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丝路文学网
丝路文学网 > 其他类型 > 月宫有兔 > 70-80

70-80

作者:橙子雨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加入书签 推荐本书 我要报错
本站已更换新域名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而火堆边负责值守的人,也从何常祺换成了宣萝蕤。

慕广寒略略起身,宣萝蕤就自己颠颠过来了,慕广寒给她留了一张以后帮燕王清热退烧的方子。

宣萝蕤收下药方,继续眨巴眼睛看着他。

“城主,真就这么走了啊?”

“……”

宣萝蕤叹道:“话本里一直说,月华城主看似多情,又也很是无情。看来是真的。”

慕广寒垂眸苦笑。

他倒也想不无情。

可要如何才能不无情?

像以前一样,疯魔一般为了爱意甘心献出所有,俯首向燕王称臣并乖乖献上洛州一众亲友。就为看他称帝、娶妻纳妾,子孙昌盛国祚延绵?

这世上不是没有不无情的甜美故事。

只是太少了。

而凭他一贯的运气,肯定轮不到他。

神殿一侧,楚丹樨已经默默将洛南栀整个人绑上了马,同时剩下的行装也全部收拾好,只等慕广寒下令出发。

宣萝蕤小小声:“说起来,城主的这位侍卫……”

“之前在簌城,我曾听到他专程去找燕王吵架。”

“……”

“没想到话少之人,真的吵架还挺牙尖嘴利呢。好像听见他说……说燕王不配,说燕王与您之前的心上人差了十万八千里。他说城主过去的那位心上人,舍命护您周全,什么都肯给您,不会让人伤您一分一毫。”

“城主,能不能偷偷告诉我……”

“他说的那一位,到底是哪位呀?”

她有点羞涩,眼睛又微微放光:“这对某部文学作品的准确性来说,很是重要!”

慕广寒:“……”

虽然,按照他对楚丹樨非常模糊的印象,这个黑衣侍卫是不骗人的。

但无奈慕广寒并想不起他说的这一号人。

只能摇了摇头。

……

真得走了。

但慕广寒起身缓慢。

一半是由于身体仍旧处处酸痛,还有,他也不想吵醒燕止。

因为这一次……不知道该怎样道别。

可偏偏月华城主的倒霉人生,一直都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他以为可以无声无息脱身之时,身后燕王突然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头发。

“……”

慕广寒僵着,不敢回头。

因为他怕他真的回头看了,就再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悄悄溜走。他怕他回头,胸口这淡淡的刺痛,会突然变成百尺高空骤然坠落的四分五裂,把他直接摔到痛不欲生、尸骨无存。

所幸竖着耳朵紧张了半晌,身后没有后续的声音。

慕广寒这才暗戳戳地,悄然回头。

……燕王还沉沉睡着,并没有醒。

拉住他的并不是手,而是一小撮柔软的白发。

那一缕白发缠着他的黑发,络在一起,一半白一半黑,缠绕着难舍难分。被编成了一条小小的、细细短短麻花小蛇。

慕广寒屏息安静了一会儿。

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有想,唯独指尖微微发抖。

慕广寒不知道,燕王究竟是什么时候偷偷又醒了一会儿。

又是用什么心情,把这一条小蛇悄悄地编起了来。

他喜欢白色的兔子毛,就这么和他的黑发纠结在一起,慕广寒指划过那麻花精细的沟壑……一定是编得很慢很慢,才能编得这么一丝不苟。

谁能相信燕王会编这种小玩意?

小蛇很短,从尾摸到头不过一两寸。

火光明灭。

蛇头上的结跟普通,轻轻一挑就能解开。

可慕广寒的指腹在那个节上停了好久,始终也没有忍心下手。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举手长劳劳,二情同依依。

多可笑。

何常祺的阴阳怪气有他的道理。他都忍心一走了之了,还何必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上不忍下手呢?

第76章

燕王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一天以后。

人在西凉大营的床上。

虽甫一动作,仍是四肢酸痛,但一身的伤口已都被包扎好了。层层纱布之之下是鹿韭愈创膏的牡丹香,就连手指都被一根根细密缠裹。

月华城主还是讲究。

燕止抬起手来。

这要是西凉这边的军医,早给他五个指头包成一个粽子了。

“别看了,被他拿走了。”

啪叽一声,赵红药坐在床边,压得床榻吱呀作响。

什么被拿走?燕止直到她说才发现,手腕系着的金色发带没了。

“……”

燕王发呆。

燕王歪头不解。

赵红药:“是跟你的那撮头发一起拿走的,用来系头发啦!”

