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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作者:橙子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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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影响。

但慕广寒还是觉得,他今日想出来的大胆变计,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

“是这样……”他贴近燕止的耳畔,耳语了一番。

南越原本的策略,是先攻西凉水塔,攻破后留下西凉赵红药等人严防死守,再前往东泽风塔。

“但我后来想着,既然……反正最后还是要被迫分开,不如索性分兵到底。”

“你带兵,直取西凉。而我直接前往东泽。二人一东一西同时攻塔,定能让姜郁时措手不及!”

如此一来,就不必留三方势力严防死守,等着姜郁时挑选进攻哪一边。而只要留南越火祭塔一处严防死守,其他战场直接从被动转向主动。倒是换成姜郁时陷入两面夹击的绝境。

“……燕止?你觉得如何?”

慕广寒真心觉得,这计划虽不过是原计划的一点微小调整而已。但这微妙的变化却足以彻底扭转整个战局,堪称神来之笔。

然而,他自信满满。被子中的燕止却沉默了。

“……”

“怎么不说话?”

察觉到一丝不妙的气息,慕广寒脑子赶紧飞速思索刚才所言的每处细节,难道有哪里错了?计划不够周详?

不应该啊。

那为什么,燕止如此安静?

“我……”

燕王的沉默让人不安。

慕广寒吞了吞口水,心虚道:“我,当然也……不想跟你分开。”

“但顺利的话,最多也就分开大半个月。待其余军马集结完毕,我们便可共同北上,与姜郁时决一死战!”

他真的想来想去,除了这个变计之中二人会分开行事之外,实在想不出有哪里不好了!

可按说,燕止不该会因为这些事情……

等等,真的不会吗?

慕广寒突然惊觉,决战在即,如果到最后无法彻底阻止姜郁时的阴谋,决战之时可能就是他的献祭之日。

本来余下在一起的时光就未必还有几天,而他还想着分头行动!

燕王听了,能是什么感受?

他忽然间,脊背都有些微凉。好几次,燕王骂过他没心没肺,他以前并不觉得。

“……”

他蹭过去,暗地里愧疚万分。

指尖暗戳戳地,摸上燕王腰。甚至不敢直接抱上去。

他虽然,早就习惯了不被人喜欢。却是真的不敢去想,万一有人本来真心喜欢他,却因为他一些糟糕言行,后来渐渐变得不喜欢了。

这种云端跌落的落差,他……无法承受。

继而,他终于被迫记起,自己究竟还有哪里没有释然,还有哪里在自欺欺人——

其实一直以来,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一个事实。就是当年,顾冕旒本来好像,确实是挺喜欢他的。

记忆里的点点温柔,他看着自己的眼神。

总不可能,全是欺骗。

没有人能演的那么真。

但后来,为什么不喜欢了?是不是因为他发疯,是不是因为他笨,所以……

他这么想着,眼眶忍不住微微发烫,心中的不安再度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他就这么僵住,突然动不了了。

整个人如坠冰窟,难以形容的僵冷。好在不知过了多久,后颈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伴随着燕王的一声低叹。

慕广寒一瞬间,有种几乎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阵茫然的难过反噬,他整个人却仍旧不太敢轻易动作,只悄悄向前挪动了一下身体。

“不要生气。”他小声说。

“……”

“没生气。”

燕止低下头,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温柔之中,似一些他不懂的情绪。

但至少,他还肯亲他。

慕广寒的手放在他硬邦邦结实的胸膛,摸着下面的滚烫心跳。浑浑噩噩地想着,至少此刻,他应该还没有彻底对他的性子厌烦。

燕止不会。

可前车之鉴,他绝不能因为燕止不会,就总是做错事情。他得,得更加努力,才行。

慕广寒暗暗苦笑。

那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会爱……

而燕止,是野生动物,不懂爱。就算懂了也是才学会。

可事实上,却是他比对方,差得太远太远。

……

距离出征还有三日,各军集结已近尾声。

适逢洛州侯邵霄凌二十五岁生辰。

二十五岁在南越可是大日子。应邵霄凌的强烈要求,众人无论再怎么繁忙,出征之前也都必须集合一次,参加他的生辰宴会。

当然,他也承诺这次宴会绝不奢华铺张。唯一的要求,所有人必须穿漂亮点,他找了洛州最好的画师,要赶着在大家出征前画上一幅大大的“全家福”,以后高悬在洛州侯府正厅墙面上!

