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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惊愕和怀疑中,宁晏礼已不知在何时放开了手。
青鸾腰间一松,但悬着的心却不敢落下。
宁晏礼的身份如果真有问题,便是欺君杀头的重罪。此事干系重大,在没能确认之前,她断不能轻易暴露对此的疑心。
青鸾强压下面上的震惊,迅速避开宁晏礼的视线,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紫衣男子的声音:“大人,卫淮川到了。”
见宁晏礼转身走入房中深处,半天没有应声,青鸾莫名的心虚,她屏息听见黑暗中传来窸窣的声响,不禁咽了咽嗓子。许久,却见房中豁然一亮。
榻边的红烛燃起,宁晏礼放下火折,深呼了一口气,才背对着她,哑声道:“准备动手。”。
画舫正中的圆台上,舞姬随着异域胡曲,妩媚地扭动着腰肢。
一个身形高大的武将左拥右抱,搂着两个美人儿经过圆台,看着台上舞姬的细腰,眼睛登时就挪不动了。
轻柔的披帛随舞飘落,他松开身边的美人儿,顺手将之抓入掌中,放在鼻下轻轻一吸,神情仿佛陶醉。
待嗅够了香味,他摘下腰间玉佩,就要往台上扔去,谁料,身旁的美人儿连忙抱住他的胳膊,央求道:“卫将军这个月已经赏了三块玉佩,何时也能赏奴一块?”
女子娇声软语,卫淮川笑了笑,也没拒绝,反手掏出一块金锭,丢在她怀里,然后唤来不远处的紫衣龟公:“这玉佩赏给台上的,叫她舞完这一曲,来房里伺候。”
这位爷是常客,他的规矩云舫里的舞姬和下人都懂。
紫衣龟公接过玉佩,立即点头奉迎道:“中郎将回房稍候,小的一会儿就把人送过去。”
一曲舞毕,专供舞姬更衣的厢房传来女子的嬉笑声。
“花奴,得了卫将军的玉佩,往后你可是攀上高枝了!”
“他算什么高枝?”
被唤作花奴的舞姬摘下披帛,仔细叠好收起,又将玉佩锁入妆奁,“这卫五郎不过才是个羽林军的中郎将,若不仗着家世,有什么好稀罕的,咱们云舫出入的贵人还少么?”
“这话也是了。”
一个身着鹅黄纱裙的舞姬随口附和道,之后,她似突然想起什么,双眼忽而一亮:“说来,我方才在外面见着一张生面孔!好像是第一次来咱们这儿的。”
“第一次来的?”另一个舞姬对着铜镜整理发髻,疑问道:“也没听褚将军提起朝中近来有什么新贵,怕不是又有新登科的举子混进来了吧?”
“我伺候过多少贵人?”鹅黄纱裙指着自己的双眼,“这双眼看得出人身上的官气,那位若不在三品往上,我算是白干这么多年了。”
“哦?”一听这话,舞姬们纷纷凑了上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鹅黄纱裙故意拖着长音,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一旁在颊上补粉的花奴,也不禁停下动作,朝她看了过去。
“说呀说呀!”其他舞姬催促道。
鹅黄纱裙被催得挺不住了,才道:“最重要的是——那位大人,还是位俊俏郎君!”
她话音一落,一众舞姬顿时兴奋起来。
“有多俊?”
“比起谢仆射如何?”
“三品往上的郎君,莫不是陆氏那位?”
“哎呦,你们可小点儿声,吵得我耳根子疼。”叽叽喳喳的问题涌了上来,鹅黄纱裙被围在中间,笑着与她们推搡,“你们若想知道,待会儿被那位大人看中,自己去亲眼见过就是了!”
“花奴,可准备妥了?”嬉闹中,门外传来龟公的催促:“别让贵人等得太久!”
“来了。”花奴懒声答了,又补了层胭脂。
“花奴,如此看来,你可是亏大了!”鹅黄纱裙扭过身子对她笑道:“论姿色,你可是咱们舫内数一数二的,照理说,今晚你最有可能被那位大人叫去伺候,却不想偏偏先被卫五郎看上了。”
这话里透着幸灾乐祸,花奴倒也不恼。
只见她慢吞吞扶髻起身,轻声一笑:“红烛未熄,你怎知谁会躺在谁的榻上?”
