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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瑜的身体本就不好,又经过长途颠簸,早就摇摇欲坠,盛知夏和佣人扶着她进去休息,也偷偷观察着大宅内的情况。
    秦福生带着秦帮发家,南省人又格外重视祖宗和礼法,这座大宅子修得很阔气,有一种低调的奢华。
    大宅院里错综复杂,也不知道每一间房间是干嘛的,绕了一圈下来,很容易迷路。
    建筑风格是南省古朴的样式,本地特色明显,秦宅的门槛很高,不抬脚都迈不过去,小朋友估计还需要爬过去。秦宅内设有专门拜神的神龛,前后的分区也跟北方不同,盛知夏弄不清这里的风俗习惯,越看越糊涂。
    “小媛,妈妈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你去你爸爸那边,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明天就要祭祖了,你得帮帮你爸爸,不能什么都不做。”傅瑜躺在床上,半条命都快没了,骨瘦如柴,却还在对自己的女儿提要求。
    佣人笑道:“太太,这里不需要大小姐做什么,我们会做的。”
    傅瑜不乐意:“那怎么能一样?你们是佣人,你们帮忙准备,跟我们自己准备肯定不一样。南省的女人都很勤快,拜神祭祖都要亲自准备,这才是心意,小媛,你得学着点,不能丢了妈妈的脸,也不能丢了秦家的脸……咳咳……”
    话没说完,傅瑜咳嗽起来,喘气儿都喘不上来了。
    那佣人半句话都不敢再说,偷偷看了看盛知夏。
    “……”盛知夏无语,傅瑜这个脑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奴性都刻进骨子里了,上赶着要给人当牛做马,自己身体不好当不了,就让女儿去当。
    这种封建余孽居然还是锦城傅家的小姐,连佣人听了都傻眼了吧。
    但是,盛知夏还是听话地回答道:“好的,妈妈,那我就过去爸爸那边了,您好好休息吧。”
    她是想出去转一圈,再看看这个宅子里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用一用,整个宅子不走上几遍是分不清前后的,她是个误入了迷宫的人,更可怕的是还语言不通。
    于是,盛知夏离开了傅瑜的住处,有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小丫头一直跟着她:“大小姐,我叫丽珍,宅子里大,怕您走丢了,我来带路吧。”
    “好啊。”盛知夏答应着,却不知道这小丫头是要给她指路,还是为了不让她走到不该走的地方去。
    这样,也好。
    她故意朝着感兴趣的房间乱逛,一间一间地打开,进去参观,再退出来,她一惊一乍地叫唤:
    “哇,我爸爸收藏了好多的古董啊,都能开个博物馆了!”
    “哇塞,字画也好多,茶具也不少,我爸爸这品位不得了啊!”
    “还有炮台?太夸张了吧,这炮台还能用吗?这里以前是不是打过仗?打过倭人还是海盗啊?”
    “站在这个位置看得到海唉,距离海边有多远啊?”
    “我们家的祠堂在哪?丽珍,你带我去看看吧。”
    盛知夏的问题就没停过,看到什么问什么,丽珍也知无不言,都和她说了。
    等她们逛到了大宅子后面的一间矮小的茅屋前时,盛知夏停住了脚步,这小房子有点不同寻常——它是三角形的,全部的墙体都由茅草编织而成,没有窗户。
    这么简陋的茅草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门上,居然还上了一把锁。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必须要锁在这里?既然重要,为什么不放在宅子里,而是单独搁置在这样的小茅房里,茅草盖的屋顶,下雨应该会漏雨吧?
    要是用力一踹,估计连门带墙全都塌了,能锁住什么?
    她径直朝着小茅屋的门口走去。
    丽珍有点慌了:“大小姐,这……这是草寮,不好看的……我们走吧!”
    盛知夏一听,更不可能走了,她命令丽珍:“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看的?里面藏了什么呀?你去开门!”
    “我……我不知道……老爷说了,不能看的……”丽珍想躲闪,都快吓哭了。
    盛知夏才不管她哭不哭,朝她伸出一只手:“钥匙呢?拿来。”
    “没……没有钥匙,大小姐,你饶了我吧。”丽珍求饶,忽然就给她跪下来了。
    盛知夏的心里越发不安,她再也不是温和调皮的少女,在以玩闹的心态欣赏自己家的大宅子,而是冷着脸,阴沉地笑道:“你是想让我打死你,再让其他人去开门呢,还是你乖乖自己开门?出了事儿我来负责,你慌什么!今天要是拿不到钥匙、开不了这扇门,我就让人把你如花似玉的脸给划化了,再把你丢去村口喂那几只大狼狗!”
