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仁慈，不忍伤害你。但她定然也不会愿意待在这鸟笼之中。你用什么威胁了她？”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所以，你想怎么做？要在这里…弑君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我布的局，竟成了局中局。你才是在后面谋划了一切的人。”

“可我们的目的，不都达到了么？”

“不，你这一辈子，都未曾让她倾心。”像是踩住吟墨的痛脚，他冷了眼，“可就算是尸骨，最后…也是我的。”

“梨梨成了药人，已经…没有太长的时间了，也无法养育孩子，即便如此，你还是想带走她？”

“与这些东西，都没有关系。因为她是阿梨，所以，想同她过一辈子。”

啊…真是…烦人啊。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倒是在乎啊。连梨梨自己都放弃了，你在说些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就是要跟我抢？”

他缓缓站了起来，“这就是你我的差别。你能为她…放弃皇位么？”

“……”

“你做不到，因为那是你渴求已久的东西，看尽，甚至让无数人死亡，才得到的东西。可阿梨不是，如果…她危及到你的位置，你会哭着说：对不起。挂着抱歉的脸孔，杀了她。”他瞳孔一缩，却听他道：“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因为徐卿衍想带走她，甚至想同她成亲，所以…你杀了他。甚至把一切心安理得的推到卫牧初身上。用着纯良无辜的面孔，待在她身边。这点，连我都佩服不已。”

“她信任你，同时，她也并不想得到这个皇位。所以你故意让她知道你是永昌王之子，因为她对你的信任，你有十足的把握，得到这个位置。甚至不出差错，入了宫，对着皇上说出了当年的事儿。卫牧初和卫梵华的事，不知你参与了多少，但…多多少少，都有参与吧。”

“这样得到皇位的你…怎么可能放弃得了？”

他坐在原地，没有一句话反驳。

“卫牧初爱上阿梨后，就已经没有胜算了。我…也是。可对你而言，她不过是你的挡箭牌和垫脚石。已经站到了这个位置上，挡箭牌和垫脚石…也都不需要了吧。”

“你根本就不明白。”他低低的吐出这句话，“她对我有多。”

“有你的皇位么？”他笑道。“我们给得了你的东西，也收得回来。”

答案显而易见了。“我会带走阿梨。”

“这里是她的国，她的家。”

“我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归宿。”

吟墨嘲笑道：“尹弄夜，你又比我干净多少？你在梨梨身旁，不就是报仇么？报完仇，装成一副善良的模样，还真是卑鄙。你也不过是在利用梨梨罢了，不是么？”

“若是那般，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就不是你了。”他越过他身旁时，轻笑道：“你以为…你是怎么躲过卫牧初的耳目…收拢他的人的？”

“…是你？”当时，他还曾觉得，怎么会这般顺利，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会……”

他笑而不语。

最清楚这一切的人，原来是楚夜么？“你以为…你见得到她，出得了皇城么？”

他伸手，抚着身后的天玄琴，散落的白发，有种凌冽的气息。“我不仅要见她，还要…带她走。”

吟墨猛地一拍桌，起身，“来人，拿下他。”

他注视着他，“本以为，你是聪明人。”

那日，宫中的御林大军，都镇压不住一个白发的男人。琴声之下，死伤无数。

他冷冷的看着他，“我听闻，多年前，曾有一个传闻。”

“宫中知道此事的，也只有几个老人。横世的煞星…就是你吧。”白发飘起，他静坐的身旁，躺了一片尸体。抬眸之时，有几分蛊惑人心的魅气。

他越过尸体，手指滑过琴弦时，沉静如水。

师傅说的没错，天玄琴，终究是听他的。而他想守护她，就必须要直视，要面对过去。

“煞星？那又如何，即便踏过无数尸体，我也会把她带回来。”

他攥紧拳头，目光触及他的手指时，看到了手指上的戒指。更加怒火中烧，那是…和她一模一样的戒指啊。

“可惜，你来得晚了。梨梨早就是朕的人了。”他肆意的笑着，“在你离开东启之后，梨梨又是如何，夜夜在朕身下承欢的，你想知道么？”

琴音陡然骤降，猩红的眼眸，如箭一般刺向他。一阵风，带着凌冽的空气，冲了过来，他闪躲着，却猝不及防，被划破了肌肤。

恼羞成怒了么？

在要向他冲去之时，再一次拨动的琴弦他脑子乱了，像是可以勾走他心智的东西，即便捂住了耳朵，还是可以听到那个琴音。

他咬紧牙，耳中听到寂静的一声，见到楚夜的动作放松之时，跟随在身旁的人，已经倒了一地。

楚夜淡漠的从他身旁越过，“卫吟墨，你是不可能…赢过我的。”

像是被羞辱了一番，从未像此刻这般恼火过啊。

可那个人，却似乎毫无自知一般。究竟…是什么让你这般狂傲？是你那如妖孽般的容颜么？

听说宫中发生了混乱，灵音守在了她身旁，她却是在给花花草草浇水。眼眸却不时向屋里瞟去。灵音自然知道，她想要见的是什么。

于是默默遣散了宫人们。“娘娘，奴婢们，在殿外等候。”

“恩。”她点了点头。身后的人，很快就散光了。整个宫殿里，剩下她一人。

她摸着戒指，低喃道：“是…你么？”

“还没见到，就先哭成花猫了啊。”身后的人，猛地抱住她，想要将她揉进骨子里的力道。深呼吸的一瞬间，是她的气息。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

她的情绪，在混乱着，一年多来的漠然，在这一刻瓦解。她就在他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啊…做梦都想要的人，现在就在他怀中啊。

他轻轻抱着她，唇边带笑。好久见过她哭了啊。

此刻的他，是白发红眸，妖孽的模样。

他伸手，与她十指相扣，勾起她的下巴，吻住她。

她的泪水还在流着，却被他的吻，弄得情迷意乱。

他终于，放开了她。舔了舔唇上银丝，眯眼笑着，“阿梨，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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