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黑与白禁锢的世界，也在人与人之间建立起了一道永远看不到的墙，而这堵墙，就是人们永远都无法破除的存在，它唯一的作用就是生死永隔。&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殡仪馆，永乐厅

温恭言坐在一旁，身上除了原本的白衬衫外，还挂满了白色的棉麻，头被同样的以棉麻所制的帽子紧紧扣着，这就是披麻戴孝，坐在这里，人的心，自然而然的就会被悲痛慢慢侵蚀，更何况，离开的，还是他的妈妈，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渴了吗，喝点水吧。”慕帆走进大厅，抬眼看了下，确定了温恭言的方向，就快步走了过来，然后，坐在他的身旁，静静得看着他，因为非亲非故，所以，他只是在左手手臂上挂了块黑布。

“谢谢。”接过慕帆递给他的饮料瓶，温恭言却并没有喝，虽然经过二天的沉淀，温恭言明显理智了许多，但，他还是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

虽然，心里的难过确实没有那么强烈了，但这仅仅也是因为杨如这病，也确实病了很久，精神状态也是时好时坏，这么些年来，多多少少，都让温恭言与外公有了一点心里的准备。

虽然，杨如的死，还是在他们的眼前，这样突然的发现，如此激烈，就像是为她这一生的悲苦与无妄的控诉一样，让关爱她的心痛。

“你后天就回学校？”慕帆突然问，他刚刚路过温恭言的同事时，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内容，不过，他觉得温恭言还需要多休息一段时间，因为他的精神状态并不算太好。

“是啊，已经一周没回学校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呆着。”温恭言的手里紧紧握着慕帆给他的饮料瓶，嘴角缓缓得勾起，“而且，与其呆在家里，我，真还不如去学校。”

慕帆一怔，暗沉的视线微一轻转，想了想，也是，只是这人的心思怎么一直这样重？若是一直这样放不开，他必定也会更让自己陷在这样的悲痛里，无法真正的得到解脱。

而，因为这样的情况埋下的种子，就会演变成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炸了开来，让人直接在这样的爆发里，走向最为绝望与悲痛的深渊。

这，是他所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这个学期结束，你应该就有时间了吧？”慕帆看着他，突然问。

温恭言转过头，看向他，“嗯，有的，怎么？”

“嗯，现在是五月份，离七月份，还有不到二个月的时间。”慕帆冷然的嘴角突然一勾，在温恭言满是疑惑的目光里，浅浅一笑，“当然是带你去走走，散散心。”

“不，我……”还有外公要照顾，不过，温恭言这句并没有说出口，慕帆就接着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外公我会安排好，不过，因为他年纪大了，并不适合长时间的海上游玩，所以，我会让李叔照顾他的，你放心吧。”

“李叔？就是那个严肃的管家伯伯？”温恭言对于那个管家的印象还是非常不错的，至少，在当时来看，他觉得他比慕帆来得可靠些。

不过，这年纪似乎也并不年轻了？

“是他。”慕帆轻轻拍了拍温恭言的肩膀，突然站了起来，“起来吧，工作人员出来了。”

温恭言的心不禁在这一瞬间停摆，他站了起来，看向不远处的二扇大门，果然，看到五六个身穿白衣的人，推着一口黑色的棺材，走了出来。

当他的视线越过那些人，看到那口透着冷光的棺材时，眼泪不受控制得滑了下来，他以为自己可能已经放开不少，看淡了不少，可是真的当他的妈妈被这样推出来，他的胸口，还是如被巨重碾压一般，让他窒息。

妈，你是真的离开了我。

眼前的一幕，让他本来有些浑浑噩噩的精神，顿时清醒，他也终于真的明白，妈妈，已经不在。

他的身体，也因为这猛烈攻向他的悲痛，整个一虚，腿也是一软，还有，在他将要跪下的一瞬间，一双有力的大手，将他整个捞住。

不用想，也知道是慕帆。

“谢谢。”他的声音非常干涩，视线并未从那口棺材上放开。

“我带你过去。”慕帆说着，就直接扶着他，缓步走向整个大厅中央的这个停放棺材的所在，而殡葬司仪站着的位置，就在棺材的右前方。

因为杨如生前也没有多少朋友，所以，在场的，基本上全是他们家的亲戚，攀着亲，带着故的。

看慕帆扶着温恭言一起站在前排后，那些人的视线多少还是有些微妙的，不过，确也没有多想，在这样的一个场合，作为儿子，体力不支，被自己的朋友掺扶，也是正常的。

随着沉痛音乐的响起，整个大厅瞬间被悲痛与哀伤占领，大家也顾不得思考这些有的没有的，纷纷落下了泪来，而爷爷则是作为长辈，在司仪说完一长段话之后，走了上前，为杨如短暂一生，作了一个表书。

