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其的落水，几乎把乔珣吓得半死，等把人救上来，便匆匆抱着她去了医院。&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要不是医生再三保证病人绝无任何问题，他几乎要强迫着把所有检查都来一遍。

“……珣哥，你别这样，乔乔没事了。”

乔珣摇了摇头，只沉默地望向正在沉睡的乔其。

他在自责。

“珣哥……”

“彭晓。”他突然开口，声音喑哑。

“嗯？”

“那个时候，我怎么能指责你。”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她一愣，不过又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酒吧那次？”

乔珣垂着眼：“我现在不也一样吗？”他张开五指，似乎想扣住乔其的手，但想了想又缩回去，仿佛在害怕一样。

彭晓听着一阵难受：“珣哥，你别这样说。”她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才想了句安慰的话，“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乔珣面无表情，一下下敲着床沿，却又无比自嘲地说，“真好笑，我有什么资格指责你。”

看样子，竟似乎钻进了牛角尖。

彭晓默默看他，突然起身：“珣哥，我出去一会。”她匆匆说完，便赶紧往门外奔，好像一刻都不忍逗留。

乔珣充耳不闻，只继续盯着双眼紧闭的乔其，半晌后，眼圈竟渐渐红了。

可惜无人看见。

而病房的外面，彭晓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渐渐喘过气来。

要再进去吗？

她手下微动，却又犹豫了。

乔珣那样惨淡的脸，可是前所未见的模样。

很显然，他陷入自责太深，而在乔其未曾醒来的时候，恐怕又会一直颓丧下去。

这可不是彭晓以往认识的乔珣，但却是个真切担忧的哥哥。

所以，自己要进去打扰他吗？

彭晓有些两难地想。

不过，倒是对方自己有了动作。

“商煜呢？”乔珣拉开门，直截了当地问。

她愣了愣，赶紧说了个地方。

“彭晓，你帮我照顾下她，要是醒了……”乔珣似乎哽了一下，深吸口气才继续道，“要是醒了，打电话给我。”

“好。”

彭晓愣愣地看他迈向走廊另一头，半天才琢磨过味来，心里登时一跳。

在乔其没醒的当口，他找商煜干嘛？

不过，彭晓实在想多了。

乔珣虽然不喜欢商煜，可也不会再这个节骨眼去找不痛快，更何况，对方还是救乔其一命的“恩人”。

嗯，恩人……他得承认，自己很不喜欢这个词。

走到彭晓说的办公室门口，乔珣定了定神，叩门三声。

“请进。”

“杨主任。”他带着抹笑，微微鞠躬。

“正说到你妹妹，你就来了。”年过五旬的主任医师笑容可掬，“小煜都和我说了，不用担心，你妹妹没事，就是受了些惊。”

“谢谢杨主任。”乔珣垂手而立，怎么看都是很谨慎的样子。

“别客气，既然是小煜的朋友，帮个忙也是应该的。”

乔珣这才看向房里另外一人：“商煜，谢谢。”他实在没什么话好说，顿了顿，便又重申了一遍，“谢谢你救了乔乔。”

商煜挑眉，似乎未曾料到对方这样好说话。“杨叔叔，那我就不打扰了。”他转过头，对医生笑了笑，“今天真是麻烦了，还让您跑一趟。”

“都是小事。”杨主任摆摆手，“老实说，我当时还以为是你出事，吓了一跳。”

他默了默：“是我当时没说清楚。”

“你自己在国内，也要多注意点，要有个万一，你爸妈那边怎么办？”

“我知道的。”

如此，一场感谢到最后，就变成家长里短的聊天。

乔珣倒没什么感觉，只等他们说完，走出办公室后，才微微偏了偏头：“你和杨主任很熟？”

“他是我爸的朋友。”

商煜没有多说，但乔珣心里顿时有了计较。能劳烦主任医师大晚上亲自跑一趟，恐怕“朋友”二字的分量，远比普通交情要重得多。

“今天……真是谢谢了。”

对方脚下不停：“应该的。”

被不轻不重地挡了一波，乔珣只有沉默以对。

只是，就听商煜又道：“其实，我当时在怨你。”

他脚下一顿。

“我没想到你会在上面。”商煜也跟着停下，“乔珣，你为什么不跳下去？”

“……什么？”

“乔其是你妹妹，不是吗？你怎么可以在上面干等？”

好吧，他说什么都有理。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敢想万一她有个好歹，我该怎么办。但至少，我去救了她。”

乔珣望着他，目光里没了往日的锐气：“你很在乎她，是喜欢吗？”

“她很重要。”

“你喜欢她吗？”他不依不饶地追问。

商煜沉了脸：“乔珣，你这是什么毛病？”

“我当时……以为自己会很镇定，但其实心里很慌。”他别开脸，轻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的，他不知道。

