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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菟不动声色,不到中午,“广寒公子”就悄悄变成了“广寒”。
下午,慕广寒更是全月华城拉着顾菟到处跑,像个土财主一样给他买遍所有店铺。他那个时候还小,喜欢别人毫不掩饰,就是喜欢倾尽所有、哐哐一堆东西不要命地送。
很快,顾菟就拿不下了,略微发呆。
慕广寒还傻傻问他:“阿菟,你怎么了?”
“没有。”
“没有,只是我……”
顾菟欲言又止,本想说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礼物。但想想,来月华城之前娘亲也是送过他东西的,不过娘亲给他的那些,比起礼物更像是补偿,和手中这些完全不一样。
“是还我第一次,收到‘真心的’礼物。谢谢你。”
慕广寒闻言,小小的脸庞瞬间被点亮了。谁小时候都可爱过,他那时脸上虽也有疤痕,但生动起来时也并没那么难看了:“你喜欢的话,我、我买下整个月华城送给你!”
他说这话时,背后烟花绚烂绽放,波光点亮整个湖面。
童言无忌。
但足可见小时候的城主,就已经隐隐透出一种千金买笑的昏君潜质。让顾菟第一次忍不住眯起眼睛笑出声来。
很快,“广寒”又变成了“阿寒”,顾菟也不再暗中观察了。他在月华城的日子,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快乐,一天比一天放松。开始主动拉着慕广寒东逛西逛,眸中是从来没有过的明亮。
“那几船的东西,都是娘亲给你的礼物,不能算是我送你。”
很快,三日过去。
最后一夜的饮思湖边,顾菟从手指剥下一枚泛着微光的萤石戒指,给慕广寒戴上。
“是我自己亲手雕刻的。”
很多年后,坐拥西凉的燕王无名指上,亦戴了一只便宜的萤石月戒,与其余手指的名贵宝石扳指格格不入。
婚后有一次,慕广寒问及那戒指,燕止笑了笑:“不过是数年前随手刻制的小玩意儿罢了。”
“……”
有些人什么都忘了,刻石头的本事倒是一直还在。
萤石在大夏并不昂贵,小孩子自己刻的小兔子戒指,也值不了什么钱。然而当年的小阿寒丝毫不觉得萤石戒指便宜粗糙,他喜欢极了,将那小小戒指奉若珍宝,满心欢喜。
他实在是受宠若惊,不知道该怎么对顾菟好::“对了,我还会小法术,我表演给你看?”
月华如萤火,点亮沉沉夜空。
月华城主毫不吝惜地放出周身月华,一团团浅浅月色浮荡在两人身侧,映入顾菟清澈的双瞳,如梦似幻。
“好看吗?”
“阿菟?”
“阿菟,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顾菟凝望着漫天月华,那一刻思绪似乎飘得很远,“我在想,月华城离南越那么远,要是能近一些该多好。”
他们就要分别。
短短三日的小小幸福,之后就又要相隔千里、山水万重。
“阿菟,你别伤心,我不会忘记你的。”
小时候的月华城主,单纯坦率又热烈,根本不会想太多,喜欢谁就毫不避讳贴过去去摸。
在看到这一幕之前,慕广寒还一直以为初遇的故事,总是他惶恐又害羞,而顾菟游刃有余。这次他终于看清了,第一天是他主动牵顾菟的手,第二天是他主动摸顾菟的脸,第三天也是他主动撞进顾菟怀里,抱着别人就不肯撒手。
反而是顾菟被他突袭,直接僵住了。
片刻的迟疑后,也回抱住了他。
“阿寒,你喜欢我吗?”
小小的慕广寒脸红了,但他时候毕竟还没有后来的羞耻心和自知之明,当即毫不犹豫重重点头。“嗯!”
“喜欢我什么呢?”
“什么都喜欢!阿菟什么都好,世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阿菟呢?”
“……”
“哦,这世上不喜欢我的人可多了。”
“怎么会!”慕广寒一脸认真地不相信。
“嗯,没关系,”顾菟垂眸,不禁笑了笑,“只要阿寒喜欢我,之前的一切都不重要。”
那夜星辉璀璨,小阿寒尚且懵懂,并看不懂顾菟眼中复杂的的涌动。
他只是隐隐觉得阿菟好像有一点点……说不清到底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让他微微揪心。但这也没关系,小时候的慕广寒英勇无畏,非常干脆地就捧起顾菟的脸颊,无比认真虔诚地亲了亲,一脸亲了好几下。
“我会一直喜欢阿菟,一直一直,一辈子都喜欢!”