言罢,便摇着细腰,向门外走去。
这厢卫淮川正在上房,倚着凭几哼曲。
一旁的舞姬手持酒壶屈身上前,佳酿撞击盏底,发出脆响,卫淮川目光落在舞姬纤细的指间,探身过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往怀中一带。
绫罗飘转,那舞姬顺势跌入他的臂弯,娇羞垂睫。
“将军今晚不是已将玉佩给了旁人,还撩拨奴来作甚?”
卫淮川用手抚过她脸颊,“你叫什么?”
“云娘。”那舞姬拿起酒盏,递到卫淮川嘴边,“将军觉得奴如何?”
卫淮川接过酒盏,笑道:“极好,若早见过你,那玉佩便是你的了。”
云娘娇笑,注视着卫淮川将酒盏拿到嘴边,刚要饮下,动作却倏然一顿。
“将军怎么了?”云娘杏眼泛起疑惑。
卫淮川看了一会儿,笑着把酒盏送到她面前,“这酒不错,云娘尝尝。”
酒香入鼻,云娘挂在唇边的笑容稍滞,就在这时,门扇突然被轻轻叩响,“中郎将,人带到了。”
卫淮川抬眼望去,未等回答,房门却已被打开。
一名舞姬面覆*薄纱,推门进入房中,与此同时又有几个小厮,呈着酒菜进来。
卫淮川看向那舞姬的眉目,面色骤变,手掌覆上腰间,只见一道银光,唰地抽出软剑。
一声“来人”刚叫出口,房门就“哐当”被猛地合上,云娘从案下摸出一把匕首,抬手便刺,卫淮川闪身躲过,挥剑冲入从腰后拔出短刀的小厮中间。
卫淮川乃是禁军出身,身上功夫扎实,被人群围斗几个回合,虽被砍中数刀,但却仍在负隅拼杀。
他想着只要冲出房门,或许就有一线生机,可怎料打斗中,忽有一利器飞来,笔直刺入右肩。
软剑脱手的一瞬,数柄长刀架上脖颈,卫淮川睨向门前的舞姬,轻蔑道:“暗器伤人,果然是小姑子的把戏。”
伪作小厮的黑甲士卒很快把他捆了,青鸾扯下面纱,走到他面前,也不废话:“你与那叫花奴的舞姬是何关系?”
说着,她将那枚玉佩丢到他面前。
卫淮川看了玉佩,面容果然有所松动,但嘴上却仍兜着圈子:“这云舫上下舞姬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便是得过我玉佩的,也有十余,你所说的花奴,我并不认识。倒是不如说说你们,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既然这样,再扣着那舞姬也无用处,便启禀大人直接杀了吧。”青鸾故意对缙云道。
缙云配合颔首,抬腿就要出门,却闻卫淮川突然急道:“慢着!”
缙云回过头,青鸾与她暗中相视一笑。
“你们是宁晏礼那奸宦派来的人吧?”卫淮川狠狠道:“你们想从我口中询出什么,我自然知晓,只是在此之前,我要先确认花奴的安危。”
没想到这卫淮川竟是个情种,这性子倒不像做细作的料子。
青鸾约莫着时间,想那花奴在宁晏礼手下受审,估计用不了太久,便与缙云商量着,待会可将花奴押到他面前,也好让他撂得快些。
正待此时,却只听卫淮川口中忽然发出呜咽,青鸾心下一紧,转头看去,竟见他双眼赤红突出,痛苦地大张着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面色也渐而呈现出窒息的青紫色。
“这是怎么回事?”缙云愣住。
卫淮川身后的黑甲士卒也同时愕然,这期间他们视线从未离开,为何会毫无征兆地发生这种情况?