在乔其落水的那一刹那，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可能会失去她。而这个念头一经发酵，便无可挽回地越发膨胀，直压得他完全喘不过气来。

他害怕失去，这份害怕又令他手足无措。

这是乔珣从未有过的体验。

要是放在以前，他一直是镇定的，就算面对无比慌乱的情形，他也总能是第一个理出头绪的人。

唯独这一次，他输了个彻底。

甚至不如一直针对的商煜。

商煜现在，似乎觉得他正犯失心疯，可只有乔珣自己知道，他不过是想找一个借口。

只是，连借口都彻底离他而去。

实在是太讽刺了。

“你不知道？”商煜望着他，“什么意思？”

乔珣张了张嘴，却恍然觉得自己不该说下去，唯有沉默地迈开步子。“乔乔该醒了。”他顿了顿，“她应该希望见到你。”

于是，当范哲言看着原本势同水火的两人并肩走进病房时，眼睛都不由直了。

“你们怎么……”

而程思却比他更快反应：“商煜学长，你没事吧？”

彭晓皱眉：“你小点声，乔乔还没醒。”

不过，对方怎么会被这种小插曲打倒。“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就见她几步走过去，直望着商煜问。

“我没事。”他没有任何表情，“意外。”

吃下定心丸，程思这才有空去看乔珣：“你还好吗？”

“……嗯。”

连范哲言都能听出他的不对劲，可这声应答意味着什么，对眼下的程思而言，却似乎并不重要了。“究竟是怎么掉下去的？”她皱眉扫了一圈，视线在病床上停了片刻。

彭晓忍不住捏了捏拳头。

还好，对方还算有脑子，没继续说下去。

“对了，医生怎么说？”她唯恐程思出言不逊，赶紧换了个话题。

“睡一觉就好。”

彭晓神情一松，有些欢欣雀跃地确认：“真的吗？”只是，她说完又自觉不妥，忙瞧了眼沉默不语的另一人，“不过珣哥，要不要送乔乔回家啊？”

这个问题很有道理。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虽然眼下圆满解决，但却很难说清楚，当事人是否还有旅行的勇气。

当然，也有出于安全考虑的原因。

四个大活人齐刷刷盯着病床，全部陷入沉思。

范哲言倒没那么多想法，因此只故作沉吟了一会，就扭头去看其他人。不出意外，乔珣和商煜各有各的焦虑，彭晓身为病人闺蜜，自然也一脸忧心，只不过……

“程思，你——”他打量再三，忍不住问，“你还好吗？”

话音未落，其他几人齐刷刷瞧过去。

被行注目礼的女孩子略显狼狈，好半天才开口：“怎，怎么了？”

“看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还不舒服？”

“我——”

彭晓一脸不悦：“不舒服就回去，折腾来做什么？”

“我也是担心……”

她却直接怼回去：“担心乔乔？”

伴随极为故意的一声冷哼，程思霎时垂了头。

“你得了啊，是我带她来的。”范哲言及时止住她，“而且程思当时眼睛都急红了，怎么就不是担心乔其？”

他言之凿凿，不过谁都清楚，话里不乏夸张的成分在。于是，彭晓寻了个岔子，张嘴就要反驳……

“好了。”这次，终于轮到乔珣开口。他左右看了看，面无表情做出个手势：“你们都回去。”

被点到的人纷纷抗议。

“既然乔乔没事，我来守夜就够了。”他揉了揉额角，“有事明天再商量。”

乔珣轻飘飘的一句话，把退路全部封死，并且显而易见，对方也实在没有僵持的必要。

因此，最先回神的是范哲言：“也好，我们先走，有事打电话。”说完，他又拉了把彭晓，后者在倡议人威逼利诱的眼神下，也总算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程思，走了。”

被点到名的人略略犹豫了会。“你们……也好好休息。”她咬了下唇，“我们明天再来。”

……就你戏多！

彭晓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然后，三人鱼贯而出。

从门被重新合上，到心平气和地面对余下一人，所用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你呢？”

不过几秒的功夫，乔珣眼睁睁看对方走到沙发边。

然后，坐下了。

要不是室内光线还可以，他都要怀疑自己眼花。

“我留下。”商煜说。

呃？

乔珣似乎想挤出个笑，但努力了一会，嘴角甚至有耷拉的趋势。

“万一有事，我也能帮上忙。”

还能有什么事？

事实上，要不是现在心里落空，乔珣早就该诘问回去，而不是眼下……

算了，谁叫对方今天抢在他前头做了好人呢？

“那麻烦你了。”他咕哝了句。

“不客气。”商煜说完便闭了眼，看架势也没有聊天的兴趣。

于是，乔珣只好默在原地默了一会，便又转身走回床前。

他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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