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还挺紧的？”卫梵华居高临下，睨视着他，“既然这舌头无用，那不如就割了如何？”

她是做得出来的，关于长公主，他也略有耳闻。虽是女子，可性子上，却半分不输男子。

要总结说的话，是个没有半点仁慈之心的女人。

“还是不说？”她细眉微挑，“本宫可没有耐性啊。”

他自是知道，一旦说出来，对他、对卫牧初，有多致命。

“既然如此，就犟着吧，只不过，本宫不知道，你还有几只手，能再被废了。”

“！”他闭上眼不答。

“好好看着他，若是人没了，本宫唯你们是问！”不过是个蝼蚁般的家伙，还敢在他面前犟着？呵……

是谁呢？是卫牧初？周沁惜？还是……卫梨呢？

即便说着是站在同一条线上，卫梨现在慢慢偏离到控制之外了。如今，她像是一只狡猾的狼，指不定的，会猛的咬她一口。

卫绫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可卫梨…已经不大确定了。

那日下朝之后，他去了禾熙殿，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如今没有他人居住，倒是落了不少灰尘。

他伸手拭去那厚厚的灰尘，目光微沉。

“王爷！”身后惊喜迫切的声音他回头。

只见那华服加身的女子，满脸惊喜。江婉姝只是看到了那个走向禾熙殿的身影，隐约觉得，该是他。

没想到，真被她猜中了。她服了服身，“见过王爷。”

“免礼，江婉仪何故到此地？”

“妾身不过是在附近散散步，没想到就看到了王爷，就跟了过来，妾身是不是打扰了王爷？”

从这短短的时间里，江婉姝从才人，成了婉仪。若要说长相，与贤妃倒也没有多相似。可父皇却是从她身上看到了贤妃的影子。甚至把她当成了贤妃宠爱，可这宫中，便是得到愈多宠爱的人，越会成为众矢之的。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有机可趁。

“爷曾经所许诺的…还作数么？”她羞涩的笑着，紧紧地绞着帕子。

“自然是作数的，本王还不足以让你信任么？”

她忙摆手，“不，妾身自然是信着爷的话。这一切，也都是爷，能撑下去。”

要嫁，便要嫁骏王这般的大英雄。这是她的梦啊…属于她的梦。

有一天，他能在自己面前，甚至告诉她，他若是继位，定会立她为后。怎能不动心呢？

就算他要的是她的命，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给他。因为…他是她的英雄。

“妾身已经在补药里下了药，每日一点点，不消几月，便会衰弱了。只是做这些事儿，妾身始终有些害怕。”

这话倒是真的，开始第一次第二次，都怕得不行，可后来第三次第四次，就习惯了。控制好药量皇上不会衰弱得那么快。谁都不会怀疑到她身上的。

因为不是毒，所以银针也检测不出。

可心中的不安，却是随着她所做的次数增多而增多。

“本王会让人来保护你的，如今在这宫中，本王最相信的…唯独江婉仪了。”

她心抽的一紧，他说…他最相信的，就是她了。在这宫中，只有她。

“多谢王爷。”只要成了，这个男人，就会是她的。

她是抱着这个念头，才能一直坚持下来的啊。

想要…得到那个大英雄。

冬日已近，他坐在庭院里，看天空飘起的小雪。有内力护体的他，并不冷，只是有些莫名的凄凉。

没有再来寒桐居的人，唯独他一人。

楚夜在防着他见卫梨，而卫梨也始终闭门不出。

他张开手，手心落下点点白雪。偶尔能听见几个路过寒桐居的下人的聊天。公主与凉玉公子夜夜春宵，甚至到如今，都下不了床了。

他握紧手心里的白雪，那点凉意，却像放大了数十倍，渗透到心底。

天斋楼。

白雪铺了一地，只是还是浅浅一层。屋中的人，口中咬着一块帕子，一手握着银针，寻觅着自己身上的穴道，毫不犹豫的扎了下去。

那痛觉，还是让她不禁闷哼一声。

疼，为什么会那么疼。

不过是喝了一杯蛇胆酒，过敏的症状，就持续了这么久。

下巴突然被轻轻捏住，张开了她的嘴巴，看了一眼。

“！！！”还没来得及挣开，他便道，“叫出来便是。”

“叫出来，感觉多尴尬。”她是这么想的，可楚夜似乎完全没有这么想，伸手还摸了她的头，把她吓了一跳，感觉连痛意都给吓没了，一下子帕子松了下来。

那只手，很温暖。温暖到她都开始怀疑，那便是楚夜的温度么？

外面已经在下雪了，屋里烧着炭火。熏香的味道，像是要把意识都给夺走了。

与卿卿摸着她的头发时，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呢？

是因为在这妖孽淡然的目光之下么？莫名就想起来了。

银针拔起来时，她的叫声，流露了出来。把外面站的秦易都吓了一跳。

这都几天了，四天了吧。公子的身体未免也太好了，四天的时间，夜夜春宵也撑得住？膳食也都是公子送进去的，八成公主现在都起不了身了吧。

只是叫了两声，她又死咬着牙，像是抓回了跑走的意识一般，再一次闭上眼，忍着痛楚，扎针。

他端了午膳进来，隔着床纱，看她忍痛扎针，心里突然有点发闷。

最后一根针被她拔起，整个人已经大汗淋漓了，她累得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过敏的红点已经消散了许多，即便现在走出去，只要打了粉，就看不出来了。

她慢慢闭上眼，大力的喘息着，在这份疲惫之中，她慢慢睡着了。

楚夜坐在床边，帮她翻了个身，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修长的手指轻碰着，一点又一点。柔软的脸颊，紧闭的双眸，似乎是感受到他的动作，脸颊蹭了一下。

一瞬间，怔住了。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碰了一下。

共享秘密的人，关系会更特别么？一次次分享，便是一次次交易的过程。

可人与人之间，不就是交易么？

他深思着，外面的雪还在飘着，悠悠然落下，把窗台上，堆了一层又一层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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