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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作者:橙子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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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应该是先与西凉各自心照不宣出兵周边,一西一北快速瓜分南越、东泽等地。

等到天下二分之时,再定乾坤之战。

这是任何一个哪怕懂一点点谋略之人都该明白的简单道理。可如今北幽倒好!直接丢开南越和东泽不管,就冲着西凉宣战,这成什么了?

不成目光短浅的疯狗了吗?

只顾一股脑咬住西凉一家不放,全不将整个天下当做一盘棋。也不想想北幽如今有实力一口吞下强悍的西凉吗?打这场战争的结局,只会将北幽与西凉一起拖下泥潭、彼此消耗!

而同时,不显山露水的其他势力,则默默屯兵屯粮、发育赢麻。

尤其是慕广寒的南越。

本来南越王谋反一事,给南越种下了重大危机。天子若马上以此为由南下讨伐,又或者趁机索要南越州府的管辖权,便是慕广寒再有谋略也会十分被动。

更不要说,再来个西凉趁火打劫、从背后偷城……慕广寒都能想到那会是个什么内忧外患、风雨飘摇、腹背受敌的情况。很有可能他前一年的所有仗都白打了,所有安定民生的活儿都白干了。

但谁能想到,北幽那边……它疯!

毫无战略格局,理都不理南越,只顾盯着燕王打。

以至于南越本来岌岌可危,如今却突然卸下所有重担。只要继续一边岁月静好与世无争,一边看那俩笑话同时做好战备就行。坐等两败俱伤那日,再去渔翁得利。

这是什么突如其来的泼天富贵???

慕广寒真心庆幸他是那个大缺大德偏安一隅看笑话的洛州幸运儿,而不是被一口疯咬的倒霉鬼燕王。

真的,西凉这次是真·无端倒大霉。

换他是燕王,这个倒霉的疯狗局他也破不了!

……

慕广寒耐心等了几天,没能等来馋馋。

……不过,也是。

燕王此刻纵然来信,又能在信中跟他说什么呢?感叹命运的不公,痛骂北幽的思路清奇么?

很快,南越春汛灾情就在邵霄凌带人各地赈灾、安抚民心,修建堤坝的种种艰难辛苦后,成功防住了。www.datang.me

短短半年光景,这也是洛州少主邵霄凌第二次带了难民来洛州安家。洛州的居民大多淳良好施,何况一回生二回熟,安顿也进行得顺利,很快新的房子就起来一片。

著名二世祖少主,近来成功实现口碑逆转,民望一路走高。

虽然有些歌功颂德的话放在他身上还有些夸张,但至少许多南越人从此承认,至少邵霄凌“长相喜人,是个好人”,虽然文韬武略比不上他爹,倒也挺有自己的……可取之处。

春汛过后马上又到了农忙季,邵霄凌又去监管种子,忙得不行。就连慕广寒真正启程北上那日,他还在洛州城外的田间地头忙活着。

华服变布衣。

慕广寒站在树荫下,只见邵霄凌侧颜轮廓挺拔卓绝。眼神却是柔和的,就像旁边柳树生出的新叶。

他长得本来就好,如今一身寻凡布衣,倒是比以前锦衣华服时看起来更有州侯威严、像模像样。

他身边,一袭红衣的李钩铃也在。

西凉军被北幽全部牵去了北方,她因此闲暇了些,也来帮忙农耕,此刻正在试图用一颗糖哄路过的孩子。

结果。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李钩铃不明白,她明明才见过那个笨蛋少主用糖果哄路过的孩子,她一模一样如法炮制,为什么对方却哭了?

甚至还越哭越大声,哭得地动山摇凶猛至极,旁边种田的大人都纷纷侧目过来。

邵霄凌叹:“阿铃,多半是你在军中待多了,眼神里杀气重。”

李钩铃:“你胡说!”

哪里杀气重了啊,她那么年轻活泼俏皮温柔。邵霄凌无奈笑笑,将她手中糖果拿了过去,洛州少主只是往小孩面前一蹲,嘿嘿一个粲然脸,小孩就不哭了。

李钩铃:“……”

然后她就见邵霄凌把人抱起来哄了一会儿,哄好了,糖也吃了。

李钩铃:“……什么破洛州,还是乌恒好!”

至少她在那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不像洛州这边只认这个傻子少主!

一会儿,邵霄凌从田里出来了,两手还湿漉漉的。

他冲慕广寒笑了笑:“阿寒,你就放心北上吧,我来照顾好洛州。”又对楚丹樨道,“拜托你务必照顾好阿寒。”

楚丹樨颔首。

慕广寒亦对李钩铃道:“阿铃,霄凌就拜托你照顾了。”

李钩铃:“你就放一万个心吧,便是我一个不够,好歹还有路将军、钱将军、小拓跋他们,还有聪明的小明月!”

