣服上，全都是宝石，就连那地，都是金子铺的呢！”

“才不是！”暮安咯咯直笑，“至尊位上的那个人才不会如此铺张浪费呢！皇族的生活只是比你们更加舒适、富裕，也更加约束罢了，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要我说啊，之所以会有夜幕，是因为到了晚上的时候，神仙们都要睡觉了，家里的灯都吹了，只剩下街面上照明的灯了，这才有如此景色。……”

想着想着，暮安忽就笑了。上骑都尉不解地看着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在自己的额头上摸了摸，道：“这也没事啊，怎么就突然傻了呢？这可不得了，皇上若是知道了，定是要骂死我的。”

听到上骑都尉提到皇上，暮安便趁机问道：“对了大人，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听说他和我爹的关系不好，是这样吗？”

上骑都尉皱眉：“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皇上对你爹怎么样我可是看着的，欧阳澈那老小儿看不惯你爹妖冶的容貌，想方设法地想要把他赶出京都，每一次都是因为有皇上护着，这才屡次逃劫。

不仅如此，那欧阳澈还屡次煽风点火想要挑拨你爹和皇上的关系，但一次都没有成功过，因为皇上万事迁就你爹，除了皇位，不管你爹要什么他都绝无二话。

我想，如果不是因为先皇的吩咐，哪怕是王爷想要那皇位，皇上也会毫不犹豫地给他。”

暮安打量着上骑都尉，沉默了。上骑都尉开口一个皇位，闭口一个皇位，丝毫不怕犯了忌讳，莫非，他与皇上的关系已经好到了这种地步吗？

反观他在朝上的表现，无论他如何取闹，皇上也没有治过他的罪。

看着暮安疑惑的神情，上骑都尉笑了一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只要不谋反，皇上都不怎么搭理我们的，只因为我们是王爷的人。王爷虽然已经失踪十数年，不过皇上一直相信着他会回来。他不能让王爷回来时发现身边的人不在，感觉到悲伤，便对我们处以最大的宽容，你看红龙就知道了。”

上骑都尉的话让暮安吃了一惊，他早猜到红龙背后有人，不过只猜到是青龙他们，却没想到竟然是皇上。

“对了，你刚才说，如果不是因为先皇吩咐，哪怕是那至尊的位置，皇上也会给我爹？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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