“他莫不是中毒了?”青鸾看着卫淮川泛黑的唇色,猜测道。www.wxzhiquan.com
不想此言刚出,卫淮川额上突然暴起青筋。
下一刻,众人就见他后背弓起,口中噗地一下喷出黑血,睁瞪着双眼,浑身抽搐片刻后,便僵直倒地。
第75章 第75章
“啊——”
尖细的惊叫从画舫传出,划破夜空。
几名舞姬看着倒在角落里的人,登时吓白了脸。
云舫的管事闻声赶来,钻进围聚的人群,乍着胆子上前,扶起地上的紫衣男子。
他哆嗦着伸手去探他鼻息,待感受到呼吸的的瞬间如释重负,大喊道:“诸位放心!是活的!是活的!”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皆松了口气,云舫管事的拍了拍紫衣男子的脸,好一会儿,紫衣男子才睁开双眼,迷糊着怔了半晌,迷药的劲儿才稍缓过一些。
“那舞姬……”他脱口喃道。
“你说什么?”管事的俯身去听。
紫衣男子的意识渐渐回笼,脑海骤然浮现晕厥前的画面——
那名为花奴的舞姬长袖一挥,在半空扬起了某种不知名的粉末,他来不及闪避,在吸入的刹那,眼见其他伪装成小厮的黑甲士卒纷纷倒了下去,而后,他便也双眼一黑,对后面的事浑然不知了。
他茫然看过面前的人群,哪里还有那花奴的影子?
擒住花奴是宁晏礼交代给他的任务,此番若是搞砸,他便无颜再回府上了。
想到此处,紫衣男子蓦地从地上弹起,拨开人群冲了出去。
画舫四面环水,外面又有鸦青带人守着,料想那花奴一时也逃不出此地,若带人加紧搜查,没准还能把人押回来。
待他疾步拐过一个转角,却不想突然被一人伸手拉住,他抬头看清来人,还没开口,就听对方劈头问道:“那舞姬人呢?”
青鸾抓着他,飞翘的眼眸此时已不见媚色,取而代之的,是满眼凌厉的杀气。
紫衣男子被她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面露愧色道:“让,让她逃了……”
本以为那花奴只是替卫淮川传信的下线,却没想到她身手相当了得,竟让他们一时大意,吃了暗亏。
“逃了?”青鸾闻言一顿,心中的猜测被隐隐印证。
能在影卫和黑甲军手中逃脱,那舞姬果然不是普通细作。
紫衣男子见她神情严峻,忙问道:“莫不是卫淮川那边也出了问题?”
青鸾微微颔首,如实道:“他被人灭口了。”
“灭口?”紫衣男子十分诧异。
“应是提前被人下了毒。”青鸾看出他的疑惑,“我猜,下毒之人便是那个花奴。”
“怎么可能?”紫衣男子不可置信道:“在探子先前传来的消息中,这花奴是卫淮川的下线,她若敢对淮南王府的暗线下手,便是摆明了要与淮南王府为敌,她为何要这么做?”
青鸾却道:“他们二人,恐怕谁是谁的下线,还未可知。”
就像赵鹤安和真正的玄武,或许这花奴和卫淮川之间的关系,也有相似之处。
“女郎是说,也许淮南王府的暗线并非卫淮川,而是花奴?”紫衣男子道:“若如此,她便是得知我们盯上了卫淮川,故而要将之灭口。”
青鸾点了点头,“眼下来不及秉明大人,还请速速派人与长史传信,务必在云舫周围增派人手,以防细作趁乱逃脱。”
紫衣男子应了,刚一转身,袖间藏的短刀却被倏而抽出。
他蓦地回头,见寒芒划出一道弧线,迅速被青鸾收于腰间,遂怔然道:“女郎这是……”
“待会安排完了,若还有多余人手,可派到大人所在的厢房附近。”
时间紧迫,青鸾来不及解释太多,“若我是淮南王府的暗线,毒杀卫淮川后若被发现,穷途末路之下,与其冒险逃脱,倒不如放手一搏,先去取了大人性命。”
紫衣男子愕然瞪大双眼,“女郎的意思是……大人现下会有危险?”