邵明月和小黑兔特意拿了刚蒸的馒头包子来,慰劳种田的各位,此刻一黑一白两个团子正在跑来跑去送吃的。

李钩铃:“嗯,果然还是小小少主可爱多了!”

……

树荫落下的光,把邵霄凌的眼睛衬得黑亮。

“阿寒,那个……”

“我、我知你一直聪明又厉害,从来都能运筹帷幄、逢凶化吉。但北幽之地……实在是寒凉又凶险,你可务必千万要小心!”

“……”

“我,我已经没有别的家人了。”

“就只有明月、南栀,还有你。所以你一定要回来,带着南栀一起回来。”

慕广寒:“你放心。”

“阿寒,我的意思是……!”

他拉住他,有些着急。

那是慕广寒第一次在那张一贯嚣张又明亮的脸上,看到一些迷茫、忧心和不安。

“我的意思是,无论找不找得到南栀,你都得回来。你要是也出了什么事,我、我真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

“这你放心。”

慕广寒道:“月华城主命很硬,只要我回来时你还活蹦乱跳的,就肯定能再相见。”

邵霄凌十分自信:“这你大可放心了!从小算命都说我命也特别硬,而且特富贵、特能活。”

“那我走了。”

“等等!”

邵霄凌忽然又叫住他,去旁边马车上拿了一件布包的东西。

那被包裹着的是,一把通体雪白、流光溢彩的剑,正是洛南栀的名剑“疏离”,剑柄挂了一只小小的金铃。

“这把剑,是南栀父母送他的成年礼。”

“这个铃……则是我很小时,送给南栀的第一件礼物。”

“是金的,一对,我拿大半年的压岁钱买下的,我跟他一人一只。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买礼物给身边人的,小时候尤其喜欢送南栀。”

“可渐渐,我发现买给南栀的礼物,他好像从来没有穿戴过。我以为是他嫌我品味不高,之后就不太敢随便给他买了。”

“但其实……不是的。”

“后来我才只道,其实我买给他的每一件东西,他都非常珍重地收了起来。他只是舍不得拿出来用……”

慕广寒看着他。

犹记初见,那个站在船头邵字大旗下的嚣张青年,如今的他似是没变,似又是多多少少成长了一些。

“正好,阿寒你的望舒剑不是坏了么,疏离是南越名剑,你路上拿这个去防身。”

“其实我前几日,也在古董店给你淘了一只铃铛。咱们有的东西阿寒也要有。只是今日忘记拿了,等你回来再问我要!”

“阿寒,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

……

隆冬已过,西凉与北幽边境之处,原野上已经开出花来。

“咕——”

燕王手腕上绑着一条浅金色的丝绦,映着朝阳泛着刺眼的光泽。一只白色黑花海东青展开双臂挡住太阳,落在他的手臂上。

“馋馋回来了?”

他亲了亲鸟儿,从鸟儿脚上取下原封不动的小竹筒,微微皱了眉。

“信没送到,他人不在南越?”

“……”

“也罢。”

写给月华城主的信里,是最近西凉发生的诡异之事。

事情要从北幽宣战,大军进犯西凉边境之时开始说起。西凉不仅边城被扰,王宫也又一次遭遇了刺客——一只黑衣尸将大半夜无声无息潜入王宫,轻车熟路直冲燕王寝宫而去。

好在那日,西凉四大将军正在宫中与燕王彻夜商谈。

四人都是西凉武力巅峰,又都曾与这类黑衣尸将交手的经验,早就清楚攻击要害根本没用,要么火烧,要么大卸八块。

又刚巧,那日宣萝蕤正带了她的新武器玄冰锁链给大家炫耀,几个人通力合作,用铁链将那尸将捆住勒住,七手八脚各显神通,直接将那僵尸大卸八块。

然而,一切做完,灯火之下等众人看清僵尸面貌,不禁大骇。

实在是尸将头盔下的脸孔太过熟悉,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西凉王宫喋血之中,被杀死的西凉二皇子雁真。

惊悚之余,宣萝蕤与何常祺马上连夜带人策马前往郊外王陵墓葬处,果然,半年前死去的雁弘、雁真两位西凉皇子的坟茔已经被毁,墓顶洞开、白玉乱石散入一地,棺椁大开,其中尸身已不见踪影。