那日,春明景和,众人盛装出席。

就连一向不愿换上江南服饰的赵红药,都被书锦锦、李钩铃等人七手八脚给打扮成了长裙曳地的模样,引得云临频频脸红。何常祺更是因为盛装光彩照人,短短一段路被掷果盈车。就连小黑兔也梳起头发露出不大的眼睛,努力保持一本正经的端庄模样。

宴席之上,众人欢闹畅饮、觥筹交错。

邵霄凌说不铺张,还真不铺张:“这可是融合了南越秘方和西凉秘方的终极牛肉面,味道绝佳,你们快来尝尝!”

户外桌上摆满的,竟不是洛州精致美食,而是热气腾腾的手工拆骨面。面条沾满了浓郁的卤牛汁,爽滑油弹、香气四溢,碗口整齐码放着香气扑鼻的大块牛肉、金黄的葱花煎蛋,以及南越特色的甜肉丸、豌豆黄、豆芽和嫩菜苗。一旁还有大碗奶白色的骨汤、各种油麻蘸料,以及什锦棉糖果点和特色馒头!

如此简单,又能兼顾两边口味,宾主尽欢。

“好吃吧!”邵霄凌一边欢快地咀嚼着面条,一边毫不客气从洛南栀碗中夹起大块牛肉和面条放入自己碗中,同时将自己的豌豆黄、豆芽和青菜一股脑填入对方碗中。

见燕王瞧他,他鼓着腮帮子解释:“南栀他呀,从小不爱吃肉,而我正好不爱吃菜,所以每次都换着吃。这就是传说中的竹马互补、天作之合。唔嗯,这面真香!”

竹马情谊,确实默契温馨。

慕广寒瞧着,忽而自己碗里也被放进一堆豆芽,而他不喜欢的豌豆黄则不翼而飞。

他微微一怔,望向燕止。

“……”

燕止筷子戳着他的豌豆黄,自顾自吃着。

慕广寒耳朵尖不禁暗暗泛红,赶紧也忙不迭地,将盘中的甜肉丸夹给燕止。

虽然那时新婚之夜,他还对燕止的吃食喜好一样不知,如今却已摸得很清楚了!他必须让燕止明白,他如今很知道他喜欢什么!!!

他虽然,确实差很远,但也在尽量向着合格努力了……

宴席间欢声笑语不断,开始轮流敬酒。

燕止作为西凉王,却也很懂得能与民同乐。很快,酒过三巡,一堆人醉倒。

燕王似乎也喝多了,倚靠在榻上,眼神迷离。

如此机会……慕广寒刚想起身狗腿过去照顾他,却被师远廖与何常祺叫住:“城主,敬你!”

与他们饮过之后,阿铃和沈策又来了。之后又是邵霄凌和钱奎。就这样闹了一圈,洛南栀又来到身边。

他长发落在坐榻之上,流墨一般。举着满杯梨花白,亦是闭目一饮而尽。随即望着他,浅浅微笑,清澈眸子若日光下粼粼的湖面。

“阿寒,此次一别,你同燕王出征在外,我与霄凌戍守洛州,不知何时才能团聚。”

“务必当心,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别受伤了。”

“你放心,洛州众将定在后方竭力镇守,不负重托。”

“……”

“还有,阿寒。”

“多谢你这些年来,待整个洛州……处处包容,事事尽心。”

“若没有你,不会有今日繁华江南。”

淡淡的栀子花香在空气中弥漫,一切仿佛回到了两年前,慕广寒站在船上初次见他,气质高雅、一身素白。

月华城主素来不太会说些什么动人的话,只磕绊道:“不是。其实是你们……一直在照顾、包容我。”

酒里有青梅香。

他亦仰头一饮而尽。犹记两年前他的人生,是因为一张洛南栀的画像,而在洛州这片温暖的江南土地重新开启。

是这个地方,给了他接纳,让他施展才华。

亦是在这座栀子花飘香的小院,平生第一次有人肯与他把酒言欢、同塌而眠,对他全盘信任、与他并肩作战。是在这里,他有了好友、家人。

是他们先给予了他包容。

在他……遇到燕王之前,给了他关于幸福的美好预兆。

微风拂过,温酒渐凉。

慕广寒垂眼去看洛南栀那层层纱布包裹的手腕,轻声问他:“你如今身体可还好?”

“好。虽然或许,撑不了太久。www.chaoxia.me”

慕广寒沉默了片刻:“你怕吗?”