燕王低头。

在前胸凌乱的白发间,明显有一缕被割断的痕迹。

华城主走时,竟把两人那一小撮编在一起的的头发,给割下来带走了。

“……”

赵红药反正是理解不了这种行径。

虽然好友宣萝蕤这几天一直很激动,每天埋头书房哐哐写。

不懂。

月华城主带走了一撮兔毛,倒也留下了一件东西。

那把黄金法杖。

赵红药一向对不俗的兵器情有独钟。这几天,仔仔细细研究了那把法杖——

东西十分的重工、精雕细琢,杖柄上一连串复杂精美的篆刻符文,法顶一只栩栩如生、翅膀张开,威严华美的黄金凤凰。凤凰羽毛由纯金丝细密编织而成,每一根都熠熠生辉。凤眼则是火焰般燃烧的红宝石。杖底的雪白利刃削铁如泥,摸上去冰寒刺骨。

那么好的东西,要不是赵红药从小就偏擅弯刀匕首而不擅矛戟一类,都恨不得能收归己用!

何常祺也想要。

无奈这法杖实在很重,他试了几次都只能皱眉。

结果,他觉得过重的东西,燕王倒觉得十分趁手。随意掂了掂,就很快用得顺手。

仿佛本来就是他的东西一般。

人比人,气死个人。

好的武器都有自己的纹名。

这法杖的铭文,是南越文,名曰“顾兔”。虽然乍一听没有卯辰戟的气势,但反正燕王本就喜欢兔子,亲兵又叫於菟营。

都是兔,又都有月象之意。

倒也合适。

……

西凉在大营只休整了一日,清点了所有战利品安排好军需粮草,便继续举兵北上。

一路又连下数城。

新城难得有一处山雪中温泉,大伙儿终于能好好洗个澡。洗尽铅华,也重温一下彼此油彩之下到底长啥样。

山上池子很多。

燕王有个毛病,就是几乎每次泡温泉他总能在里面睡着,一睡就能睡上好久好久。

他还在睡,温泉边的凉亭已经整上了美酒烧烤。

西凉众将,一向是谁不在场,就喜欢合伙在背后咕叽谁。

就听师远廖长叹一声:“我昨晚,听到……燕止吟诗了。”

“什么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什么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啧。”

“……”

“……”

虽然,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燕止这人,明明字都写不好、平常也不见看书,却偶尔能突然蹦出些南边风花雪月的诗词。

充满了违和感。

“还有啊。”

“你们有没有觉得,虽然燕王过去也常介于正常与不正常之间……”

“但最近,有点十分的不正常!”

“……”

众人一同默默看去池中。

某人泡个温泉。还把黄金法杖给带过去了。此刻正一边抱着法杖,一边睡觉。

“……”

“说起来,这把‘顾兔’,能算是那城主的回礼么?”

“什么回礼?”

“就是之前,燕止不是特意找了西凉最好的匠人,给他做了把望舒剑。”

“呃……”

西凉婚俗,武将世家中,两家若互赠上好兵器,则是文定。也就是订婚的意思。

话虽如此。

不过西凉众人反正也早就麻了——

这两个人,何止互送文定?那分明是勾搭也肆无忌惮地勾搭了,搞一起也大庭广众地搞一起了。一个送粮送药,一个日孔雀开屏。同床共枕、同生共死也不知道有过几回,结果呢?

该跑的时候,那月华城主跑得叫一个干净利落、头也不回。

他们燕王倒是也不遑多让!

月华城主前脚刚跑,他后脚就派新探子去了南越。西凉全军北上之际,燕王也一直没忘了留一拨人在边界驻防。防着谁呢?

防着南越,防着月华城主。

这是爱吗?

什么畸形的爱!

何常祺:“其实,我也不信以燕止一贯性情,真会囿于儿女情长、犹豫不决!”

“所以才不明白,既已那月华城主无论如何也不肯替我西凉效力。他何以还不早些下手?”

“尤其前几日,那般大好机会,本可连同那个什么洛南栀一起解决!”

“他竟还帮他,还又放他走。”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燕止不可能不明白这道理。到底是为什么?”

