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九月七日夜中。

仅凭月光和微弱的火色，便开始了乱战。烟雾渐渐散去，周围却是充斥着兵器撞击与人的惨叫声。

面前的男人，板斧再一次袭来，他持剑挡住，马匹往后退了两步。两人的力道僵持不下。

退开之后，他手腕一转，一把斧头直接丢了过来，直直的插入树干之中。好险……

两人又打上数十回合，可始终没能逼退对方。

“呵…倒是…有点本事。”林将军眯起眼，“可你们东启人想要的，我实在无法认同。”

认同么？已经是不需要的东西了。

“林将军太天真了。这世上，从来都是胜者王败者寇。与认同无关。”胜利了，就代表了一切。

“也有个人…这么说我。或许我是不适合领兵打仗，可论保家卫国的心，我是不会输给人！！！”

他抽出三把箭，对准他，拉满弓。

三把？即便可能不准，但这个距离…实在很危险。

卫牧初挥剑而去，只见他手一松，箭直直射了过来。一剑打掉了三根箭。那时快，林将军已经冲来，单斧压了上来。“哈啊。”

剑刃一挡，林将军凶恶的眼神，盯紧了他，“只要我在一日，你东启，休想侵占翁州！”

‘滋’的一声。

遮挡住月色的云朵，幽幽的飘开，落下银辉般的光芒。

那把短匕，刺中腰间传来的痛意，慢慢传遍身体每个角落。

他死咬着牙，扯着嘴角，手上的力道却不减。“既然如此，必须要除掉你了。”

从马儿上一退，跳了下来，腰部的血汩汩流了出来。他握紧了刀柄，“我此生最厌恶的…也不过一个‘输’字。”

那马上的汉子扔了短匕笑道，“巧了，我也是。”

随即一剑，砍断了那匹马的两只前腿。马儿凄厉的嘶叫声，成这个混乱战场上的一部分。

失去平衡的马，向着前面倒了下来。

林将军立即跳了下来，他捂住伤口，伤口却还是从指缝中流出。“这样，就公平了啊。”

下了马，动起手来，才更是狠厉，招招致命。因为有了伤口，所以需要更快结束这场战斗了啊。

可双方不相上下，既然刺伤了他，不能马上解决掉他，便拖到他受不住吧。

卫牧初自然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板斧袭来，他侧身躲过，剑就向他的颈部挥去，板斧那时就挡住了剑，‘哐’的一声。他强压着剑，一用力就感觉伤口的血涌出得更多了。

即便面上不表现出来，可脸上却是在慢慢失去血色。好在月色阴暗，并未看得出来。

她还在淮州，等他回去么？

脑中突然浮现那倔强的双眸。

挥剑的速度变得更快，林将军有些反应不及，一步步的挡下剑。

一剑刺向他的胸口，被他躲开，谁料他手腕一个反转，从背后刺中他的胸口。

嗜血的双眸，转动剑刃，剑刃生生在他体内转动，‘唰’的一下，“咳……”血喷涌而出，斧头落到地上。比狠…他不会输给人。

把出剑的时候，血喷涌而出，他冷冷的看着那高大的身体倒了下来。

随意划开衣角，扯下布条，就把伤口包了起来。混战还在，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

怎么能死在这里？他还要回去，回到东启，拿到…属于他的皇位。

那是连月光都染上了血色的夜晚，厮杀和掠夺，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战乱持续了一夜。

古林中的贺王，带着兵马走了另一条路。可这路上，令人讶异的是，这道路上未曾再见到一个机关。

心中愈加防备。

“王爷，莫不是，东启只设了机关，以为我们都破不了？”

不…东启…应该不会这般毫无防备。

“小心前行，这里已经是东启的地盘了，必须提高警惕。”

“是。”

行军到密林深处，身后的将士拿出地图看了一眼，“王爷，很快就要到淮州城边了。”

“恩。”

但前路愈发幽暗，连光都越来越少。他心中疑虑不减，前行。前方出现的分叉路口，彻底堆砌起了他的惊愕。“这条路…地图上有么？”

后面的将士也是不解，“不，这地图上没有啊。”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全军后退！”

从四方黑暗之中射来的箭矢，没有逃躲的力量，每一根都包含着力气，顷刻倒了一大部分人。

要后退之时，却有琴音响起，如泣如诉，低沉绝望，在古林中回荡。

但凡听到琴音者，头晕目眩，脑子像是要炸开了一般。

可贺王，却是站在原地，听着这琴音，冷笑一声，低低道，“终于……”

风一起，“跟上我，杀进去。他们的人数比不过我们，在这被射死，不如一番厮杀！”

“是！！！”回应的声音，响彻古林。

“公子，来了。”秦易拔出剑，守在他身边，他却是勾着唇，弹奏。

一阵厮杀声，在要盖过琴音时，他又加强了内力。穿过耳膜，直至到达脑部。

“啊——”将士中传来的嘶叫，许多士兵，就在琴音中晕倒了下来。

东启的弓箭手，则是瞄准了那些还在前行的人。近些，便能看到，他们耳朵，都堵了塞子。

尹兵则持弓弩，往弓矢来的方向射去。

混乱之中，也射中了好几人。

曲子到了高潮，他斩杀了许多弓箭手，寻觅着声源，找到了身旁站着好几名将士的男人。

昏暗的密林中，黑衣飘扬，黑瞳中慢慢映出的光芒，却是呈现了猩红色。如同夜中修罗，唇边还带着一抹嗜血的笑容。

他咬紧牙根，怒吼出声：“楚夜！！！”

那一刻，他是看到了他的笑容的。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的唇动了动，分明是在这昏暗的视线下，可他却还是清晰的读懂了他的话：恭候大驾。

又是这样，又把他当猴耍？这个混账……

十年前也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他怒极，拔剑刺去，秦易挡下了他，“你的对手，是我。”

楚夜还在拨动琴弦，他这一次，看得清楚，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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