他多次落泪，身体也是摇摇摆摆，若非身旁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的帮扶，他估计也是坚持不下去的，这个人，温恭言认识，是他的外公大哥的儿子，一个他其实不算有太多印象的人。

不过，现在，也只能靠他们，才能将自己妈妈的葬礼办得顺顺利利。

整个过程，其实非常快，在外公说完话之后，大家就在司仪的安排下，默哀三分钟，然后，就是他们跟杨如作最后的道别，围着棺材走三圈，这也不知道是传统，还是什么，总之，大家的手上均拿着一朵黄色的菊花，缓步向前，整个过程，静谧得可怕。

当温恭言的视线，再一次触到杨如那张惨白脸时，他的心，再一次崩溃，她就这样躺在那里，脸上画着淡妆，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祥和，恬静。

这样的杨如已经是温恭言多少年没有见过的模样了，现在在他的记忆里，唯一留下的，就是她一直切斯底里的狰狞模样。

或许，慕帆说的对，死亡对于自己的妈妈来说，真的是一种解脱，她这一生，太苦，无论是身体上的病痛也好，还是爸爸的背叛也好，都让她陷入了一种名为绝望的围城里，无法走出。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捏了一捏，随后，便是由那人的掌心传来的丝丝暖意。

他知道，这是慕帆害怕他多想，给他一点力量，他轻摇了下头，抬起手，轻轻在慕帆的手背上轻轻一拍，一切，尽在不言中。

很快，这一切都结束了，工作人员再一次出现，将装着杨如的棺材从那扇门里，重新推了进去，慕帆与外公也跟着一起走了进去，旁边，还有别人，但温恭言并没有看清，他只是看着那口棺材，直接它被推进那一排排炉中，关上门。

他的心，一痛，似乎有什么真的从自己的身体内消失，泪，再一次滑了下来，双腿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他就这样瘫坐在这里，慕帆似乎想扶他，但，被他直接制止。

“让我跟妈最后做些什么。”他的声音非常低，但慕帆听到了，只是微微一愣，便没有再扶着，只是站在他的身后，沉默。

温恭言跪在那里，对着那火炉，磕了三个响头，在外公的制止下，才停了下来，他抬起头，对上了外公也是通红的眸子。

“三下就够了。”

外公的声音沙哑，眸底通红，似乎说这几个字，已经用了他的力气。

温恭言沉默得点了下头，但，人却没有起来，只是看着那炉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帆看着这样的他，眸底除了担忧，就只有心痛。

明明难过得快疯掉，却仍独立扛着这份悲痛，这样的坚强又倔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让他不爱？

慕帆与温恭言一起等着杨如的骨灰，然后，将她安葬在殡仪馆对面的灵园之中，那里灰灰白白的，尽是石碑，再加上晚霞的点缀，让人只觉得的更加的萧瑟，明明，这里并算不上多么的冷清。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中，杨如笑得一脸的灿烂，那是外公拿出来的，当年刚刚从大学毕业时的杨如，一个阳光又自信的女孩。

让这样的一份美好，永远存放在这里，不止是让他们缅怀，还有希望杨如可以忘却曾经的悲痛，在那个世界，可以过得不用这样悲痛，这样难过。

“走吧，言言。”外公轻叹一声，白发人送黑发人，带给他的痛，比温恭言更沉重，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看着自己女儿的墓碑上的照片时，带着深深的悲痛。

“妈，我走了，有空，我会再来看你。”

“走吧。”轻轻拍了拍温恭言，然后，转头看向外公，只是轻点了下头。

三人就这样离开了墓园，当坐上车，真的离开之后，温恭言才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就像是消失了一般，整个人都瘫在了车子里，不一会儿，就沉沉得睡去。

