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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杰从小有个铁哥们,叫庄龙。√元杰年长,野心也大,自然是老大,庄龙位居老二。刚恢复高考时,有一天,元杰对他说自己要考大学。庄龙说你考上大学会不会把我忘了?元杰赌咒说,我要忘了你天诛地灭。
后来元杰考上了省里的大学,毕业后分在乡政府。1983年提倡干部年轻化、知识化时,他一年之中连升3级,由科员直接升到副乡长,又由副乡长升到乡长,再由乡长升到书记。“严打”时,若不是元杰给庄龙报信,庄龙大概要在监狱里待一阵子,或者待一辈子。因为庄龙读书不行,混社会那是强项。那时庄龙还没有做下十分可怕的事,至少还没有杀人。销声匿迹一段时间,20世纪90年代重出江湖。这时候,元杰已经是一个市政法委书记了。
庄龙发现,这个市有一股势力,要求元杰帮助,灭掉该团伙。元杰助了庄龙一臂之力。按道理来说,元杰是不应该帮助庄龙的,但是,元杰在庄龙那里,却发现了一种极为险恶的东西:黑档案。这是庄龙在外面学来的,进行的是针对所有市级甚至省级领导的材料搜集。元杰认为,这对他升官有用,这才帮助庄龙。
之后,顺风满帆,庄龙迅速积累了巨大财富。
元杰能从一个一般干部升到地级市政法委书记,还是有相当的个人能力。
此后,借用黑档案,再辅以庄龙等人的协助暗算,使得元杰的仕途一片坦荡。
元杰一再升官。
元杰给人的印象是有魄力、能干、廉洁,此外家庭幸福、作风严谨,总之无论哪方面都堪称楷模。
元杰信奉的处世哲学是:做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认为你做了什么。譬如,他认为一个人无论多么卑鄙无耻都没关系,只要别人认为你正直就行。再比如,他认为你无论受多少贿都没关系,只要别人不知道,你就是一个廉洁干部。元杰曾退过不少礼,在大会上也一再要求干部洁身自好;但他退的都是小礼,为的是博取一个好名声,大礼他是不会拒绝的,因为大礼更隐蔽。他在公开场合他对妻子非常尊重,他常当着同事的面给老婆亲切地打电话。所以在外人眼中,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再如,他每周需要处女,并且乐此不疲,但这是秘密的,最初除庄龙等人知道外,外人并不知道。相反人们认为他是一个难得的作风正派的人。
这种印象一直保持到当省长。
如果不是在张良强女儿的事情上,出了一点意外,人们依然不会怀疑他的作风。他来了后,元杰以开公司的名义,也到了海省。马超是在一次办案中羁押的庄龙,后来元杰的电话打来,他才知道两者关系匪浅。经过交往,马超很快被庄龙拖下水。马超这才知道,庄龙竟然有一家豪华赌场建立在公海的一条邮轮上。不用猜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元杰的股份。马超从庄龙那里知道元杰的爱好,很是帮他找人,这里面就包括了夏梦以及张良强的女儿。很意外的,张良强的女儿自杀了,并且,张良强撞了南墙不回头的去告,让元杰恼怒过一段时间。然而那段时间,正值元杰要调任其他省出任更高领导职务,元杰想低调处理,也就没有采取激烈手段,只是指示马超将张良强关起来。
元杰感觉到的为官之道,是足够卑鄙、足够不择手段,你就能爬上去。这是白的。对于黑他也懂,岂止是懂,简直称得上是理论家和实践家,他认为庄龙仅是知道些皮毛而已:庄龙对人性一知半解,只知一味地用强,虽然一时昌盛,但却埋下了危险的种子,而庄龙又看不到这样的苗头,刚愎自用,越来越疯狂,自掘坟墓,到头来必定落个毁灭的下场。他不能让庄龙毁掉这个组织,要毁应该由他来毁掉!
他尤其不能容忍的是,发展到后来,庄龙竟然派人对他进行监视和窃听。他想竭力抹掉痕迹的,庄龙却竭力将其保留下来——这等于在他的从政道路上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是可忍,孰不可忍!
庄龙是危险的。
元杰虽然觉得庄龙不是他的对手,但他也清醒地知道庄龙的势力不容低估,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如果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好在元杰有很多资源可以动用。
夏梦正是马超按照元杰的指示做掉的。本来夏梦不会那快死,但是夏梦这个人却是一个既单纯又复杂的人。夏梦和元杰发生关系后,却折服于元杰的气概中,心甘情愿为元杰生下了孩子。这样也就算了,可夏梦又去嫁人,嫁人也就罢了,她还要移情别恋。
庄龙在滨海还有走私业务,早就把洛天弘拉下了水。案发前,刚被查了两艘走私船,损失惨重。庄龙给元杰打电话,元杰置之不理,让他自己处理。洛天弘是滨海公安这边分管缉私这块,元杰找到洛天弘,给洛天弘看了一段元杰和夏梦的录像。是偷拍的。洛天弘最初气疯了。庄龙拿出元杰的电话号码,让洛天弘以这件事为要挟,打给元杰,要元杰出面放掉被扣在海关的走私船。庄龙的意思是,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元杰的把柄,就有要求元杰为你升官的理由。鬼使神差的,洛天弘竟然胆大包天,真的打了电话给元杰。
元杰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表面答应先把走私船弄出来。随后却指示马超,让马超找人干掉夏梦和洛天弘。
人并不是马超直接杀的。是被团伙中的杀手杀掉的。杀手哪来的呢?
去杀张良强的那个杀手,有这样的供词:
“你想听什么?杀人?这没什么好说的。从第一次的陌生、恐惧到现在已经完全麻木了。我的生活本质就是这样,就像吃饭睡觉一样。在干这个之前,我下过煤窑,干过小工,偷过东西,抢过人,没一个地方挣钱容易。我见过很多黑心老板,他们的心要多黑有多黑,我干一年小工,结果连一分钱工钱也没拿到,老板跑了,那时候我真想杀人……我和黑儿——他是和我一起干小工的朋友——没地方去,也没钱,白天就捡垃圾,夜里睡地下通道,地下通道可不是随便睡的……我们被抓到收容站,筛了半个月沙子,才被放出来……放出来还是没钱,没地方去,也没吃的……我们总不能饿死吧,那就偷。我们不是干这块的料,第一次就栽了。我偷的是一个小姐的钱包,在柜台前,我趁她试鞋时拿了她的钱包就走,没想到她看见了,她拼命地喊,我就跑。那滋味真不好受,跑着跑着,我被人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完了,我被摔懵了,摔到了地狱里——感觉有一千只脚踢我,里边就有那个小姐,她的高跟鞋很厉害……我挨打的时候,黑儿就在人堆里,我看到他转身走了……大城市混不下去,我们就到小地方,这个地方混不下去,就换一个地方,换来换去,就到了滨海……
“哪一行都有规矩,刚开始我们不懂。有一天夜里我们被马超的人弄到江边,他们要把我们扔江里喂鱼,我们千求情万求情,才被放了……这下好了,马超还给我们一个工作,让我们在邮轮上当保安,生活安定了……没多久,有天晚上...哎,那是第一次...第一次真的害怕,我不知道你第一次害怕不害怕,我是害怕的,黑儿更害怕,他腿都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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