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你想要一个弟弟，还是妹妹？”

温润和煦的阳光下，一个美丽的女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看着他，笑得如窗外的阳光般灿烂。&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这，这是很多年前的妈妈，温恭言心里一阵激动，眼里溢满了酸涩，刚要上前，整个画面就突然一转，画面消失。

再睁眼，刚刚的阳光已经不见，整个背景昏昏暗暗，他睁大了眼睛，刚想看清，耳边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声音。

“温知连，你钱没挣多少，就学着别人养小三，你有没有把这个家放在心里，你把我跟言言又摆在什么位置上！”女人切斯底里的声音，在温恭言的眼睛不停得炸开，让他本来就混沌不堪的脑袋，更加的沉重。

“每个月的钱，我都会给你，你帮我好好带着孩子，就好。”男人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眼前的黑影一闪，女人就冲向了这个男人，‘啪’的一声，巨响，男人也跟着怒了起来。

“杨如，你不要过份，我能来已经是仁至义尽，再逼我，我一毛钱也不会给你！”说着，男人就直接伸手推开站在他跟前的女人。

女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被男人这样一堆，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这时，男人也愣了下。

“啊，我的肚子，肚子，好痛！”女人捧着肚子，大叫了起来，男人也彻底慌了神。

“你，杨，杨如，你没事吧？”男人虽然问着，人却在慢慢朝着大门退去。

“温知连，我痛，我的肚子痛~”女人半躺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肚子，脸色苍白，她的眼神紧紧得看着男人快要踏出房门的身体，“你，你想走？”

“你，这……”男人再一次后退一步，“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扔下这句话后，男人飞也似得跑掉了，女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她笑得非常大声，表情浮夸，显得非常狰狞，而她身下的鲜血也泊泊得流着，这画面整个都显得太过诡异。

突然，她的视线一转，对上了站在一旁的温恭言，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甚至身体也开始动了，挣扎着朝他爬了过来。

“不，不要过来……”温恭言也慢慢后退，他开始可以理解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因为害怕而逃离。

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完全不像是个正常人。

她把脸向他，他才看到，她的眼角挂满了红色的液体，嘴已经裂开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森森的白牙。

“小言，帮妈妈追回爸爸，你会帮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她越来越靠近温恭言，他害怕得想跑，但，身体却无法动弹，恐惧，满溢。

“帮我，帮我，我是你妈妈……”她整个人攀上了他的身体，她身下的血，也将他的衣服染红。

整个世界，都是慢慢被这红传染，显得越发的诡异，特别是那个女人的眼珠，竟然也慢慢变红，最后，竟是慢慢掉了出来……

“帮我~”她嘴一张，血喷了他满头满脸，血腥中带着股糜烂的臭味……

“不~！”他惊吼一声，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眼睛猛得一睁，对上的是一双冰冷却带着关切的眸子，“慕帆！”

他脱口而出。

“是恶梦，没关系，我在。”慕帆朝他点了点头，手里拿着块白色的毛巾，轻轻为其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动作意外的轻柔。

“这，这里是医院？”温恭言还没有从刚才的梦境里醒转，整个人只觉得浑身无力，他的视线越过慕帆的身体，看向他身后的白色背景。

“我妈还好吗？”

慕帆的动作一怔，然后，继续为他擦拭，“你输了血，还虚，要不要再睡会儿？”

他避而不答。

温恭言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梦里，那个女人让他帮她的声音，再一次响在耳边。

“我，我妈怎么了？”他猛得抓住慕帆拿着白色毛巾的手，直直得看着他，认真，而执拗，“告诉我。”

慕帆看着他，然后，抬起手，轻轻抚着他苍白的脸庞，“你坚强点，你的外公还需要你。”

一句话，已然将那个答案间接的说了出来，但，温恭言显然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你什么意思？”他的心，已经狂跳起来，那种钝痛的感觉骗不了人，他其实已经猜出了慕帆的意思，可是，他，潜意识里，还是不愿意相信。

“你妈没有了。”慕帆看着他，反握住他抓着他的手，缓慢得说，“你，还有我。”