    她是骄纵的大小姐嘛,威逼利诱怎么了,吓唬人不应该是基本功嘛。
    “大小姐,饶……饶命……”丽珍被吓得捂住了脸,这才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举过头顶——
    “呵呵,果然有钥匙。”盛知夏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在丽珍的身上,怒道:“居然敢骗我!你是不是活腻了!以为我好骗是吗!”
    “大小姐,我不敢了,不敢了……”丽珍被踹倒在地,拼命求饶,哭得梨花带雨的。
    盛知夏却不管她哭不哭,她从丽珍手里一把抢过那把钥匙,手指勾着钥匙圈转了转,又笑开了:“我倒要看看里面是什么好宝贝!不需要你来开门,我自己去!记住了,这是我爸爸的家,家里所有的宝贝都是我的!我想看就看!谁也别想拦我!”
    她宣告出声,给那些看得见或者看不见的眼线们听。
    里面究竟会有什么呢?
    盛知夏心里也很忐忑,但既然再没有人上前来阻拦她,想必是可以看的,并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她更多了一层好奇心。
    她走到门前,将钥匙插向锁孔,很快,锁芯“啪嗒”一声打开了。
    “大小姐,里面不好看的,您别吓着了。”丽珍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劝说她,也不敢再上前阻止。
    “废什么话,开都开了,有什么好怕的?”盛知夏更加坚定了所想,丽珍只是让她别吓着,说明里面的东西根本没有威胁性,只是有点吓人而已。
    难不成是秦福生收藏的什么恐怖的玩意儿?
    她一狠心,一把将门朝里推开,顿时,一阵恶臭扑鼻而来,眼前的一切让盛知夏呆愣在原地,瞳孔剧烈放大,放大,一瞬间动弹不得,全身都僵住了。
    几秒过后,她凄厉地尖叫出声:“啊——”
    这封闭的小茅屋内,恶臭扑鼻,闷热潮湿,里面也并没有盛知夏想象的东西,而是关着……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人”了。
    茅屋里四面不透风,没有一个窗户,只是屋顶是残破的,漏了一点光,才能看清里面的样子。
    南省多雨,一年四季闷热不已,下雨的时候这里必定漏雨,所以整个茅屋连猪圈都不如,充满了人类粪便和腐臭的味道。
    那个“人”头发全白,四肢无力地靠坐在墙上,不是正常的靠坐,好像四肢都已经残废了,一动也不动……他眼神空洞洞地直视着前方,像一个死去多时的标本,几秒后,他的眼睛动了动,朝她看过来……
    盛知夏几乎在一瞬间就认出这个老人是她的外公!
    是她的外公啊!
    外公居然就在这里!
    虽然她早就知道他在,可是她没有想到,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秦帮竟然拿外公当做猪狗不如的东西,关押在这个阴暗不见天日的小茅屋里!
    恶臭,屈辱,折磨,恐怖,加诸在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身上,这是活生生的虐待!剥夺了一个人最起码的尊严,让他在无穷无尽的折磨中无望地等待死亡……
    任是谁看见眼前这个场景,看见外公的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神,骨瘦如柴的身体,恐怕都要吓疯!
    可是,盛知夏并不是被吓到,她只是愤怒,没顶的恨意直冲她的脑袋,整个人都被燃烧殆尽——
    难怪秦帮的人对她的狠戾无动于衷,难怪秦福生和秦觉对她那些玩弄贺以南的小把戏一笑了之,原来,最恶毒最残忍的东西她还远远没有学到位,秦福生和秦觉看她恐怕像在看一个小孩子吧?
    小孩子在玩把戏,大人们愿意宠着,所以不说什么。
    现在呢,什么意思?
    刚才丽珍不阻止她开门,肯定不是被她的话给吓唬住了,而是来自秦福生或者秦觉的授意,特地让她来见识见识这个被关押的“人”,好试探她作为秦帮未来的老大底线在哪、试探她未来可以跟着他们走多远吧?
