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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作者:橙子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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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纱布之下有不少腐烂的伤口,很真怕沾染到他……

还好慕广寒并没有非常紧实地抱过来。

他恍惚着,似乎仍知道自己身上的湿的,只是若即若离地,轻轻贴着他。

“阿寒,到底怎么了。”很快,洛南栀拿了衣服给他换。又拿厚实布巾替他擦着头发。

“这么晚,怎么穿着睡衣就跑出来。难道和燕王吵架了?”

他们平日里感情那么好,也会……吵架么?

片刻后,点点烛火下,慕广寒始终怔忪沉默着,洛南栀又去泡了一壶热茶。

茶香袅袅。他安顿好一切,在慕广寒身边坐下,火光下清浅的眸子微微担忧:“阿寒,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屋内又沉默了一会儿。

直到茶都都放温了,慕广寒才终于动了动:“南栀,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七年前回忆,尽管多数被“浮光”抹去、沉于水底。但也始终还有不少零碎的片段,错综浮于水上。

他只喝了半瓶浮光。

而在剩下的那些碎片的浮光掠影里,有顾冕旒月下温柔唤他“乖乖”,有他们一起回东泽祭祖,有顾冕旒领着他南越山湖海留下痕迹,有他枕着顾冕旒的双膝在芦苇荡旁月下酣眠。

亦有漫天大雪里,顾苏枋那张年轻而冲动的脸。他赤红着眼眶,声音颤抖:“你怎么就那么笨、那么执迷不悟!你明明早就知道,他与娘亲,他们一直都在欺骗你、利用你……!”

此外,还有南越女王顾辛芷的身影。

她一身华服,一张雪白美丽的脸庞,抚摸他时柔夷温暖。

那是一个坚毅的、一人撑起南越四州的传奇女王。可慕广寒记得的,却是她落泪的模样。那是火烧一般残阳如血的天际之下,南越女王苍白着脸、泪水满面,紧紧抱着他,声音哽咽:

“阿寒,对不起。怪我当初,一己私欲骗你来南越……是我……害了你。”

害了他什么呢?

后续的记忆,他始终记不起。可即使记不起,那些零星的记忆碎片,也早已经足够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了。

只是他这些年,始终都在埋着头,不肯直视。

可能是因为,他从小就没有双亲家人。南越女王顾辛芷是既姜蚕以后,唯一短暂给了他母爱温暖的人。他太喜爱她,所以轻易就忽视了当年婚约明显的种种异常,亦原谅了她擅自将小未婚夫换了人。

同样的。

他亦太喜欢顾冕旒……

因此明知他作为大司祭的职责,身不由己。身后有古祭塔的巨大法阵、星轨交织、罗盘疯走。也同样一叶障目、视而不见。

【只要骗我到最后就好。】

这个念头,溯其源头,不可能是来源于初恋。

他喜欢楚丹樨时,那么纯粹而热烈,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宁可玉碎也不愿沉浸于假象之中。

那后来,是谁让他掉进温柔乡……?

是谁让他觉得即便是短暂幻梦,也已弥足珍贵?

是谁迷惑得他即使知道盛开的繁华之下埋着森森白骨,也能依然选择闭上双目,甘之如饴地沉浸在虚假的美梦之中?

当年的他,实在是……太希望有一个好结局。

偏执盲目,走火入魔。千刀万剐仍不知悔改。哪怕后来都忘记了,可那孤寂而阴暗潮湿的心情,残留下来的怨怼和不甘,始终萦绕不曾散去。

以至于,时至今日。

他已经有了想要的一切,也得了温暖与救赎。可心满意足的表象之下仍旧幽暗丛生。

慕广寒想着,不由垂眸苦笑,实在是……他自己都不愿再多看这样的自己。

终于断断续续说完一切,慕广寒逐渐平复下来。

两人安静坐了一会儿。

淡淡栀子花香中,洛南栀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是伸过手来,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慕广寒亦凑过去蹭了蹭他的掌心,闭目像是困倦了。

可再睁开眼睛时,目光却是清明的。

他起身道:“我该回去了。”

“阿寒!”洛南栀忙跟着起身,提起一盏明黄色的风灯,“我送你。”

慕广寒却摇摇头,拒绝他的好意:“不了,我其实想一个人走走。”

“那我送你到门口。”

“……”

半夜的小雨,不知何时已停。

风灯摇曳,夜色如水。洛南栀白衣提着灯,替他照亮廊庭的路。洛州都督府不大,绕过夜中嶙峋假山,走过幽暗小池,很快到了门口。

洛南栀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阿寒……”

“若是七年前旧时,燕王真的辜负过你。那你心中就算再多委屈怨恨,他也合该承受。”

“只是。”

“只是他如今,毕竟并不记得前尘。若一时不能明白你的心,你也勿要,太过责怪于他才好。”

“……”

“嗯,我知道。”

慕广寒道:“我知道,其实是我不对,是我无理取闹。”

“阿寒!”