“……”
如此直白热烈。这回换顾菟人生中第一次,同手同脚了。
次日清晨,水畔船边。
昨夜月下还在晕乎乎地笑的人,今日分别却是第一个红了眼睛、全程要哭不哭:“阿菟回去以后,不要忘了给我写信。”
“好。”
“阿菟不能忘了我。”
“不会。”
“呜……”
“阿寒乖,不哭。”
“……”
“阿寒,我想书上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慕广寒吸吸鼻子,含泪问他:“什么?”
“人会遇到自己的命运。”
“……”
晨光熹微,朝霞万丈。顾菟弯弯眼睛,笑容第一次终于有了点小孩子该有的样子。
“你之前说,想要一个家。”
“我答应你,终有一日,我们要一起有一个家。”
“约定好了,到时候我来接你。”
“嗯!”
慕广寒点点头,却又忍不住摩挲着戒指,亦步亦趋跟个地缚灵一样跟着人家上了船。顾菟又笑了,在大人一时没看见的地方,小世子将他捉过来,捧着他稚嫩又满是伤痕的脸,也重重地亲了一下。
第124章
回到南越后的顾菟,每天都给小城主写信。
有一次正专心致志笔耕不辍,寝宫却被两个洛州的小豆丁闯入。小邵霄凌两只爪油腻腻的捧着糕点,歪着头一脸好奇围观了半晌:“柿子哥哥,写信这般有趣吗?你看起来十分开心。”
“嗯,有趣。”
窗外院里,阳光斑驳、枫藤如火。顾菟嘴角微扬,目光亦如春日暖阳
“你们两个,多吃点,快长大。”他道。
“待你们长到十几岁,就可来王都陌阡游学。到时,我和阿寒带你们一起去郊外骑马投壶、赛诗赏月。夏天更可去落水湾看萤火。”
城外洛水湾,那有好大一片广袤的芦苇荡。
夏日夜幕降临时,那里流萤飞舞的景象总能让他想起饮思湖边的点点月华。
那段时日,顾菟着实心怀畅然,看什么都开心。
甚至有一天心情太过好了,一把捉住在宫中枫藤缠绕的柿子树下落单的顾苏枋。顾苏枋拼命挣扎,哇哇大叫,顾菟则摁住他,拿出一片黑光磷火诱惑他:“想不想要?”
一直以来,顾苏枋在顾菟心中,始终都还是很像宫墙上那只总是哈气的小花猫。凶是凶了点,可还是让人时不时想伸手摸摸,哪怕冒着被挠的风险。
两片完整的黑光磷火,是慕广寒送给他的一堆礼物里最特别的存在。流光溢彩,有如夜空星辰,异常稀罕漂亮。
果然,顾苏枋一见那光芒,就被深深吸引,眼里满是惊叹。
可就在他想要伸出小手触摸之时,顾菟又合上了掌心:“我可以分你一片。条件是以后见面,你都需唤一声‘哥哥好’。”
小小的顾苏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涩中带着恼怒。
然而,那黑光磷火的色泽实在太漂亮诱人,他最后还是忍不住上手摸了摸,眼里露出渴望神色。
“这是同意了?”
他不情不愿小声道:“……嗯。”
黑光磷火落在了顾苏枋手心,流光亦沾染了童稚的双眼。半晌,他回过神,把那黑色的玉片紧紧攥在手里,终于扁扁嘴不情愿地说了句:“谢、谢谢。”
……
之后数月,不仅女王继续同顾菟母慈子孝,就连幼弟也开始别别扭扭地对他毕恭毕敬起来。
大世子顾菟终于凭借不懈努力,在南越过上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生活。
唯有一件事不太如意——他寄去月华城不知道多少信和礼物,但等啊等,却一直没有收到回信。
“难道阿寒近日繁忙?”
“不会是病了吧?”
“这一路虽山高水长,倒也应该不会有人敢劫南越王室的船……”
他再提笔,又多写了几封。
秋风起,桂花黄,丹桂轻轻飘落在澄心堂纸之上。
桂花,又叫丹樨。
“这么说来,当时月华城是有这么个人……楚丹樨。一副桀骜不驯样子,看人的眼神亦是不善。”
“……”
“广寒有兔,但更早之前,已有丹桂……”
片刻后,顾菟自顾自摇摇头。
“想多了,他又如何能同我比?”
随着信件始终石沉大海,杳无音讯,顾菟忍不住频繁追着女王询问。
顾辛芷的态度很快从敷衍变成了严厉:“要说几次?世事多变,既然别人把你忘了,你又何必执着,自寻烦恼?”
顾菟僵住。
“休要再为此事纠缠,他若无意,那便作罢。将来娘亲为你挑选更为匹配的佳偶就是!”