    她怕与不怕,吓傻了还是吓疯了,根本不重要。
    这……就是秦帮的大小姐所要遭受的磨砺。
    盛知夏那一声尖叫拖得很长,拼了命地疯狂地尖叫,叫得整个宅子乃至整个村子应该都听见了。
    “大小姐,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有人匆匆忙吗地跑过来。
    好多人跑过来,从她看不见的地方。
    “丽珍,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打开这道门?你不要命了?”有人来苛责。
    “大小姐,没事了,这个草寮,咱们秦宅已经废弃不用了,临时用来关了个老畜生,准备明天祭祖。吓到您了吧?”秦家的老管家秦二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笑眯眯地安慰着盛知夏。
    秦二显然对“老畜生”这个词习以为常,估计宅子里的人都这样称呼外公,外公在这里被关了多久,就遭受了多久的屈辱。他说的是蹩脚的普通话,但意思盛知夏都听清楚了。
    “把草寮的门关上吧,那个老畜生真是该死,吓到了大小姐……”秦二还在一口一个“老畜生”,想扶盛知夏离开那道门。
    可是,盛知夏偏偏
    不走,她的目光跟小茅屋内的外公对上,隔了几米远,隔了明与暗的对比,隔着生与死的临界点,外公无动于衷,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眼神也没有起伏,好像已经死了,但他依然会眨眼。
    她刚才叫得再大声、再疯狂,外公也习以为常般不给予回应。
    “大小姐,这个老畜生他……”秦二再次出声,想请她回去。
    “啪——”盛知夏猝不及防转身,反手狠狠地给了凑上前来的秦二一个耳光。
    “哎哟喂——”秦二哪里料到会有这种事,被扇得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他立马就跪下了:“大小姐别生气,都是我们的错……”
    “哦?错哪儿了?你们错了吗?”盛知夏冷笑,眼睛都红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要杀人,她冷眼盯着管家秦二,却朝一旁的丽珍招了招手:“把墙角那个东西给我拿来。”
    丽珍他们都害怕极了,墙角没有别的东西,靠着一根……生了锈的铁棍子,带着弯钩,应该是之前用来勾住整头猪肉牛肉的,这里靠近宅子的后厨,有这样东西不奇怪。
    但是,它靠在小茅屋的墙边,多少让人多了点联想,也许里面那个动弹不得的老人,曾经受过这根铁棍的苦。
    铁钩扎进过他的皮肉里吗?
    铁棍子曾经击打过他吗?
    他为什么不说话?
    是不是已经听不见了?
    那些脏污的粪便和潮湿的茅草堆里,有没有老人的血?
    盛知夏想到了太多太多的可能性,心底的仇恨和怒火卷走了一切的天真和人性……
    “大小姐,这个东西很危险的……”丽珍哆哆嗦嗦地去拿了铁棍子过来,很重,不趁手。
    盛知夏接过铁棍子,目睹了秦二惊恐难以置信的眼神,她居高临下地笑了笑,笑容甜美,声音柔软而动听:“管家,乖,别抬头,您都这么大岁数了,吓到您可就不好了。”
    秦二跪在那儿,哪儿敢起身,可是不起身,大小姐她打算干什么?
    她一个漂亮柔弱的小姑娘,应该不会……
    “大小姐,我……”秦二刚垂下眼睛,忽然就发出了一阵杀猪般的痛苦叫声,有什么东西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肉里,疼得他失声惨叫“啊——”
    盛知夏已经疯了,一棍子一棍子狠狠抽打在秦二的身上,从他的腿,到他的胳膊,他的背,无论是铁棍还是铁钩,打断了他的骨头还是刺穿了他的皮肉,她都没停下来。
    “大小姐,饶了管家吧,他年纪大了……”
    “大小姐饶命,管家他只是……”
    “大小姐,别动怒……”
    很多人来拉她,来劝她,全被盛知夏踹翻在地,她手里拿着武器,不许他们躲避,谁来就打谁。
    秦帮的大小姐在她回到东茂村的第一天,就展现了她的疯狂,她边教训下人,边骂他们:“谁让你们吓唬我的!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们活腻了是不是!我不管里面是什么老畜生,我只知道你们在耍我!搞清楚我是谁了吗!想死就直说!”
    “都给我跪好了!我看谁敢动!信不信我毙了你!”
    “最恶心的就是秦二你这个老东西!在我面前装什么装!年纪大了又怎么样!尊老爱幼写在秦家的族谱上了吗?要是你真这么能耐,为什么你不做人偏要做狗!”
    “老畜生,这个词儿蛮好的,我看你也是老畜生,就该让你跟里面那个东西关在一起!下次别特么恶心我了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老畜生!老畜生!”盛知夏手里的铁棍抽累了,又一脚一脚去踹,骂声也一直没停,骂得自己嗓子都哑了,揍得那个秦二奄奄一息,趴在地上连出气儿都少了。
    秦二满身是血,从头到脚,血痕累累。
    盛知夏也满身是血,脸上、手上都是血,不是她的,是别人的。
    血腥的臭味,从茅屋里弥漫开来,又从这些恶臭的狗东西身上散发出来,让盛知夏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一样的气味。
    好像这才该是整个东茂村该有的气味,更是这个干净古朴的大宅子该有的恶心。
    都别藏着掖着了,原本就已经烂透了,装什么岁月静好?
    环顾了一下四周,没一个人好好地站着,趴着跪着一地,血也流了一地,盛知夏这才满意,拄着那根铁棍子,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血淋淋的一幕,残忍地笑了:“好了,我累了,原谅你们了。丽珍啊,扶我回去,我要去冲个澡,臭死了。”
    丽珍先前挨了她一脚,一直不敢上前来,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现在听了她的命令,忙上前来扶她:“大小姐,这……这边走……”
    盛知夏的鞋上都沾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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