“……”

“会不会,”半晌,赵红药饮下一口梨花白,“燕止这次,又是比我们多看了几步、多想了几步。”

何常祺:“那你说,他都看到什么了?”

“或许,燕止是觉得,以月华城主那般心思细密、精于算计,既然敢在单枪匹马只身前来北幽,则一定在身后也早早给南越留下了万全之策。”

师远廖:“什么万全之策?”

赵红药翻了个白眼:“我要是知道,我就是月华城主了。”

“但,以那人平日阴险,多半是有什么即便他本人不在南越也有法子偏安一隅、不变应万变之法。”

“而燕王毕竟与他神交已久,才看得到咱们在外头云山雾罩的看不懂的门道。”

“……”

“如此说来……该不会是那月华城主,跑去和东泽勾结?”

“呃,他若真和东泽有所勾结,燕止这般小心谨慎、投鼠机器就有道理了!”

“说起来,那天有人跟着燕止去送城主,不是说隐约听见燕止责怪那城主始乱终弃、另结新欢来着?”

“……东泽纪散宜,听闻也是个美男子。”

“……”

“……”

“以前总觉得,以燕止那等惊世美貌,竟不能成功诱敌。”

“如今看来,果真是小看了这位城主!”

“竟这般贪心,想一个人把南越王、西凉王、东泽之主都给……”

“……”

“厉害啊。”

“佩服啊。”

“不一般啊!”

……

连天风雪。

慕广寒和楚丹樨各自牵着马,深浅艰难地走在一片白茫茫鹅毛飞絮中。

马背上,洛南栀朦胧醒了一次。

慕广寒抚着他手腕的伤痕:“疼吗,南栀?冷不冷,有没有哪里难受?”

洛南栀摇了摇头。

再次醒来,已是夜晚。

破庙之中,火堆噼啪。慕广寒正低着头,帮他脚腕被铁链嵌进肉的伤口包扎擦药。

见他醒了,慕广寒忙问:“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

洛南栀也不知道,他像是从一场很长、不知生死的梦中醒来一般,很是恍惚。稍微一动,周身铁链哗哗作响。

慕广寒面有愧色:“抱歉,暂时还不能放开你。”

“没关系,”洛南栀缓缓摇头,“我也怕我会再次发疯。”

慕广寒给他端了一碗热汤。

洛南栀垂眸接过,他如今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冷。对着这汤,只能看到蒸汽升腾,但究竟多烫……却是模模糊糊、似真非真。

“你放心,”慕广寒安慰他,“洛州众人,还有霄凌,一切都好。”

“那……就好。”

洛南栀微微抿唇,挤出一抹浅浅笑意。却见慕广寒欲言又止。

“……”

“……”

“阿寒,你怎么了?”

慕广寒深吸了一口气:“顾……南越王他……是不是已经……”

风雪飒飒。

破庙的屋顶有些漏,时不时灌进一些寒风。

顾苏枋的法杖是南越国宝,亦是他寸步不离身的武器。绝不可能让别人拿走,除非……

慕广寒早知道南越全军覆没。

也早就想过,顾苏枋多半凶多吉少。

可此刻真的看到洛南栀点头以后,还是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虽然,后来一切都变了。

连关于顾苏枋的记忆,也早就变得七零八落。

但在漫长的难过、不解,甚至因爱生恨的漠然都逐渐随着时光消散淡去后,心底寸草不生的荒原冻土之下,始终存留着一颗小小的种子。

种子里包裹的,是一丝感激、些许珍视。

哪怕那个人给了他最深沉的伤心,却也曾经给过他最甜的希望。

是他让他第一次知道,这世上终究是有人,能够透过不堪的外貌与愚痴的执拗,看到他内里与众不同的光亮,将他视若珍宝、捧在手心。

亦是第一次知道,真心在乎他的人,会带他去见父母族人,会认真操办大婚,会迫不及待特别光明正大特别骄傲地昭告天下,不会将他藏着掖着不见天日。

顾苏枋确实以前对他很好。

因而如今,哪怕时过境迁。哪怕他早就百毒不侵、麻木不仁,甚至无法为曾经的挚爱掉出一滴眼泪。

但终究,慕广寒还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

如果他那时,没有去西凉。

如果他选择留在顾苏枋身边,是不是或许就能替他分忧、阻止他北上?