“是。”
青鸾平静地看他一眼。
且这危险,大概是宁晏礼自己安排好的。
原先她还想不通,宁晏礼此次为何亲自前来,但如今她却猜到几分,或许他早已察觉端倪,才要以自己为饵,引出真正的暗线。
此计虽险,但却是最为精准有效。
不想青鸾答得如此干脆,紫衣男子愈发焦急,“我这就派人前去保护大人!”
青鸾却将他拦住。
若非影卫,仅靠画舫上这些黑甲军,根本不是淮南王府暗线的对手,届时恐怕不仅保护不了宁晏礼,反倒容易打草惊蛇,坏了计划。
“大人既宁可以自身为饵,也要抓那细作,自是早有筹谋。”青鸾道:“你们只需切断那细作的后路,旁的事姑且放心交给我来。”
说完,她一拢裙摆,将刀刃用轻纱遮住,转身朝厢房方向走去。
厢房内,红烛摇曳。
一根迷香缓缓穿破窗纸,探入房中。
缕缕轻烟悄无声息地弥散开来,融入安静的空气。
迷香燃烧过半,便有薄刃插入门缝,缓缓抬起门闩。
木闩“哐啷”落地,房门被应声推开,伴随着一道幽香,罗裙拂过门槛,一双光洁的足踩过地上绒毯,悄然行至榻前。
昏黄火光透过纱帐,照在一张如玉的脸上。
帐中的郎君面容清冷,阖目盘坐榻边,双手松弛搭在膝上,若不是袖口露出的纱布隐约洇出血色,根本叫人看不出有伤。
“花奴见过侍中大人。”女子盈盈一拜,声线甜柔如鹂鸟:“早闻大人容姿无双,奴今日有幸得见,果然非同一般。”
话音落下,房中寂静无声。
宁晏礼合着双眼,置若未闻。
花奴笑了笑,起身上前,一边用纤纤玉手拨开纱帐,一边娇嗔道:“眼下看来,大人性子淡漠,不近人情的传闻,也并非虚言。”
红烛的光在长睫下拉出一道阴影,宁晏礼静得连睫羽都不曾动一下。
花奴却不心急,垂手将披帛褪去,绯红轻纱自臂弯滑下,抚过手背,层层叠叠,飘然滑落榻边。
“枉费奴一番心思,助大人杀了那卫淮川。”她幽幽抱怨着,在榻边靠近宁晏礼的位置坐下,“大人对前来投诚的降将,竟都不睁眼看上一看吗?”
“青龙,朱雀,白虎,你是哪一个?”宁晏礼终于开口,声音冰冰冷冷,仿佛不带有一丝情绪。
花奴微微一怔,不想他竟如此直接,少顷,又于朱唇挑起一抹浅笑,双臂撑在榻边,倾身贴近,“大人对奴好奇?”
耳边气息温热,身旁馨香浮动,宁晏礼面上无波,脑海中却划过一张清艳的面容。
“你既知我身份,就当明白,这套下作手段对我无用。”他冷然道。
“是吗?”
花奴看着宁晏礼的侧脸,目光从纤长的睫上,移至细挺的鼻骨,再到薄唇和下颌。
“说来也是奇怪。”她话里似带着疑惑,娇声道:“奴虽未伺候过宦官,可形形色色的男子却是见得多了。”
她说着,又将视线再度往下,停留在宁晏礼的喉颈,“在奴看来,大人分明与正常男子毫无分别,莫不是宫中验身之人搞错了?”
宁晏礼缓缓睁开双眼,眸光阴鸷地看向身旁,“淮南王府的军师姓甚名谁,平日藏身何处,他与你都是如何传信,以上你若如实招来,我可以让你死得没有痛苦。”
“大人想知道的这些问题,都不是难事。”花奴眉目间尽是贪恋。
她抬手从他侧脸虚拂而过,在空气里划出一道流畅的线条,痴痴说道:“奴对大人一见如故,心生倾慕,若大人肯成全奴的拳拳心意,奴愿一生效忠大人。”
宁晏礼冷冷看着她,不为所动道:“我只给你半柱香时间考虑,在此之前若未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待香燃尽,便是你的死期。”
窗角丝丝缕缕的淡青烟雾后,一截香灰倏然掉落。
花奴收回视线,故意装作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嫣然笑道:“半柱香?”