洛南栀摇头微笑,那一刻眸中的光彩,像是鲜活的。

“不怕。而且,这样说不定最好。”

“……”

“这样的话,将来阿寒若是活着,这世间自有燕王陪你。”

“如若不然,也有我陪着你。无论如何也不至孤单。”

“……”

大风吹过,无数杏花纷飞。

洛南栀衣袖盈盈,满眼明亮,望着远处邵霄凌和赵红药、师远廖等人举杯畅饮、行酒打闹。

“阿寒,无论你我的结局如何,至少我相信,洛州将来也必将继续繁荣昌盛。霄凌一生一世都会有人保护,阿铃和沈策会喜结连理。钱奎与拓跋星雨会共游天下。小明月和小扑朔会长大。”

“这些,或许我无法亲眼一一看到。”

“但因为有你在,也已经看到了。”

……

慕广寒那日回了房后,第一件事就是将藏在箱底的那枚饮思湖红色钥匙给拿出来,贴身收好。

一切还没有到最后。

于是她努力压抑住难受的心情,眼中仍闪着几分倔强的希望。

当初,他去问南栀的事,湖神给了他这把钥匙。说不定就像小狐狸说的,能有什么机缘,尚有机会改变南栀的命运。

一定。

他虽是千杯不醉的体质,到底也是连轴转了许多天,宴会过后实在有点儿乏累。

在床上辗转反侧躺了一会儿,却又出门转了一圈。

不只是为洛南栀的事有些心烦……

还有,燕止他不见了。

筵席上,明明他同洛南栀说话之前,燕止还在不远处榻上坐着。他与洛南栀说话之后,人就没影了。

直到夜幕降临,还是没有回来。

“……”对此,慕广寒禁不住胡思乱想。

如今洛州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他倒不担心燕王能遇到什么危险。但正是因为没危险,才更心慌!

慕广寒算是尝到了“现世报”。

几日前,还是燕止在冰凉的台阶上等他,今日就换成他等。

夜色渐深,一阵阵寒意袭来,台阶真的很凉。

他开始又一次反省,反省他是不是今日同洛南栀说了太久的话。并诚心希望,燕止只是去了赵红药、何常祺他们那里散散心……

可这么想,又更自责了。

燕止与他不同,一向擅长与人保持距离。若非如此,只怕随便一个赵红药、何常祺,俊男靓女红鬃烈马,又跟了燕止多年,哪一个都足够他喝醋喝到死吧!

燕止总能……给他满满的安全感。

可他。

却总是,做得不够好。

无论是哪里,都做得不好。长此以往……

“你在做什么?”

“……”

“……”

慕广寒猛然抬头。

夜幕深深,燕止提着灯正站在他面前。那一刻慕广寒实在控制不住,跳起来就一头撞进去抱住了燕止的腰。

真正抱紧的瞬间,沸乱的心,才终于安定了。

燕止的手拂过他柔软的发搂,就势厮磨了一会儿:“怎么身上那么冷,这是……在等我?”

慕广寒这几天,虽然是自己作的,但多少是吃到了一些自己作出来的爱情的苦。嘴巴里面也苦苦涩涩的。

还不及回答,燕止另一只手中还提个篓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响。

“这是……什么?”

“鱼。”

“……”

“那里来的鱼?”

篓子里,真的扑腾着几条肥大的新鲜小黄鱼,慕广寒平日里最爱吃的那种。而燕王听他这么问,挑眉看他,像在看傻子。

“你,钓鱼去了?”

不然呢?

“我本想着,抓鱼不难。”燕止叹道,本来只是去河边醒酒,但难得今日河开,就想给他抓几条烧汤。谁知道鱼竟比他想象中难抓得多。

“但我不是已让远廖先回,告知你我要晚些回来?”

慕广寒茫然摇了摇头。

同一时刻,师远廖正在房中呼呼大睡。西凉四将军在南越是住同一个小院,剩下三人正在院里烧烤小酌,被他的呼噜声吵死。

赵红药:“怎么回事,他平常不是挺能喝,今日怎么醉成这样?”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何常祺叹道,“今日筵席是青梅酒。他虽能喝,却对梅子没辙,吃一颗都能睡三天……”

第115章

当夜,经过一个寒冬的封河季,慕广寒终于又品尝到了心心念念的奶汤小黄鱼。

红烛摇曳,光影在雕梁画栋洒下斑驳。

一抹淡淡流光打在燕止淡色的眸上,他悠然托腮,目光温柔瞧着某人沉浸在汤的美味里的样子。

不知阿寒自己可曾觉察……?他在对着“心头所好”时,其实脸上常会不经意地流露出和平常截然不同的表情。

那是一种浅浅的、隐秘的欢愉。不易觉察,却非同寻常地可爱。

可见,钓鱼实乃妙事一桩。

既能纾解心结,又能哄人开心,唯有白日垂钓时脑中不时浮现的一些画面,燕止如今回想起来始终觉得费解——

他总觉得他以前,好像也在南越钓过小黄鱼。

记忆中的画面,同样是春寒料峭、河水破冰,同样洛水之畔,他一样是认认真真在给阿寒钓最新鲜的小黄鱼。

但……

明明他在成婚之前,并未南下深入过南越腹地。

除非,是在更早的以前,那个他成为“燕止”之前的以前。

那个时候,他曾来过南方吗?