慕帆转头看了眼，然后就将空调调低了一些，还将车靠边停了下，从后备箱中拿出一块毯子，轻轻盖在温恭言的身上，然后，才继续前行。

“慕帆，你喜欢恭言？”坐在后座的外公，突然开口。

其实，原本他是没有想过要问出口的，可是，这人世无常，如果在他走后，温恭言还有一个人可以照顾他，这样，他也能走得安心，至少，慕帆是男的这个问题，现在似乎也不是这么重要了。

“不，不是喜欢。”慕帆没有思考半会，直接开口，这倒让老外公直接愣住。

“那你怎么会？”明明三年前，他听到了？

难道，一直是他误会了，如果是，那他刚刚问的那个问题，也真的是个笑话了。

“我爱他。”

不过，慕帆接下来的话，就让外老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即使您老不同意，也无法改变我对温恭言的必得之心。”慕帆说的坚定。

然而，外公却只是摇了下头，“不，我同意。”

他也活了这么久了，看到了这么多年的世事无常，如果还在意这些，似乎也有点说不过去了。

“谢谢。”慕帆沉默了半会儿，才淡淡的开了口。

虽然他面上还算是镇定，但他的心里，却早就飞腾起来，这算不算是得到了双方家长的认可？

是不是在追求恭言的路上，他就没有了其他需要考虑的事了？只需要将他慢慢收入怀里？

真好。

“不用急着谢。”外公并没有介意他的语气冷淡，只是轻摇了下头，淡然一笑，“你要是对他不好，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绝对不会。”慕帆下着保书。

“言言他，也是个命苦的，小时候吧，他父母的感情还算好的时候，他们家穷，除了一口吃的，就什么也没有。”

外公的声音一直透着平静，就像是条安静的，流淌着的小河，轻缓得滑过慕帆的耳边。

“再大一点，等生活慢慢好了，他爸妈就开始不合，整天争吵，再后慢，他爸就在外面养了女人，有了家，有了另外的孩子，接着他妈就又病了，当时，他才十多岁，换作别的孩子，怕家务都不会做的，而他，却已扛起了照顾小如的日子。”

慕帆沉默得听着外公的话，他的心里似乎看到了那个纤细的少年，背着生活的压力，游走的这座用钢筋水泥土制成的城市里，艰辛又痛苦。

“现在，他妈妈也走了，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撑多久，言言他，就靠你了。”外公说到最后，声音也慢慢低了下来，但话里带着的乞求之味，却是非常明显。

慕帆听在耳里，微微一愣，心里滑过一丝诡异，似乎有些不对劲，就，就像是在交待着什么？

“外公，恭言需要你。”他思考了半天，才说了这样一句。

这话并不华丽，也实在。

“放心，老头子不会寻短，像那个没出息的孩子一样。”就算是再苦，再累，他也没有想过，会主动离开这个世界，不单是因为这个世界还有着他牵挂着的人，还因为，做出那样的事的人，都是弱者，而他作为男人，怎么样也不能向着命运示弱。

“嗯。”

慕帆点了下头，没有再说话，而外公，似乎也累了，慢慢靠着，睡了过去。

等到了家，慕帆才将他们叫了起来，跟着他们上楼，看着他们睡下之后，才转身，打算离开。

“慕帆。”温恭言突然叫住他。

“嗯？”他转过身，手还搭在门把之上，眼里带着疑惑。

“我，你可以留下来吗？”温恭言无法说出自己在这里有些害怕的事，但，就在刚刚，慕帆离开房间之后，突来的安静，让他一下子感觉到了窒息。

其实，他也是跟自己的妈妈一样，是个胆小的人。

“好。”慕帆没有问，只是转过身，重新换上了拖鞋，走向温恭言。

他喜欢被他这样依赖着的感觉，这会让他觉得自己与温恭言靠得很近。

“谢谢。”温恭言心下一暖，慕帆什么也没问，对他来说，真的是最大的安慰。

因为，要是他问了一句为什么，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然后，大概会看着他离开，在知道自己无法适应这个他妈妈曾住过的房子。

“不用。”你，永远不需要跟我说谢谢。慕帆看着他，后半句，并没有说出来，他现在不想增加他的心里负担。

而且，在他的妈妈离开的当口，跟他说这些，似乎也不太好。

这些分寸，他懂的。

温恭言的脸一热，转身，让慕帆进了房间，他轻轻关上了门。

“你睡床吧。”说着，温恭言就走向柜子，打开，拖出另外的一床被子，不过，就在他抱着那床被子，转过身的时候，手里却是一轻。

“床你睡。”慕帆抱着被子，直接将它们铺在地上，然后，直接躺在了上面，现在才五月份，并不会太冷，这样，刚刚好。

“你起来，床让给你。”温恭言却是不干了，明明是他让他留下来的，怎么可以让客人睡地铺，这，真的是太没礼貌了。

慕帆轻叹一声，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双手一推，把温恭言推向边上的床上，然后，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下去。