她目光向他身下一扫,“大人难得肯以寻常男子身份待人,只给奴半柱香的时间,会不会太吝啬了些?”
“如此看来,关于那军师的事,你是不打算交代了?”宁晏礼道。
“大人既早发现了那香,难道不知吸入会是什么后果?”
花奴用纤指勾下外裳的薄纱,露出锁骨下的皮肤,娇媚一笑:“奴倒是想知道,以大人现下动都动弹不得的模样,要赐奴一个什么样的死法?”
宁晏礼微微蹙眉,眼眸一转,看向了别处。
青鸾曾在他饮的茶盏中下过类似的迷药,那日他被她按在窗下淋了半晌的雨,怎会轻易忘记那般滋味。
思忖间,花奴又道:“奴看男人自信绝不会错。”
她纤细的手臂如水蛇般,顺着衣袖缠绕上来,“纵是有宦官身份所限,但以大人如今的权势,无论什么样的女子,还不是唾手可得?奴真不懂,大人明明是正常男子,为何偏要这般隐忍克制,过修行似的日子,非要与自己过意不去?”
不知是被话中哪句触动,宁晏礼浓黑的眸子微微一震,但只在瞬间,又很快恢复如常。
半晌,他于唇边勾出一抹阴蛰的冷笑,“你当真对自己的眼力如此自信?”
花奴把手环在他的腰间,柔声道:“当然。”
宁晏礼垂落眼睫,眼底渐渐凝起杀意,“你若看错,又当如何?”
花奴不屑一笑。
她打过交道的男子,没有成千,也有数百,宁晏礼的宦官身份究竟是真是假,她早在开始就已试出了七八分。
“大人的定力虽已远超常人,但男子么,只要是个健全的,就难保没有心魔。”
她指间摩挲,抬头望着宁晏礼的侧脸,“奴若猜错,情愿死在大人手中,可倘若奴猜对了,待会儿还望大人多卖些力气才好。”
言罢,花奴抬手覆上宁晏礼的腰带,却不想手臂突然一紧,垂眼看去,竟是被宁晏礼的手死死钳住。
“怎么可能?”她面露错愕:“你明明吸了那么多迷香——”
话未说完,宁晏礼便反手将她丢至榻下。
他起身理正衣襟,缓步走到花奴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已捞出一把长剑,剑花的寒光在空中唰然一转,架在了花奴颈间。
花奴趴在地上,余光刚好看见窗下的一小撮香灰,顿时明白过来。
宁晏礼分明是早已察觉,将她插在窗上的香换成了普通的线香,又一直佯装不动,以此叫她放松警觉。
花奴顶着脖子上的剑,在绒毯上狼狈爬起,“你怎料定我会来此杀你?”
宁晏礼居高临下道:“穷途末路,垂死挣扎,惯是你们这些细作的路数。”
花奴冷笑:“你这奸佞心狠手辣,竟以自己为饵,诱我上钩,也不怕阴沟里翻船,真死我手里?”
“一个细作,倒是敢大言不惭。”宁晏礼把剑压紧,“趁着香未燃尽,你还有交代出那军师的机会。”
“见你皮囊不错,本欲让你在死前做个风流鬼,你却偏不识趣。”花奴于朱唇边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意,“这便怪不得我了。”
说着,她已于裙中摸出一根细针,指尖一抖,朝宁晏礼持剑的手腕掷去。
二人距离相近,暗器飞出时又悄无声息,待宁晏礼察觉,提剑的手腕却忽然扯动伤处,动作僵滞的刹那,他便做好了生生被那银针刺穿皮肉的准备。
谁料此时,一道寒光骤然穿透门扇的棉纸,向房内破空而来,“锵”地将针撞飞。
接着,便有一支尖细的银簪,“当啷”一声,坠落在宁晏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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