此事实在蹊跷,又耸人听闻。

众人只能将二王子尸身在宫中秘密焚烧成灰。然而几日后,又有人在京郊控雁弘尸体引发了一场内乱。

幸好燕王在大皇子雁弘的尸身未见时,就已猜到了这样戏码,赵红药带师远廖及时从战场回撤,两线苦战,才终于将外忧内患短暂平息下来。

燕王毁掘先王坟茔、以及被刺杀、死了又活等等传闻,也都是出自这段日子。

……

此刻,糟心破事暂告段落。

两地边境,凉亭之下,西凉四大将军正在举办一场香气四溢的烧烤大会。

没办法,就算近来见闻匪夷所思,日子也还是得照常过下去。

该吃还吃,该喝还喝,该烤全羊还得西凉秘制烤全羊。

好在他们之后一路遇到的,都是活人北幽军而再无尸将,西凉大军得以顺利反推。如今已在边陲,再过一步就是北幽之土。

倒不是他们急着进驻北幽、一推到底。他们其实也怕随着战局深入,会不会又碰到那种要人命的尸体大军。

但倘若不速战速决,那北幽国师又疯狗一样逮着他们不放。他们也想知道什么仇什么怨,怎么偏生西凉这么倒霉,被这种阴魂不散的玩意缠上!

其实这些年,西凉南征北战耗费不少,也需要休养生息。

要是可以,他们也想学南越,暂且偏安一隅暂苟一阵,怎奈上天偏只给南越好命,而给他们疯狗!

“唉……算了,随便吧,”赵红药扯下一只滋滋冒响的羊腿:“战场上的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不如先一同嘲笑燕止。”

师远廖:“嘲笑什么?”

何常祺:“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嘲笑某人明明可以强抢,却非要跟人家玩心甘情愿,美人计没勾搭成额就罢了,反把自己搭进去的真是头一回见。你看他手腕上那便宜发带,成天跟个宝贝一样带着,人家呢?只怕早轻舟已过万重山,说不定正躲在南越怎么看咱们笑话呢!”

“……嗯?”宣萝蕤正在埋头啃肉串,闻言仿佛福至心灵,突然油手抓笔开始奋笔疾书。

师远廖:“那个城主,若只是看咱们笑话也就罢了。怕的是咱们去北幽后,他让南越军偷袭背刺!”

何常祺:“哦,这你倒大可放心。”

师远廖:“他既跟燕王是假情假意,又怎能放心?”

何常祺露出嫌弃脸:“你啊,别一天天的只顾打仗冲在最前面,有空也多学一学战略!他动什么啊?真敢动咱们,信不信燕王立刻北幽不管了也要转回头收拾他,鱼死网破他有什么好处?”

“你倒是回想一想他那个人多阴险,如今肯定顺势而为,不知多开心在那里养精蓄锐,等着最后坐收渔利呢。他就算动也是等咱们和北幽打得差不多了再动,你看着吧。”

师远廖:“啊……那、那也不能白给他坐收渔利啊。”

赵红药何常祺闻言双双自闷一杯。

谁想。

谁又想让他钻了好处啊?

可这不是倒霉遇到了北幽疯狗没得选吗!

只有速战速决攻陷北幽,才有机会转过头来再与其他几方势力拉锯周旋,这也是燕王此次的作战计划。

要快,要狠。

总之……

这顿吃完,西凉铁骑就要策马驰骋北幽冰原了!

第66章

华都·古祭塔。

宏壮斑驳的七层塔身孤寂耸立在碧空之下。百阶之上的殿门旁,白色石柱上的盘龙舞凤经过百年洗礼,亦已残破不堪。

狂风带雪,妆点了塔边破碎石块的缝隙,一辆黑马金帐的马车徐徐行至塔前。

“大胆,凭你们也敢拦我?”

“这……陛下勿怪,国师特意吩咐过,无论任何人也不能……”

“住口!都给我退下!”

雪中,少年天子拂了细羽金袖,不由分说硬闯上塔。士兵左右为难不敢太过阻拦,只得让出一条路来。

塔顶经过之前大战的浩劫,原本巨大的五芒星阵早已乱石嶙峋,周遭零散着天动仪、火动仪、机星盘等等仪器残骸。

一身紫衣的姜郁时静坐塔上,更明显比之前更加苍老疲惫了许多,眉心沟壑、面无血色,连原本几缕白丝的头发如今也花白一半。

他此刻正佝偻着身子,守在浅紫色水晶球和沙盘前,眼中是深沉阴鸷的一潭幽深,对着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灯火。

晏子夕气喘吁吁爬上塔顶,就看到国师满是青筋的手捧着裂纹遍布的月光珠,正咬着牙低声念念有词,似乎正在试图榨取手中月光珠上最后一丝力量。

犹记年少时,他看到国师手中那颗珠子,曾是非常艳丽的血红色。

而这些年,一如国师斑白的鬓发,与他快速流逝、即将榨干的生命一样。那血红慢慢褪色成淡淡的月光色,甚至变成了接近石头的灰。

“师父!”