有一瞬,洛南栀还以为他是在赌气。可抬起眼,却见慕广寒安静站在他面前,风灯之前,目光略微疲惫,却平静清透。

“我在反省了。”他苦笑。

是真的在反省。

确实是他的错。那些疯狂情绪的出口,从来就不该是燕止。

正是因为知道,才会在仅存的一丝理智的驱使下,没命地逃出来。而如果他那时再不离开,只怕多半会压抑不住脱口而出种种无可挽回的话,质问他当年为什么骗他,为什么把他一个人丢下什么都不管,自己却轻轻松松把一切都忘了,干干静静变成另外一个人!

可是。

他不能问。

不然这一切对什么都不记得的燕止来说,又哪里有一点点公平可言?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的全部过往,仅从七年前开始。那年前西凉王为了给儿子抓替身挡灾,在山林里带回了没有过去、没有记忆、野生动物一般的他。

随后那么多年,他征战、杀戮,血肉之躯换来之后的一切。没有人疼爱他、保护他,但他坚韧而顽强地活着。

“他不是顾冕旒。”

就算曾经是,也早就不是了。

燕止他,只是燕止。

是威名天下的西凉王,自由而肆意。燕止跟顾冕旒不一样,燕止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事。所以燕止也,不应该承受任何顾冕旒的过去。

所以。

“所以,我才得赶快回去……”

“回去,跟他道歉。”

跟他道歉,说他实在不该发疯,大半夜的跑出来。下次不会了。

他能跑出来,是因为清楚自己还有地方可去,还有人能够倾诉。

可被他丢下的人呢?

燕止不像他,燕止在南越又没有家。他为何要在大半夜承受枕边人突然莫名其妙地发疯,把对“别人”的怨念和质疑,发泄在他身上?

风灯摇曳,初春有点冷。

洛南栀府邸距离他的婚房实在是不够远。以至于慕广寒提着灯,独自走在夜色中。根本一脑子浆糊到底如何道歉都没想清楚,就已经回到了家门口。

他唯一只来得及庆幸的,是好在如今的自己,是个“头脑清楚”、成熟的自己。

不再像年少时一样钻牛角尖,不分是非对错。如今的他,能够清楚区分过去与眼前,这很好……

夜色如水。

燕止没穿鞋,正坐在台阶上等他。

那是雨后冰冷的台阶上,地上还有一丝雨渍,寒凉刺骨。他却像是不在乎,或者说是感受不到一般。风灯火光照着他月白色的中衣,袖口压着金线下在灯火下波流暗涌。他垂着眸,银白长发散落满地。

清冷素雅,有点孤寂。

慕广寒心脏一阵窒息的疼,又瞬间融化成酸软的一团。

风灯缓缓落地,那一刻,更多铺天盖地的自责无比、愧疚难当。是谁,是什么人,何德何能,让燕王大冷天的坐在台阶上等他。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很可笑,他竟觉得幸好他清醒——

他真的清醒吗?

燕止又会觉得他清醒吗?不过是一点点的老生常谈、被辜负的曾经而已!他却像一个疯子,莫名其妙地大半夜丢下他、伤害他。

“……燕止。”

他的声音骤然哑涩。

身体里的血液涌动,周身酸软难当。他小心翼翼凑到燕止身边,努力想要回忆《策论》上“难哄怎么哄”一章,却脑海空白,一个字也记不起来。

“燕止,我适才只是……做了噩梦,一时糊涂了。”

“不是故意跑出来的,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

“……”

燕王的手指,被冻得微凉。

他抚上去,一阵剧烈的心疼难忍,赶紧脱下外衣给燕止披上。怎奈他却忘记了,自己这一身全是换的洛南栀的衣裳,一阵浓重的栀子花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很明显他刚才是从哪儿回来。

慕广寒登时,更加手足无措、心虚不已。

燕王最不喜欢洛南栀。

或者应该说,不是不喜欢,只是一直以来燕止都对他颇有敌意。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燕止对着邵霄凌、卫留夷等人,从来宽宏大度,却唯独对南栀……

尽管他解释了很多次,他与南栀真的只是好友而已,可是!

“……”

他适才,如果是去邵霄凌那里就好了,真不该去找洛南栀!!!

