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八日，古林中的机关被触发。

带领尹国将士的人，看着草丛中挖出一个个机关，勾起了唇角，“也不过如此。”

“爷，这道上一路挖过来，也已经差不多了。”

“很好，前进，出了这古林，大概就能与庆国将军汇合上了。”他瞥了一眼，“至于这些破铜烂铁，先丢在一块儿吧。”

“是。”

果真如云非将军所说，那么…在密林这一块…应该能见到那个人吧。

马匹在古林中穿梭着，而这古林中，时不时传出虫鸣鸟叫声。他抬头，这里的光线…真是差啊，连阳光也只透得了一点点。

他突然停了下来，前面的士兵，见他停了下来，也忙停了下来。“爷？”

闭上眼，屏住呼吸，“这古林，是只有通往淮州的路？”

“诶？”回想了一下…“还有一条，是通往夷南山的，但去淮州只要直走，所以一般没人会走错的。”

两条？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浮上心头，难道…会在不知情中走错么？但他们一直都是直走过来的。想来应该是不可能……

看向一直前进的方向，却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他注视了许久。“掉头，走另外一条。”

“诶？”人都呆住了，愣愣的看着他先往那儿走去。“爷，那是去夷南山的啊。”

他头也不回，往另一条道上走。

行军走了好长一段路。后面的将士跟着，也不知他究竟是想做什么。不是要去淮州么？怎么往这个方向走？

马蹄踩过一地的落叶，他警惕的看着前方的道路。一瞬间，声音炸裂开来。“退！有埋伏！！！”

古林之战开始。此时淮州城下数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云非这次倒是好好穿上了盔甲。看着城墙上的人，不屑的勾着唇，“东启的卫牧初…么？”

“爷，是城墙上。”

“既然来了这，还想看看这个把淮州抢回来的家伙呢。也真是不给机会啊。无妨，这淮州…可是我打算送给他们的礼物啊。”

沈将军指挥着，“弓箭手，准备放箭。”齐齐准备好放箭的将士，吹来的风中，带着尘土的味道。她缓缓靠近城墙边缘，原来这就是数十万大军么？放眼望去，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一面高扬的旗帜上，那飘动的是……

“是庆国！”仲副将看着那面旗帜，吞了吞口水。“听说庆国出的是少年鬼将，看来…果真没错。”

“少年鬼将？”她重复了一遍，仲副将解释道：“就是他端了让各国都头疼，平城山上的贼窝。那年，不过才十四岁。庆国的骁骑将军——云非。”

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只感觉…是个笑得很欢快的人。

那时，有人认出了她，“将军，那个白衣的人，是她，就是那个女子，她给了治疗瘟病的药方子。”

“哦？”他瞥着，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只看得到那一身白衣与面纱。“你确定？”

“是。”因为装扮相当显眼，想认不出来也难。

“看来是医术不错的人啊，我们…少了一个军医呢。”他唇边是志在必得的笑容，混战开始，那些架起来的石头，一个个丢了过来，墙上的人，被砸中了不少，“喂，小心点，别把那个女人砸死了。”攻下淮州于他们而言，是迟早的事，东启是不是太看清他们了？不，只是看轻凉国也就罢了，连他们庆国也被看轻了？

身旁被打中的人，发出了惨叫，沈将军叫着：“快，快放箭。”放出的箭，没打到多少人，反而都被巨盾挡下了。

仲副将指挥着他们往下泼开水，墙边传来一阵阵的惨叫。

——你终究要选择站在哪一边，哪边都不选，只是伪善罢了。因为你会看到更多人…因你的独善其身而死去。

什么都不做，就是一种罪过么？

受伤的人，痛苦的人，拼命想活下去的人。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活下去。

人都是选择守护自己的东西，可医者的仁心，在这里就是无用的。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师傅选择和筠滔隐居在丘黎谷，也不愿成为游医。

“就一个小城，赶紧打下来，这里解决了，本将军还想回去见公主呢。”他催促着。看那抹白色的身影，站上了城墙边缘，“恩？”

从下往上爬的将士们，黑压压一片，像蚂蚁一样。

“秦姑娘，这里危险，快退下。”沈将军立即喊道，“受伤的将士们，还需要你啊。”

射来的弓箭，从身旁穿过，射中了他人，身旁是不住的悲鸣和惨叫声。

她选择出手，挥手洒下的粉末，落在他们身上，就见他们尖叫着，落了下去。

楚夜，你早就知道的吧。东启是她的国，最终，她还是会站在这一边。想杀的人，在东启，想夺走他们一切的人，也是在东启。这个身体生于东启，一切都在东启。

不允许他人侵犯疆域，绝对…不能。

“秦姑娘！”沈将军叫了一声，从未见过她这般犀利的眼神，听她下达命令，“倒热油下去。”

这一刻，她不是医者，而是一个护卫国土的人。

“这……”

“照做！”沈将军立即喊道，指挥着士兵拿来一桶桶的油。

“将军，是热油！”爬上去的士兵，面目全非的掉了掉了下来，云非咂舌，“果然是最毒妇人心，放火矢。”

……

有些东西，是要人拼尽性命，放弃许多东西，才能得到。

他拨开树枝，腰上的伤口，被他随意包扎起来。却还是止不住渗出的血。

那个男人…真是麻烦啊。

“爷。”千疆身上溅上了不少血。

“死了么？”他靠在树干上，冷声道。

“是，属下已经确认过了。如今凉兵无首，自然不知如何是好。爷，先退回去吧。我们已经杀了一半以上的凉兵了。”

他猛咳了一声，他才告诉她…要回来的。

——祝爷好运。

该死……本想拿下翁州的。

此时再前行，拿下翁州也不太可能，但退回去又不甘心。

“爷，秦姑娘…还在城里。”

他皱起眉头，闭上了眼，“退兵，回淮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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