少年天子急急向国师跑去。

“师父!您大愈刚醒,当好好卧床修养才是。怎可擅自下地,滥用法力?”

等他近身,姜郁时已颤抖着指尖从珠子里催动起一抹月色,整个人气息不稳,额间更是遍布虚汗,晏子夕再度心疼:“师父,您实在是……”

月光被引出投射在紫晶球上,里面出现隐约人影。

西凉铁骑正在越过冰原。

像一支庞大的雁阵遨游碧空,又像是奔袭的狼群驰骋在一片茫茫的白色大地。

燕王彩织毡衣,一头编发银色飘扬。他与身后将士的脸上都涂了大片彩绘,看不清其真实样貌,却是一如既往意气风发。

“……西凉燕止。”

国师低声喃喃,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发出。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紫晶球内画面开始闪动模糊,直到国师坐不住倒下,“哇”地骤然喷出一大口血来,染得眼前沙盘一片血红。

“师父!!!”

在少年天子的怀中,姜郁时短暂地死了一会儿。

不知多久,终究还是再度张开眼睛,灰瞳仰面对着碧蓝清空。

托南越王的福,古祭塔生生被打了个千疮百孔,穹顶洞开。今日又恰好天高无云,一片蓝色很是安宁。

只可惜那片安宁,很快便被晏子夕聒噪的哭声打断。

“师父,师父……”

“还好,太好了,总算还来得及……呜……呜呜……您不能再不把身体当一回事了。”

少年天子身上还沾着阵法的符灰香,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得鼻尖和眼角都红红的,肮脏的眼泪噼里啪啦,纷纷掉在姜郁时脸庞、耳侧。

是的,肮脏。

晏氏血脉,天子皇家至高无上。

但在姜郁时眼里,却是这世上最肮脏、最可恨、最伪善恶心的玩意儿。

……他永远不会忘记。

那一年的大夏,收复失地、百废待兴。亦是那一年的大夏,瘴气肆虐,百鬼夜行。

那一年的他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暮色深深,幽幽深宫,无尽长梯,幢幢烛火。他一阶一阶爬上去,膝盖磨出血水,在每一阶上重重对着那位至高无上的“天子”长长叩首,无声哭泣。

他流着泪,流着血,用尽各种哀求,一遍一遍,只求天子开恩。

求人皇放过那个人。

放过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挚爱。

可长阶之上,星空冷锐如刃。那位大夏天子广袖金衣,遗世独立,宛如神祗。

却始终只是沉默。

最终,一切都结束了。

瘴气散去,云开月明。盛世重临,百姓安居。

唯独他什么都没有了。短暂如梦的幸福日子,和煦的日光,依偎的温度,小小的开满丹桂花的家,好不容易抓在手中的可以称之为“归宿”和“幸福”的东西……一丝泡沫都没有留下。

唯独他重新变回了一只无法超度的孤魂野鬼,落入黑暗深渊,长堕无尽炼狱。

恨吗?

呵。

远不是一个“恨”字能够承载。

所以他决定复仇,向那位人皇,向整个故事里推波助澜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处心积虑的始作俑者,每一个袖手旁观无能为力的庸才,每一个浑然无知的受益者!

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要死死咬住一切每一个人,撕扯、嚼碎,挤出肮脏的血水,甩出内脏和骨头。挫骨扬灰以后,还要追到阴曹地府、追到轮回转世。要那些人生生世世,都和他一样堕入漫长、永久、无穷无尽的不幸。

他更会一直嘲讽这荆棘丛生的命运,一切侮辱背叛他的人,甚至当初抛下他的人,不死不休。

他早就想死了。

凭什么要他一个人承受整个寰宇的不幸,那么多愚昧无知被保护的人却能享受寻常的烟火幸福。

所以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去死,他得拉上更多人。

无论是始作俑者,事不关己的路人,还是这一路上遇到的那些无端阻碍他的那些人!

紫晶球最后一抹光亮寂灭了。

曾经阻碍过他的人里,有一个和这西凉燕王有些类似的、一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嚣张凡人。

犹记当年,那人抱着法杖,笑道我不信命。

眼中流光溢彩。

……不信命,是吗?

可命途顺遂之人永远不会知道,被命运玩弄者,最听不得这种话。

一定要将说话者五马分尸、挫骨扬灰,才能写心头之恨。

“……师父。”

背后一暖,他被宴子夕扶着抱起。

姜郁时唯一的庆幸,就是这孩子虽是当年人皇同支血脉,生得却和那人皇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不然他只怕早就一个忍不住,掐着他纤细的脖子把他捏死了。

绝不可能忍受在他身边扮演那么多年的知心“国师”,陪他读书画画、骑马射箭,耐心回答他一堆可笑的问题。

姜郁时陪在晏子夕身边,如今算来,也有十年光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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