燕止刚才的眼神,就只是有点孤单、寂寞而已。

这一刻,短暂沉默后,再抬眼已经是他熟悉的枭雄样子。阴测测的,像是想要亲手刀了他!

……

好在,燕止到底还是心疼他,不舍得他在雨后的寒风里冻太久。

回了房,依偎着坐在火炉边烤火,燕王这回甚至懒得伸手搂他了。

而他,则很有点很不值钱的样子,一会儿帮燕止拧一拧湿了的袖子,一会儿撩起燕止的银发去热的地方小心烤着。就这么忙前忙后了一会儿,回过头,燕王依旧默不作声,只眯眼瞅着他。

“……”

他讪讪,又缩回到燕止身边,手指爬呀爬,小心勾住对方手背。

燕止看了他一眼,挑眉,等他开口。

半晌等不到,燕止磨了磨牙,主动问他:“你既说做了噩梦。那,做了什么噩梦?”

“……”

“说话。”

他吞了吞口水:“就是,普通的噩梦。”

“哦。”

燕止不高兴了,慕广寒如坐针毡。

怀里人半夜发疯,跑出去一圈回来,却还是什么都不肯说。确实这情况换谁,谁都得不高兴。

对此,慕广寒也很是愧疚。

但,他总不能就这样把一切和盘托出吧?难道要他睁着眼睛跟燕止说,你失忆前就是我的那个前夫,但因为你骗了我,让我记恨至今,所以我才会梦里发疯?

他又怎么能对着燕王说出这的话来?

燕止在他眼里,真的不是顾冕旒。

哪怕以前是,如今也不是了。

就算顾冕旒曾经做错过什么,燕止也没有做错任何事。可倘若他把一切说了出来,那些本来不属于燕止的愧疚和沉重,就会顷刻加诸到他身上。

他不想燕止愧疚。

他想要的燕止,喜欢的燕止,从来都是威名天下的西凉王、潇洒而恣意的大兔子。

他喜欢他,一丝一毫都不是因为他像顾冕旒。

燕止他,不像任何人。

他也不希望他像任何人,被任何过去的阴霾束缚!

所以,不能说。

慕广寒此刻唯一的庆幸,就是燕王这人的情绪,和婚前一样,一如既往的无比稳定。

即使是生他闷气,也不会发疯,不会跑出去,甚至都没有继续追问他为什么。只是一脸的阴沉,紧紧把他捉进怀里,力气很大,有点痛。

慕广寒:“……”

能看得出燕止牙痒痒,很想把他吃掉,生吞活剥。这个表情他很久以前在战场见过很多次。

本来结婚以后,就再也没有了的。

结果又被他气出来了。

……

隔日清早,燕王继续不怎么开心。

慕广寒因为心虚,所以起得很早。并且从燕王醒来,他就狗腿一样很是主动地替他穿衣服,梳头,继续昨晚的讨好。

“燕止。”

“嗯?”

“头发长了……我给你剪剪吧。”

燕止:“哦。”

慕广寒咔嚓咔嚓给他剪头发,一边剪一边很是忧伤。事实上剪兔毛很好玩,可因为燕王不太愿意理他的缘故,他也不能表现出非常开心的样子。

随后那一日,燕止阅兵,慕广寒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燕止视察,他亦颠颠跟着,在别人看来是琴瑟和鸣如胶似漆。实际上却是城主久违地又当了舔狗,努力小心翼翼讨好了一整天。

再隔日。

一大清早,薄雾尚未散去。

慕广寒趁着燕止没醒,直冲纪散宜住处。

纪散宜所住的侯府的西暖阁里种满水仙。他正在懒懒散散焚香修指。淡淡香气中,他瞥见某人:“哦?前几天还气势汹汹,这么快就有事求我了?”

慕广寒:“……”

邪魔歪道起身,邪魅一笑。黑色金底外披,一头墨色长发披散,得意洋洋:“说吧,什么事?”

慕广寒来找有能伟大的异世魔尊大人,就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解了‘浮光’药效。让他干脆重新彻底记起一切过往。

那日,走入月神庙,是因为他心有迷惘。

而迷惘,很多时候只是因为害怕。

害怕想起一切,害怕面对痛苦,结果反而让燕止受伤。

这不好,他不想没完没了。

干脆彻底想起来,彻底面对,彻底解脱。能有多痛?早都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他发誓绝不让这个事第二次梗在他和燕王之间。

纪散宜闻言,沉吟片刻,“其实吧,此事本在我寰宇,也并非难事。”

“只可惜,那浮光解药中的一味的药材,在你们寰宇并不生长。”

“不过嘛~”他话锋又一转。

“也并非是全无办法。”

第114章

那日,纪散宜虽在府邸,他家那只狐狸却不在。

荀青尾毕竟与某邪魔歪道不同,对这方寰宇中之事,还是要上心许多。早在晨露熹微时,就颠颠地陪洛南栀一同去处理调配军粮的繁琐杂物了。

直到中午,二人才姗姗回来。

就见日头晴好,纪散宜悠悠然正在院子里晒药,而慕广寒则独自抱双膝,坐在一边墙角阴暗处发呆。

荀青尾:“???”