但世上毕竟没有如果。

而当年为什么分开的答案,他也永远不会再知道了。

……

隔日,继续踏雪上路。

慕广寒并没有直接带洛南栀南下回家,而是继续向北。

因为,他要回一趟月华城。

被南越王挟持北上的具体记忆,洛南记得不多。那段日子同他被国师所控时的情形一样,是断断续续的一些片段,大多连不成一起。

他只能把自己记得的,努力跟慕广寒述描述。

可慕广寒越听,只觉得谜团越来越多。

天玺、控尸……大夏净土,究竟哪里来的种种连他月华城都不曾听闻的离奇妖术阵法!

南越王为何突然北上,他与国师有什么必须同归于尽的深仇大恨。姜郁时又为何急着与西凉纠缠不休。更不要说洛南栀连续两次的死而复生,和如今这不冷不痛的诡异身体状况……

幸而,在月华城中,城南和城西各有一片远古禁地。

一曰“饮思湖”,一曰“食梦林”。

诚心前去问卜,常能觅得一些世间不为人知的秘密机缘。

……

又几日后。

月华城在大夏极北,路上的积雪已有小腿厚。

如此寒冷不便之处,村庄倒是多了起来。

慕广寒跟洛南栀解释,这是因为有很多祖祖辈辈生活在大夏极北之地的百姓,代代流传地认定月华城所在之处为祥瑞之地。

因而哪怕忍着长达半年的冰雪寒冷,他们也坚持祖祖辈辈生活在此。

偶尔,遇到几个月华城人出来采买,此处百姓都能像遇到仙人一样,异常开心雀跃。

只不过大多村民只认得月华城采买,倒是没一个认得此代城主的模样。

这也正常。

千百年来,月华城主就没听说有一个,不是得天独厚的绝色美人。

哪有人长慕广寒这样?

有了沿途城镇,三人这一路风雪,总算过上了不再风餐露宿的日子。

路过一个较大的城时,慕广寒甚至还在绣庄里买到了个“柿柿如意”、鼓囊可爱的锦囊。

这些日子一直偷偷踹在怀里的那一小撮黑白交织的头发,终于有了个好去处。

晚上,入住客栈。

灯下慕广寒仔细看,这柿柿如意的锦囊上,竟然还绣了只兔子。

兔子抱着大大的柿子,啃了一大口。

“……”

离开北幽土神殿时,他怕燕王醒来,就那么不管不顾落荒而逃。

明明燕王难得睡那么沉,前所未有的乖巧。他却没有想起要像这锦囊上一样,偷咬几口再走。

哎,如今可好。

这么大一只西凉兔,他带走的,就这区区几撮毛。

这点兔毛天天摸。

估计不消多久,就彻底给摸秃噜了。

就什么都没了。

唉。

那么冷的天,他想着想着,唉声叹气。

“……阿寒。”

身旁,洛南栀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你,同那西凉王……”

“……”

那一夜洛南栀虽是被国师控着,但毕竟还是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很多。

“……”

“你放心。”

“真的,南栀你放心!”

“此事说来话长。我虽是……咳,有些喜爱燕王。但此事也就到此为止,揭过不提了。”

“总之,你先乖乖跟我回月华城,看看如何能帮你恢复身体。”

“然后咱们一起回洛州,继续过日子。”

“燕止他吧……咳,总的来说,就是没那个命。南栀你以前修清心道,应该也会看命灯。你若看过他就知道,那燕止命不好,长久不了,西凉也长久不了!”

“而我,”慕广寒摆摆手,“自然要把他踹了,回去洛州,再慢慢挑个好看又命好的。”

“……”

“嗯,阿寒,我明白了。”

“其实清心道只有一个支系擅长算命,我学的那个派别……并不会。”

“早知阿寒会看命,当初就让你看看我的了。”

“如此古怪,也不知命灯是否同样古怪?”

洛南栀说完,意识到他后面几句其实并不好笑。

忙又道:“但,虽怪了些……”

“到底是多赚了年月,也没什么太可抱怨的。真的!”

“……”

时辰晚了,屋内一片黑沉静谧。

淡淡月色透过窗子照在洛南栀身上,他的手上腿上依旧绑缚着铁锁。睡脸却十分恬静安然。

慕广寒却没有睡。

他心疼洛南栀。

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命挺不好。毁了容

本站已更换新域名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加入书签 推荐本书 我要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