他说得很认真，他本来是不想说的，因为，他的身体也不好，输了过量的血，如果这个时候再因受什么刺激而出事，他，无法想像。

“什么叫没有了，不，这不可能！”温恭言直接坐了起来，他的精神瞬间崩溃，他推开慕帆，想要下床，却被慕帆一手按回去。

“你先休息，你妈那里，你外公正在处理。”

“你让我怎么休息，我妈已经没了，我怎么可能休息！”温恭言想也没想就直接吼了起来，甚至一拳重重得砸在了慕帆的腹部，他，发泄着，“我妈就这样没了，怎么可以就这样没有了，我，还没有好好的孝顺她，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因为嫌她烦，而多次故意不回家，我真的是太不孝了……”

他边说边一拳一拳得打在慕帆的身上，但慕帆则只是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他，似乎温恭言打的不是他一样。

“没有，你是世上最好的儿子。”至少，比他好。慕帆在心里加了一句。

今天看到温恭言这样，他想到了自己，他离家三年，现在一回来，也只是跑到温恭言这里，甚至没有跟自己的老爸老妈好好说过话，如果温恭言这样算是不孝，那自己，这样的，算什么？

“你懂什么，小时候，如果不是我妈，我就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她一直护着我，爱着我，可是我，却还是对生着病的她，产生了厌恶，与嫌弃，我是一个坏儿子，一个坏儿子……”

温恭言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甚至揪着慕帆的衣领，怒视着他，只是，这样的温恭言，并没有让慕帆觉得生气，或许，厌恶，相反，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非常痛。

“现在，她就这样离开了，这是对我最大的惩罚，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怎么办！”

温恭言不停得捶打着慕帆的胸口，声音嘶哑，“慕帆，你说，我妈为什么就这样走了，为什么！”

一声声的泣诉，让慕帆的心顿时一片柔软，他，看着眼前激动到近乎疯狂的温恭言。

“恭言，你还有我，不要这样，你的外公还需要你。”

他的耐心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点，他左手，轻轻攀上了他的手，紧紧握住，右手则是将他直接带进了怀里，尽可能得放低着声音，温柔以对。

在慕帆的安抚之下，温恭言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只是，稍稍冷静下来的温恭言，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慕帆。

“我妈，并不是自然死亡，是不是？”

当时她脖子上的伤口，非常明显是利器所为，而且，能做到这样的，大概只有她自己。

自己的老妈是自杀，这让温恭言心里的郁结难过与悲痛，更似排山倒海般向他涌来，他的脸色再一次惨白起来。

“是，医生说是用剪刀直接剪开了一个大口子，因为事态紧急，所以，在施救的时候并没有给你妈做其他的检查，只是仔细的缝合了伤口，输了血，但，没想到的事。”慕帆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右手再一次轻轻拍了拍温恭言的后背。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说吧，还有什么比她的离去，更让我绝望的吗？”难过中的温恭言，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头此时竟是靠在了慕帆的胸口，而慕帆的手一直搂着他，二人的姿势异常暧昧。

“没想到，在医生以为一切妥当的时候，她的脸色居然突然一白，嘴角溢出黑血。”慕帆边说边安抚着温恭言，他的身体异常僵硬，他知道他的心情低落又绝望，稍稍有一点事，就足以直接摧毁他最后的精神力。

“她，她是中了毒？”温恭言再一次错愕开来，他直起身子，看向慕帆，在看到他点了下头之后，再一次炸了开来，“怎么可能，我家里又没有什么毒药，她怎么可能会中毒，怎么可能……”

只是，他吼了半天之后，突然没了声音，“不，不，似乎，有，还真有……”

可是，“怎么可能？”他抬起头，眸底装满了震惊与疑惑，还有害怕与惊恐，“唯，唯一的毒药就是外公买的老鼠药，她，她……”

“你说的没错，就是老鼠药。”慕帆俯下身子，看向温恭言，“你不要再逼着你自己，你妈的身体你自己也是清楚的，或许，这样对她来说，是解脱。”