少有人知,女王的态度骤变,源于她数月前收到天雍神殿的一纸神谕。
神谕之上赫然写着,南越顾氏小世子顾苏枋,乃天命传承、重任所归,注定能挽狂澜于俗世、救乱世于水火。
南越女王需顺应天意,速送他入神殿修行,令其沐浴神恩,研习天道,承袭夙命,不可有违。
……
整整数月,女王拒不从命,与祭司们据理力争。
“定是神殿有所疏漏,选错了人——本王膝下二子,长子顾菟天赋过人、与众不同,而幼子顾苏枋则平凡无奇且年纪尚幼!承袭天命这等大事,怎么可能落在幼子肩上?”
然而神殿祭司展示的神谕星盘,所有纷繁的天命交织之线,确实都汇聚在一个人的命格八字之上。
而那命格八字确实就是她与邵染乔所生的幼子顾苏枋。
“……”
“不,你们弄错了,我绝不会让幼子前往神殿!””
那段时日,女王频繁往返南越火神殿,虔诚供奉祈祷。亦不断写信给天雍神殿,让他们收回成命、重降神谕。然而神殿权威亦不容置疑,甚至皇室都跟着数次施压,誓要带走顾苏枋。
这些年里,不仅顾菟长得越来越像年轻时的拓跋玦,顾苏枋亦越来越神似邵染乔。
顾辛芷每每看着幼子,都能想起逝去的爱人。而每次幼子在兄长的耀眼光芒下黯然失色,也总能回忆起当年被拓跋玦光芒掩盖的邵染乔,心疼无比。
“天雍神殿祭司,自入神殿之日起,便需立下重誓,割舍红尘之中所有牵挂,摒弃世俗的情感欲念,全心全意地侍奉月神,清苦修行,一生孤寂……”
可她又怎么舍得苏枋一生孤寂?
她欠了邵染乔的一世柔情,此生已无法弥补。那至少,他们的孩子此生必须幸福。
她要让顾苏枋继承南越王位,将来贵不可及,还要给他选到这世上最称意如意的心上人,琴瑟和鸣,儿孙满堂,享尽这世间最凡俗的圆满!
顾苏枋绝不能去神殿。
若非要她的一个儿子去,也只能是顾菟去!
……
顾菟到底不傻。
他始终不肯相信小城主会轻易变心,就这么把他给忘了。
经过数月不动声色的观察,顾菟终于寻得机会,跟踪女王侍女进入密道,来到了南越王宫地下一处隐秘宏大的祭祀地宫。
地宫中祭坛法器一应俱全、庄严肃穆。边角一间石室内,更赫然堆放着本该早就装船送去月华城的大量礼物——无数亲笔书信,顾菟亲手雕刻的石头小老虎和松鼠,精心挑选想送给阿寒吃的果干,以及已经褪色枯萎的火红色南越枫藤……
母慈子孝的假面,终于在这一刻被无情撕破。
女王的冷笑尖锐而刻薄:“你那是什么眼神?呵,别忘了,你也不过就是奉命去骗骗他而已,如今又装出一副痴心的虚伪模样给谁看?”
“呵,罢了,你同那个人……既是一脉相承,自然也一模一样的会骗!也是,去一次就骗到了黑光磷火,自然舍不得轻易放手。说起来,当年他送我的定情信物一样价值连城……就连最后留下的信,也还在说什么挚爱吾妻。”
“多可笑啊,你们骗来骗去,最后骗得自己都信了?”
她一通宣泄后,命人将把顾菟就地锁进了地宫下面孤冷的牢房。
数日后,祭司姜蚀奉召远道而来,为女王呈上了一枚黑色的药丸。
“……”
药丸被熬制成汤药,黑沉沉摆在顾菟面前,顾菟问侍女:“娘亲之前明明说过,我此生之责就是与月华小城主成亲,让他喜欢我,心甘情愿一辈子留在南越。”
“我照做了,为什么一切又变了?”
“……”
“既要我替苏枋去天雍神殿,那阿寒呢?他会以为我背弃誓言辜负他,还是会换苏枋替我去跟他成亲?”
“……”
顾菟无论如何也要再见顾辛芷一面。
顾辛芷最终还是去见了他。
“我想要娘亲以幼弟苏枋之名发誓,善将来无论如何,待阿寒。”
“……”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冰冷的沉默。顾菟垂眸:“也是,娘亲眼中,从来只有苏枋一人重要,将来阿寒来了南越……你也不会好好对他,多半只会一样用过就弃。”
一道寒光闪过。
顾辛芷眼眸骤然睁大,幸亏身旁的侍从反应迅捷,牢牢捉住了顾菟手中那柄打算自戕的利刃。毕竟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瞬间便被数名身强力壮的侍从如铁壁般牢牢控制,动弹不得。
顾辛芷踢开那不知哪里来的匕首,满脸通红,脸上神色变了数次。
“想用死来威胁我?”
她俯下身,捏住顾菟的下颚,眼神冰冷幽深:“你以为你死了,我就找不到其他年龄相仿的孩子替代苏枋?抑或是你以为你死了,月华城主便能免去过来南越的宿命?”
