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牧初派去的人，没了音讯。√此时，他才决定接下此事，亲自去看看。

初雪刚过，街上的人们，都换上了厚厚的衣服，一个裹得比一个厚。

大早上的商贩的吆喝声和叫声，络绎不绝，街道上倒是充满着生气。

城南的院子也有了一层积雪，门口的两棵银杏树，被晶莹的白雪压着枝叶。在枝叶承受不住时，落下许多积雪。

她推开院门，院子里白雪皑皑，一踩下去，就慢慢陷了进去。

以前就很少见雪，在丘黎谷的时候，偶尔会见到雪，但也只有几次，因为那里四季如春。

她在雪上踩着，留下了长长一排的脚印。

这些雪，还不至于堆得了一个雪人。她扫了扫门槛，坐了下来。望着澄净的天空，若有所思。

一个人玩雪，莫名的空虚。

于是拿了扫帚出来打扫，还好井水没冻住，她打了井水，把屋子里大概清扫了一遍。烧起了炭火，煮水准备泡茶。

却是在水开时，有人敲了敲门。回头，那人靠在门边，勾唇笑了笑。拿起手中的桂花糕和酒壶晃了晃。

她不爱喝酒，桂花糕倒是能多吃两块。

本是嫌着冷，想在里面坐着，他却是想要在院子里呆着。她便清掉石桌石凳上的雪。把水壶拿到门外，泡起了茶。

她才坐下来，就先拆了桂花糕。毫不客气的吃了一块，这味道…应该是新开的点心铺子。

毕竟这附近的饼铺子，卖的桂花糕，她都吃过了。

“煮酒么？”

她瞥了一眼他带的酒，正想否决之际，听他道：“就本王喝。”

“你若是要喝，我便帮你热了。”

他便把酒壶递给了她。

待她热了酒，他才道，“你做这些事，很熟练。”

“总要学会如何照顾着自己，否则一人在外怎么办？”她咬着桂花糕淡淡道。“在皇城之中，王爷自然是不会有这个烦恼。”王府中伺候的人那么多，根本不会有他担心没人伺候的一日。

他只笑不语，只是一杯又一杯的酒倒着。她还想阻止，刚开口，他却是先说了，“本王要去南山。”

去处理叛军之事么？也是，拖了那么久，是该去好好处理了，但，那是永昌王的旧部啊……

“为什么要告诉我？”他们之间，并没有到，要分享这些事情的地步吧。

“因为要离开帝都一段时日，自然想告诉你。”

她倒了杯花茶，晃了晃茶杯，一小片花瓣悠悠的浮在上头。“当真是猜不透，王爷是想做什么。”

“便是因为猜不透，所以，会好奇不是么？”那在战场上晒得黝黑的脸庞，回到帝都的这段时日，倒是白了不少，偶尔还是会去操练军队，如今皮肤倒是呈现着健康的小麦色。

俊逸的五官，带上了一抹柔和。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她就坐在他对面喝着热茶。“若是我不该知道的事，那还是不要知道为妙。”

“可我…想告诉你。”

她也不知他话中有几分沉重，但这处理叛军，也不会危险过上战场吧。连战场都回来了的人，会担心这个么？

她终究还是没说出来，连同他刚刚的话语，都给不出回应。

那一大壶酒喝完，他还是醉倒了。醉卧在石桌上，而她的桂花糕也吃完了。

她起身，拾掇着酒壶，手在接近他的时候，突然就被抓住了，男人轻浅的低语，在寂静的庭院中，听得清晰：“不要…连你也丢下我。”

醉话朦胧，她垂下眸，无以回应。

他的手很冰，不知在外面走了多久，反正…和楚夜的手相比，已经称得上是冰块的温度了。

谁也不知道谁下一秒就会死，人短暂的生命，不过像是盛开的昙花，只是一夜的美丽，在凋零之后，融于大地，很快就会消失殆尽。

这一生，可能会做出数百个、数千个决定。各个决定，都会引导自己到不同的未来。

所以，做决定很可怕。

可比做决定更可怕的是没有主见。

天空又开始飘起了小雪。她扶着他进屋，拨弄着炭火，听木炭燃烧起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就沉沉的睡在软榻上，她感觉到了一股寒意，这才把窗户关了些。

卿卿，你会生气么？我竟然…把你的仇人带过来，在你打算跟我在一起的屋子里。

我果然…是个恶劣之极的女人吧。

……

本以为还没到晚上，他就会醒了。可他却是安心的在这睡了一夜。

他不是多疑之人么，竟然能在这里睡一夜，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卫牧初醒来时，她已经买了早点回来。

昨天酒喝多，醒来脑子还有点晕，她已经先把醒酒汤给他了。

看她把早点递给他时，那时他心里是信她的，完全信她的。

“要借酒消愁，也别到这儿，我还得给你拾掇，脑子晕么？喝完就不会晕了。”

他把醒酒汤一饮而尽。然后相当认真的看着她：“无心，不管你生得如何，我都想同你成亲。等我一段时候，你会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

不知道普通人听到这句话，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只是她的感觉，很牵强。

因为，这自始至终，就是一场骗局。秦无心这个人，并不存在。

他会说出这句话，不知她是不是该庆幸，他或许解除了她是卫梨的这个怀疑。

心中涌动的悲哀，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他。

她慢慢推开了他的手，“这一次，我同你去南山。”

幕天城。

挽朽在密室之中，注视着眼前的女人，把补汤喝干净。喝完，还咂咂舌，像是要回味一般，刚刚的味道。

“还是不肯说么？”

“就算你用芜石草救了我一命，可也不代表，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所以，你要如何才肯说？”分明就该是早些解决的事，却非是拖到了现在。

那女人笑道，“之前不急，现在倒是急起来了？没耐性了？”

“即便你守着那些个秘密，也没有用不是么？你是打算…带进坟墓么？”

女人注视着他，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他却神色漠然，掩饰着内心那点波动。

“你…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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