解脱？

“或，或许吧。”温恭言突然觉得自己好累，他慢慢躺了回去，脑子里一直回忆着有关与他妈妈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你知道吗，我妈，以前真的是一个温柔漂亮的女人，每次笑起来的时候，都充满了阳光的味道，当时，同学们都羡慕我，有这样一个美丽漂亮的妈妈……”

他的声音极轻，语速很慢，听得出来，他非常累，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想对着慕帆说这些，而当这些往事，打开了一个小口子之后，就如堤坝崩塌，洪水涌入一样，令他涛涛不绝的说了起来。

而慕帆则是坐在他的身边，安静得听着他说，脸上没有一丝不耐，他就这样看着他，眸底一片柔和。

病房的大门外，外公就这样站在那里，门并没有完全关上，透过这条门缝，他的混沌的眸底，一阵酸涩，或许，让这个孩子照顾言言，也是不错的，毕竟，在这样的时刻，也就有他这样的人，才能让言言重新振作起来。

而且，他也是真的老了，也顾不到这么多的事了。

“老人家，你不是86床的家属吗？怎么站在这里？”一个年轻的护士推着装满药的小车，走到老外公的身旁。

“护士，你来给言言换药啊~”老外公故意将声音提高，让里面的慕帆与温恭言听到。

“是的，86床今天还有三袋药水要吊。”护士说着，就推门而去，里面一切正常，“温恭言，是吗？”

护士将药挂好，将药袋上的名字念了一下。

温恭言正躺在那里，轻轻点了下头，“是的，护士。”

“嗯，这些药吊下去，会有点晕，这是正常的，如果严重，请按铃叫我们。”护士一边把药水挂在一旁的架子上，一边解释，“好了，放松。”

护士的手脚非常快，只是拿起温恭言的右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用药棉花一擦，针一扎，就完成了整个过程，而处理完成之后，护士也就快速的离开了病房。

温恭言的视线随着护士的身影看去，正好对上外公那双通红的眼睛，显然是哭过的，是啊，妈妈除了他以外，也就只有外公一个亲人了。

但，她却直接弃了他们二个人，好残忍。

“言言，感觉怎么样？”外公看到温恭言看到了他，才讪讪一笑，走到了床边，慕帆则是在看到他来到之后，站了起来，把位子让给了他。

“我很好，外公，倒是你，身体还撑得住吗？”温恭言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是什么也做不好，特别是看到外公这么大年纪还在自己一个人处理妈妈的后事，还要来关心他，就特别的愧疚。

“没事，慕帆帮了很大的忙，并不累。”外公并没有说谎，这一次，要不是慕帆，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可以圆满的落下帷幕。

当然，也是因为这件事，他才从慕帆的嘴里知道了自己的女婿早在二年前就已经不在人世，也就是说，温恭言除了他之外，就真的没有一个亲人了。

不过，看慕帆这股热乎劲，似乎，也不需要他太担心温恭言之后的生活。

但，怕就怕这慕帆的家里不接受？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慕帆在温恭言昏迷时所表现出来的关心与担心，这些是作不得假的，他老人家，看得真真的。

唉，从不能接受到接受，再到为这二个孩子考虑，外公也觉得自己是够伟大了。

“慕帆，谢谢。”温恭言看向慕帆，认真又真诚得说着。

“你不用跟我说谢。”因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慕帆的后半句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温恭言，眸底一片炙热。

温恭言被慕帆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他总觉得他的眼神太过危险，而自己似乎只是他的猎物。

“对了，言言，你还没吃过东西吧，我去给你买些。”这年头的年轻人，真是让他们这些老人家吃不消。

你猜得没错，外公就是被二人之间的那股热乎劲给赶出去的，因为，他虽然老了，但，还没有真的老到什么也不知道的地步，而且，温恭言也确实需要补充些东西，当然，还有慕帆。

“这孩子也真的是个好的。”为了怕温恭言醒来看不到人在身旁会担心，慕帆自那天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温恭言，所以，连带的他也是三餐不济。

外公摇了下头，快步往外走去。

“你先喝口水吧。”慕帆转身，倒了杯温水，放在他的床头，低头询问。

“好。”温恭言轻点了下头，然后，挣扎着就要起来，但他的身体下一秒就落入了慕帆强健的怀抱之中，“

谢谢~”