“你就算死了,我也不过是多费些周折罢了。但那些周折,我将来要月华城主十倍、百倍替你承担!”
“……”
“还有阿菟你可别忘了,你若死了,也就无法再完成你爹爹的遗愿了。”
“去神殿不好吗?去神殿不可以同你爹一样,去肩负你们那‘拯救苍生’的夙愿了?你不是从小就想要和他一起回护天下么?这般重责,怎可因一时冲动而轻易舍弃?阿菟,你说呢?”
……
数日前,离开洛州时,慕广寒曾去找过荀青尾一回。
既是去嘱咐那一妖一魔在东泽路上多照顾燕王,也是探问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他始终还是想不明白,顾冕旒小时候明明有他自己的脸,长大后却为何会变得和弟弟一模一样。那张与顾苏枋宛若双生的脸,绝非易容之术或妙手丹青可得。他很确定,那就是一张真实的脸。
小狐狸沉吟:“在吾原本寰宇那边,倒是有这么一种瑶池换颜丹。”
“不过那药,即使在仙法横行之界,亦被视作邪术医法。只因那丹药之原理是彻底熔炼被施法者原有容貌,在血肉尽碎之上生生重塑骨骼。此过程极为苦痛,无异于生生千刀万剐、错骨分筋,根本就是在原来的脸上硬生生雕凿出新的容貌出来……”
神殿地牢里,灯火昏幽如黄昏余晖。
猩红的血水,悄无声息紧闭的牢门里渗透出来。四周却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微弱的声音。
华光流淌的屏障如无形的墙,挡住了慕广寒。顾辛芷的魂魄合上眼眸,睫毛湿润。
“让我看看他。”
“小阿寒,我……”
“你让我看看他!!!”
眼前的女子,曾几何时,曾是他心中最温柔的娘亲。而如今亲眼看到这些过往,慕广寒已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屏障在怒吼中轰然碎裂,慕广寒终于看到了地宫牢狱里的一切——顾菟被链条捆绑蜷缩在角落,浑身是血,正经历着溶骨塑形的极致痛苦。
即便从小受尽酷刑,这熔骨之刑还是痛得他眸光涣散,浑身发抖。
慕广寒在他身边跪下,颤抖着手试图碰触他。那一刻只觉得心如刀搅,千言万语哽咽在喉,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碰到的,仍是一片虚空。
那是一种经年无声的安静绝望。那个时候顾菟还小,在他在最孤独无助的年纪,最万念俱灰的时候,没有人任何人在他身边。
那个时候,他无依无靠、力量微薄,看不到前路。
没有人会告诉他,他会去哪里、成为谁。会不会终有一天坚不可摧,会不会终有一天满不在乎,会不会终有一天看到希望,会不会终有一日……与谁相遇。
慕广寒无声泪水一颗颗砸下,指尖所触之处,一丝微混杂着血水的冰凉。
仿佛有那么短短一瞬,他透过时空,碰触到了那时的小菟。
心脏猛地一颤,一阵抽搐绞痛。
他突然俯身,不顾一切地抱住他,即便无法碰触,即便隔着无法触及的虚空。即使那一丝丝微不足道、无能为力的心疼与安慰,再不可能突破那已经逝去的时光,滋润哪怕些许与早已经枯萎死亡的过去!
但至少,他陪伴过他片刻。
哪怕隔着虚无的时空,无法真的渡去半点温度。哪怕无人知晓,悄无声息。
身下人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在那幽暗无垠的地牢中,顾菟拼尽全力,将那血肉模糊的脸庞微微扬起,他的唇没有血色,满脸的伤痕触目惊心。微微睁开的双目茫然无光,却像是在找寻着什么:
“阿寒……?”
慕广寒一时无法呼吸。
心被碾磨,千刀万剐粉身碎骨的疼痛不过如此。
“阿寒。”
少年似是望着他,目光又虚空涣散,他沙哑道:“阿寒,我没事。”
“没事的,不疼的。”
他总说他不疼。
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以后,无论是顾菟,是顾冕旒,还是很久以后……他成为了燕止。
他都说不疼,无论受了多重的伤。总是那么云淡风轻。
可是。
可是直到如今,燕止都吃不了辣。
并非很多人知晓,辣其实不是一种味觉,而是一种痛觉。吃不了辣的人,往往是这世上最怕痛的。
眼泪再度夺眶而出。
有人最怕痛,可是,太多事他从小就选不了。拓跋玦戕害他时,他也哭过,可是没有用。在南越时,他也努力争取过家人的喜欢,也尽一切力量抓住过命运的一切机会,可是也没有用。
所以后来,他不再哭了。
所以后来,他也懒得争了。
也再不会喊痛,因为就算他会痛,也没有人在乎。
……
半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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