……

饭后,燕止沐浴更衣。

银丝发梢未及全干,带着些许湿润便上了床榻。借着烛火,他执一卷古书,看似正在专心致志地品读,实则却是在用余光不动声色默默欣赏某人天人交战、几番欲言又止的……有趣模样。

阿寒有话要说。

但偏就他鼓足勇气、破釜沉舟,准备一吐为快之时——

“睡了,阿寒。”

燕止故意吹熄蜡烛,翻身一把将人抱进怀里。淡淡幽兰香中,将人牢牢按在胸口:“好梦。”

夜色深沉,屋内静谧。

五、四、三、二……

一。

“燕止,我……”

果然。

燕王唇角悄然勾起一抹得意,人都有弱点。比如某人在情场上,就常常不如在战场上沉稳老练。

夜色如墨,被衾柔暖。

红烛余烟缭绕,慕广寒声音带着一丝哑涩:“燕止,我……”

半晌过去,却又是一片静默。隔了许久,欲言又止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燕止。白天时,我……”

燕止也不着急,只慢悠悠伸出手臂环抱着他。

怀中之人平日里不怎么温热的后背,此刻却生生泛起了一片燥热。黑夜中,燕王眸光微动。

他把这种温度暗暗理解为对他的一种无声嘉奖。

怀中抱着的,是他在这世上最为聪明、厉害、游刃有余的对手。可就是这样的人,却会因为斟酌对他如何开口,而这般燥热滚烫。

可见……作为“爱人”的燕止,竟是比作为“宿敌”的燕王还要难应付得多了?

这个结果,燕王当然十分满意。

于是燕止手指再度轻动,一下下得意抚摸着怀中人的后颈和背脊。直到又过去半晌,慕广寒还是滚烫得如同火烧说不出一句话,燕王才觉得再逗下去,只怕怀里的人真要炸了毛,终于懒懒开了口:“阿寒。”

“可是想同我解释什么?”

“……”

“是想向我解释白日里,你与‘别人’那般深情款款、生死与共的海誓山盟……不过是逢场作戏,当不得真?”

怀里人陡然一僵,努力压抑又不稳的呼吸。燕止再度笑了笑,一时间努力消解了半日的情绪终于彻底释放,变回了往日的愉悦。

怀里人闷闷道:“我就知道。”

“……”

“……”

“我就知道,你果然全听见了,你果然因为这个不高兴!可你,可你明明是知道的,洛南栀与我说的那些话,并非什么山盟海誓。或者应该说,南越之地的人,本来一个个就都是喜欢动不动山盟海誓的!”

“哪像你们西凉啊,一个个成日相互调侃、彼此嫌弃,从不将情谊挂在嘴边!”

“……”

“你都来南越这么久了,一天天的,又不是没见过他与邵霄凌平日里如何形影不离、亲密无间!他对朋友一贯都是那样……何况你也明知道我跟他从来只是好友,清澈如水,再无其他……!”

屋檐遮皎月,屋内一片黑寂。

燕王:“哦。”

“……”

他这反应,仿佛慕广寒一番解释有如对牛弹琴。

月华城主也急了,当即双耳腾地一热,热血突突钻脑子。

然而急归急,想反驳又犹豫,要掀被子走人又不敢,月华城主自打成婚之日起又十分人怂志短,一时竟就那么僵着。

古人云,情场如战场。

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月华城主,终于风水轮流转,在情场上被压着打。慕广寒心乱如麻,却又有些想不通,按说燕王是个聪明人啊,没道理吃这样的飞醋的,怎么偏偏……!

可,话又说回来。

真的又能怪燕王么?说到底,不还是他有错在先,与洛南栀“过从亲密”。更何况,别人躲了他一下午,至少还肯带了鱼回来哄他。哪像他这般笨嘴拙舌!

是啊。

他是不是,真的太笨了。

胸腔一阵酸涩无措,他再度张了张嘴。

可还没有来及发出声音,凉凉的银发突然瀑布般覆了下来。燕止用滚烫的身躯揽住他,温柔将他揉进怀里。

“……好了,阿寒,别急。”

“这次就算我的错,你别,”他道,“露出那般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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