他的耳朵尖一红，有些不自在，毕竟一个男人被另外一个男人这样的照顾，真的是让他心里满满都是羞耻。

他又不是弱女子，好吧，其实现在，他还真的不比那些女人强上多少。

“喝吧，不烫。”慕帆扶着他坐好之后，这才拿起水杯，递给了他。

“嗯。”温恭言接过水杯，喝了起来，确实不烫，温度刚刚好。

好吧，他收回之前的想法，被人这样照顾着，其实也是非常不错的一件事，都把他心里的难过与绝望，冲淡不少。

就在此时，房门被人轻轻敲响，“进来。”温恭言抬起头，看向大门，慕帆则是直接坐了下来，除了外公，他没有必要对别人表示出自己的热情。

所以当徐丽与陈老师一起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捧着水杯喝着水的温恭言，还有面无表情，如煞神一般坐在床边的慕帆。

他怎么会在这里？

二个人的心里皆是一愣，然后，又想明白了，因为是朋友，所以跟她们一样来探望的吧。

“徐老师，陈老师，你们怎么来了？”温恭言觉得这事儿也太巧了，他才刚醒来，她们就来了，就像是说好的一样。

“听说你家里出了大事，所以，来看看。”陈老师走到床头，看着气色不算太好的温恭言，“你也不用急着来上班，大家都听说了你家的事，你，自己也要坚强。”

把手里的水果放下之后，徐丽也转过头，满眼关切得看着温恭言，“是的，温老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可千万要注意啊。”

在听说了温恭言家的事情之后，她就想来看看他，不过，前天来的时候，他还没醒，本来，今天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来的，不想，居然还真让她猜对了。

看来，她与他，其实也算是有些小缘分的吧？

“谢谢。”虽然，他已经有些释然，但，被这样提起，心里的难过还是一点点涌了起来，他，的脸色也开始回归到苍白。

慕帆在他脸色变化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当下脸就更黑了，“恭言需要休息，二位没什么事，就请先离开吧。”

他声音冷硬得开了口，直接了当，这让徐丽与陈老师二个人的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你又不是温老师，凭什么赶他的朋友？”徐丽心里不爽，脱口而出，无论是语气还是声音，都像足了吵架。

“给你们二个选择，第一，被我扔出去，第二，自己走出去。”慕帆说着，就站了起来，身高一米九的他，对于二个女性的压迫感，那是杠杠的，只这一瞬间，就让她们二个人黑了脸。

眼前的男人，不好惹。

这是她们现在唯一的想法，可是，徐丽看了眼温恭言，用眼神求着情，希望他可以出声帮她们的一把，但温恭言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只是低着头，喝着水。

“我们自己走出去。”所谓，识实务者为俊杰，陈老师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人才，所以，没必要折在这里，“走吧，徐老师，我们总还有机会的。”

当然，她不止是自己转身离开，她边说，边一把扯住徐丽的手臂，朝着大门，头也不回得走了。

“温老师，千万保重，我还会再来。”徐丽边被陈老师带走，边对着温恭言再扯了一嗓子，然后，这才离开。

她们离开之后，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看不出来，你的人缘挺好。”至少，比起之前在慕氏，是真的好太多。

如果可以，慕帆也愿意他呆在学校，而不是回慕氏受欺负。

“是的，想想以前，真的像是一场梦。”慕氏的工资高，为了钱，他拼命想留在慕氏，所以，在受到同事们的排挤之后，他也没有离开，只是选择隐忍。

“你这样很好。”慕帆突然没头没脑得说了一句。

“我也觉得这样挺好的。”但，温恭言却是听懂了，他对着慕帆，浅浅一笑。

“恭言，虽然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件事，有些不妥。”慕帆看着这样的温恭言，心里顿时一阵冲动。

“什么事？”温恭言疑惑得看向他。

“我给了你三年的时候，你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慕帆的视线紧紧得盯着温恭言，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我……”温恭言没有想到慕帆居然会在医院，在这个时间，问他这个问题。

他，是真的没有想好，一时心里感觉无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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