他歪头不解,蹦蹦跳跳至纪散宜身旁:“怎么,散宜这是有仇报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今日反将阿寒弄自闭了?”

纪散宜闻言轻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岂会同他一般计较?不过是告诉他,那浮光忘情药禁锢记忆,其实只在服药人罢了。还是他自己跨不过心里那坎、不愿记起!何时能彻底对往事释怀,自然也能重拾记忆。”

“是他自己听完以后,一上午蹲在那发呆,试图‘释怀’的。”

荀青尾:“……啊?”

慕广寒“释怀”了一整个早上,并无任何收获。

傍晚时分,霞光如绮。他视察军营,再次登临城墙。

城墙之下,洛水长长蜿蜒,宛如一条熠熠生辉的银色的丝带滋养着江南的沃土。水路轻抚南越锦绣山河,又往尽头无边无际的方向蜿蜒而去。

而水的尽头,隐于云雾缭绕之间不见之处,正是七年前一切发生的地方,南越王都陌阡城。

晚风烈烈,微凉拂过耳际,吹散心头一些思绪。

“若能对前尘真心释然,便能忆起一切……”

怪不得,有关楚丹樨的那些旧事,在他上次离开月华城后,便也再没有褪色。

“可南越旧事,我明明,也释然了。”

他既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少年,又下定决心不怕面对任何前尘真相。自然欺骗也好、背叛也罢,他也都能全盘接纳。

甚至,他还自认为能兼顾保护燕止。不让旧事恩怨沾染他分毫。

他都已经想开成这样了。

这难道,还不算释然吗?

……

可事实就是,上苍似乎并不认同这算释然。

慕广寒也很无奈,回家路上又游魂一样独自散了一会儿步。

犹记离开纪散宜住所时,狐狸送他,在夕阳下笑盈盈道:“城主,既做不到释然,那便不如静待机缘吧。”

“说不定,机缘先到,就想起一切了呢?”

“……”

结果,他散了个步未等到机缘,思绪却是全飘向了另一件心事——如何哄好燕王。

有人还在家跟他生闷气呢!

犹记《论策》一书写,哄人之道在于“因地制宜、投其所好”。慕广寒细思深以为然——如梳头、剪发、做好吃这类日常讨好,固然能体现心意,却不怎么合燕止胃口,自然哄不好。

他得想想燕止喜欢什么才行。

或者,燕止喜欢他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慕广寒倒是知道。燕止喜欢他聪明、喜欢他强大。

于是剩下的思路就十分顺畅了。

慕广寒回到院子,只见燕王正在灯下展着竹卷替他批阅洛州事物。瞧他进来,燕王抬了抬眼皮。

西凉王矜贵,自然是不会说出“还知道回来”这种话的,但表情明显是那么个意思了。

慕广寒讪讪。

继而赶紧移至床边,掀开红色的锦被。拍了拍,神秘兮兮地示意燕王过去。

燕止:“……”

两人挤在棉被之下,一如当年北幽躲在红盖头下时一般。

燕止:“躲起来干嘛?”

“也没什么。咳,就是担心,万一那姜郁时又弄出什么新本事,能避开纪散宜的反制,窥伺咱们的一举一动……”

虽然,那多半是不可能的。

慕广寒专程问过纪散宜,得到的回答是天眼之术消耗极大,本就不可能经常开启。加之姜郁时早已强弩之末、法力耗尽,亦再没有开天眼的余力。

同时,纪散宜还纠正了慕广寒一直以来的一个错误观点——

姜郁时弄出天裂,不是因为他实力强盛。

实际正相反,是因为他力量已近耗竭,才会不择手段以逆天阵法献祭四地百姓,只为借用寂灭之月的力量在天上弄出一道时空乱流的口子,借乱流中一些异世污浊之力,勉强维持他最后的法力。

而为以防万一,纪散宜还应慕广寒的要求,在洛州月神庙中弄了一些铃铛,当做探测物。

万一天眼再度启动,铃铛便会蜂响。

但后来,那些铃铛都未曾有过动静。

而时至今日,双方决战格局已然明朗,南越整装待发,姜郁时再看或不看,已没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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