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她，低声呜咽。她却是轻拍着他的背，这般疼痛，心里却有一丝放松。

众臣多次进谏，为着选妃立后之事。一边为她不断找着大夫，一边忙着朝中之事。即便是他，也忙得一个头两个大。

年宴那晚，宫中歌舞笙箫，唯有她坐在永平宫，看着雪静静飘落。

听说，这次的宫宴，是墨儿选妃之事。

若是人，一直都不会变，就好了。

弄夜…你的眼睛…好了么？

夜色之中，有人踏雪而来，撑着一把纸伞，含笑站在她面前。

她抬头之时，所见的是…那熟悉的容颜。她与他对视许久，才开口：“这么久，都未现身，我还以为…你死了。”

他笑道，“鄙人怎么会那般轻易的死去？倒是劳烦公主挂念了。”

诸葛章在她身旁坐下，抖了抖伞上的雪，收起伞。“公主不问问，我去做了什么？”

“若你不想说，问了，又有何用？”

“不，现在我倒是觉得，说出来，也没有关系了。”

他向她伸出手，“公主。”

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眼神，握住了他的手。明明是从雪中走来，可手上还是这般温暖。

“如何？”

“很温暖。”

他无声地笑着，“我也是机偶。”

“！！！”她微怔，看着他，“…这是…真的么？”

“机偶是由尸体所制，江湖上也称其为：控尸术。公主觉得，鄙人是由谁的尸体所制的？”

她呆呆的看着他，泪水滚落下来，“是…卿卿么？”不知是冬日的寒意，还是从骨子里萌生的。她一阵恶寒，缩着身子。

诸葛章歪着头，轻笑着。“看着鄙人，就如同看到徐公子不是么？公主不满意么？”

她抓紧了双臂，咬着下唇，滚烫的泪水，将情绪点燃了。自以为，他是卿卿的兄弟，可事实上…却是卿卿……么？

“是谁？到底是谁？祖父已经了，不是么？究竟是谁？”

“想找出当年真相的人，不只是尹公子啊。而鄙人…是他送给公主的礼物。”

“不需要！！！”能做出机偶的人，还有谁？诸葛章是机偶？可那明明是活着的人，才有的温度。况且…冥一也接近过他，他若是机偶，他怎么会察觉不出来？他是来这里，拿她寻乐的么？

他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鄙人没有必要骗你。”

那么…从他来府里开始…那是来接近他们…然后…监视他们么？到宫中，也是去查想知道的事么？

“那就告诉我，是谁造出了你。”冰冷的语气，带着慑人的寒意。

这张脸…对她没用了么？“公主已经…乎徐公子了么？”

“你不是卿卿！！！即使用同一张脸，你也不是他，所以没有必要再拿卿卿来迷惑我。”她现在真是…异常的冷静呢。

原来是这样啊。他笑道：“当年，会机偶之术的人，除了研制此术的瞿九膑，还有一个…就是得到了他真传的——夜不荣，也就是…你爹。”

她…爹？究竟…还要说多少笑话呢？“。”

“你爹和你娘真心相爱，最终却被拆散，因为那皇帝，对你娘一见倾心。”

他看她似乎没什么兴趣的模样，“你不想知道么？”

“知道…又如何？知道了他们曾经的故事，难道我母妃就会活过来么？过了这么久，才出现的爹，派了你过来，又是想告诉我什么？即使长得一样，你也不是卿卿，我…清楚得很。”

诸葛章突然笑起来，在雪下笑得张狂，卿卿…是不会这样笑的，他总是会绽放浅浅的，很温和的笑容。“看来鄙人也不用说什么，你大概也能猜到了。”

她不答，只是抬头看着雪。

“你身边有冥一，鄙人也无需伴于你身旁吧，那鄙人…就告诉你一个有趣的事儿如何？”

她瞥了他一眼，听他道：“天有煞星，而那颗煞星，就在公主的命星旁。很容易…看混呢。”

对他意味深长的话语，她皱起眉。

诸葛章撑起伞，站在雪中，回眸一笑，“他回来了。”

那死寂的心，仿佛重燃一般，再次跳动起来。

他执伞，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谣，从她宫中离去。

她靠在柱上，这样啊…是这样啊。他…回来了。她蓦地笑了，取下手上的戒指，放在手心中，放在胸口。

选妃之事后，宫中多了不少新面孔。而那个总是留宿永平宫的人，也好几日没有过来了。过了半月，一个白发青年的到来，将帝都闹得满城风雨。

他背琴而来，纤细的白发随风起舞。魅惑的红眸，勾摄人心。一袭白衣，步伐轻盈。手指上，戴着一个银色的戒指。

那人站在宫门口，只身一人，淡淡道：“我要见皇上。”

“你是何人？皇上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你只需告诉他，把人还给我，若是不还我，我便屠了这都城。”冰冷的眼神，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吞了吞口水，“你…你究竟是何人？”

“尹弄夜。”

他在御书房听闻此事，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

“告诉梨妃了么”

侍卫摇摇头。

手指轻轻敲着桌沿，屠城么？如果是那个人…是做得到的呢。当年宫变之事，白发妖孽在宫中屠杀数百人，迫使交战的双方停下战局的，不就是那个疯子么？

“罢了，朕便出去见见他。”

两人相见，比起当年楚夜浑身的算计和妖冶。如今却是散了不少，没有半点笑意，唯有眼角那颗泪痣，还是原样。

“阿梨在哪？”

吟墨眉头一挑，“死了。”

“那我换个问法，你独宠一年多的梨妃在哪？”

果然，根本就骗不过他。“你想带走她？可朕为什么要同意？”

“你想自己待在鸟笼之中，为何还要拖她下水？”

吟墨笑道，“为什么？这世上，哪会有那么多为什么？梨梨是朕豢养的鸟儿，朕在哪，她不该在哪儿么？”

“若是不把她还我，我便屠了这都城，即便杀光人。我也会带走她。”

“你还是那般自负啊，那你便亲自问问她，若是她愿意同你离去，朕便放她自由。”

见他自信的笑容，弄夜眯起眼，“你拿什么威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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