“听话，床你睡。”

“不，你睡。”温恭言一抬头，正好撞进慕帆那双闪着精芒，暗沉的眸子里，他的心微微一颤，“你是客人。”

“不，不要把我当客人。”慕帆摇了下头，“理由，你知道。”

他的话一出，温恭言整张脸都红透了，但，他却该死的，真的知道。

三年，三年之约嘛~！

怎么可能忘记！

而这几天，慕帆对他的好，他也是看在眼里，虽然还没有准备好接受他的感情，但拒绝的话，却是怎么样也说不出来的。

不得不能说，他其实也是一个自私的小人，在面对慕帆的付出时，他，竟然有些欣喜，甚至是庆幸，明明还没有爱上他，却享受着他的爱。

心，虚了，但，他，真的不想就这样拒绝。

再让他享受一段时间吧，让他完全走出他妈带给他的悲痛时，他会告诉慕帆，他不爱他，让他离开的。

现在，不是现在！

“既然你这样说了，那，你就睡地铺吧。”温恭言瞪了他一眼，翻了个身，不再看他，但他却能感受到慕帆炙热的视线，紧紧粘在了他的背上。

“晚安。”

“嗯，晚安。”慕帆躺回了地铺上，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夜，温恭言睡得非常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慕帆在的原因。

这一夜，慕帆失了眠，他在想，怎么样才能快速将温恭言拿下，明明，他们已经只差一点点了。

可是，这一点点，却像是马里亚那大海沟一样，横在他们二个人的中间，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再进一步。

而外公在第二天看到慕帆从温恭言的房间走出来时，只是微微一愣，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看到温恭言时，“言言，客厅的柜子里有新的牙刷，你拿出来给慕帆用吧。”

温恭言只是一愣，就应了声好，去拿了牙刷。

慕帆看向外公，他只是对着他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但，慕帆是真的放下心来，昨天的一切，并不是梦。

“谢谢。”

“记得我说过的话。”外公深深得看了眼慕帆，然后，转身回了厨房。

“不会忘记。”而且，就算你不说，他也不会放手，也会一辈子对他好。慕帆想，他早就做好了决定，不会轻易改变。

当然，如果外公知道，他这三年全部在为温恭言而努力，大概也不会这样不放心了。

这一天，温恭言在慕帆的陪同下，去办理了关于杨如留下来的遗产以及其他一些事。

“户口本，身份证，死亡证名全部给我。”警察局内坐在窗口里穿着警服的中年女人，口气冷漠，还隐隐带着不耐烦。

“都在这里，麻烦您了，谢谢。”温恭言把手上的一整个文件件，全部交给了那个中年妇女，脸上带着微笑。

“坐在那里等着。”一句话，就算是把温恭言打发了。

然后就是无限的等待，时间慢慢的流逝，很快，一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但，那个穿警服的女人，却没有再叫他们，这让温恭言有些急了，刚要站起来，却被慕帆按住。

“我去催催，不然这一个上午，就这样泡汤了。”

“不用。”慕帆的唇角微微一勾，已经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很快，对方就接通了。

“欧阳，我在ZJ省W镇，恭言正在办理他妈妈的事。”慕帆才开了个头，对面的欧阳谨就已经完全明白。

“嗯，交给你了。”慕帆轻点了下头，表示对欧阳的办事能力还是非常信任的，虽然在三叔的感情上，他败给了二货吕诚新。。

“好了，我们等下应该就可以了。”慕帆挂了电话，看向温恭言。

“真的假的？”温恭言还是第一次看到，以权谋私这样的事，总觉得有点玄幻了。

“真的。”居然不信他，慕帆眼睛一瞪，伸手在温恭言的鼻子上轻轻一刮。

当然，不管温恭言信不信，不出半小时，这个公安局的局长就擦着汗，匆匆得奔了下来，视线在大厅里一转，就看到了慕帆，马上走过来。

“是慕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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