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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作者:橙子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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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之下,隐约露出他名指层层叠叠的伤疤:“那这个呢,也不记得了?”

燕止继续摇头。这个伤疤,从他六年前有记忆起,也已在他身上。

“都想不起了,却也没去寻过?”

燕止还是摇头。

后来,燕王南征北战,忙得很。

江湖传言千千万,各种关于他或真或假的小故事。却从来没有一个小故事写过,燕王在百忙之余,曾去凭着身上一点一星的痕迹,试图寻找自己的过去。

他没有找。

慕广寒:“……可怎么会有人,不去寻自己的过去呢?”

没有了过去的人多可怜,像无根的浮萍。

而燕止,还是被捡回了西凉王室那样凶残又危机四伏的地方。一个失忆的人,他究竟是如何在短短几年之间,成功变得像如今这样顶着“王”的头衔,照拂着一方狼群,在世间肆意潇洒地存活。

不会惶恐不安么?

不会在午夜梦回,心里一片空荡么?

是,燕王是一只孤高的狼王,似乎总能很潇洒、浑然天成地什么都不在乎。

但,一个会因为点滴关心就露出笑意的人,又怎么会真的一点点都不在乎。

萤石的光交相辉映。

一会儿,不仅能融为一团,那柔光此刻还在一明一暗地闪动,仿佛天上的星辰一样顽皮。

慕广寒凑过去看,燕止浅浅莞尔。

“燕某以为,人生在世,过去既已是过去,记不记得也并不甚重要。”

“反正也无法再更改,不如向前看。”

“……”

慕广寒:“话也不能这么说。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被你遗忘的记忆里,还有你的家人,甚至心爱之人?真的,别的不说,就你这手指上的疤,你若是南越人,能被咬成这样,你过去的心上人绝对极不好惹!”

“不过,也未必一定是咬痕。”

“说不定是干活弄伤的。仔细想来,燕王手巧会做灯、会搭秋千,平日里还很会伺候人,指不定以前又是某个高门大户的家养的伺候奴仆呢?奴仆沦落西凉,必是个犯了错的逃奴!”

他这么信口瞎说,燕王竟也不生气:“嗯,或许。”

“……”

“逗你的!你以前绝不是奴。你自己看看你这掌心,拿卯辰戟磨的茧,和那些做过工匠和干过农活的茧,根本不在一处地方!”

“加之你身上的少许几处疤痕,也都是战场刀斧伤。不曾有一点奴隶的鞭痕。”

其实之前在簌城的时候,聊天时红药姑娘也曾念叨过,以燕王的种种天资与才能,他失忆前就算不是来自某高门权贵,至少也是大富之家。

可这又有了另一个怪异之处。

——贵族或富商家的少爷,怎么可能不认字呢?

大户人家都要文化素养。哪怕是个远亲、伴读,甚至小厮,也该送去上过私塾的。

燕王闻言,本来习惯性没事在月华城主背后摸啊摸的手指,暂且停了下来。

“你说谁不会写字?”

“……你。”=_=

“我哪里不会写字?”

“你哪里会写字了?”慕广寒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西凉字不算,是你不太会写中原文字,但如今世上还有谁连中原字都写不好?”

就算在西凉,一般的孩子只要去上学,学校都是会一起教西凉文和中原文的。

燕王:“……”

“谁不会中原文。我写的那封‘救命’,你又不是没有收到。”

慕广寒:“…………”

收到是收到了,可他也是努力看了好久好久,才看出那鬼画符是“救命”啊!

“我会写。”燕王一派认真,“不仅会写中原字、西凉文,还会东泽与北幽等地许多不常见的文字。”

“是吗?”慕广寒不信,果断伸出手心,“来,写给我看。”

燕王写。

写写写。

写的什么狗玩意儿?

“你自己看看,这像字么?”

“当然像。”

燕王一本正经:“你看,这是东泽文写的‘广寒’。这是你们月华城的北幽文。我还会西凉文写。你看,中原文我也会。”

慕广寒:“……”

事实证明,燕王所谓的会“多种文字”,竟就是指他会用那几种文字写“广寒”这两个字。

除此之外,根本就不会写别的!而且就算简单的广寒,他多种文字除了东泽字,也全部都缺胳膊少腿,竟还鬼画符了一种慕广寒都不认得的字体!

“更不要说,你用中原文写的,根本就不是广寒。”

“你写的是‘月兔’。”还写得歪歪扭扭!

“一样,”燕王大言不惭,“广寒,即月兔,一个意思。”

“广寒是广寒,月兔是月兔,不是一个意思,是同一个月亮上的两个东西!!!”

这都能弄混,妥妥的西凉特色没文化?

你才是兔!

……

兔子不服。

于是人兔同笼,在暗无天日的深渊之底,争执不休。

最后还是慕广寒比较明智:“打住!咱们在这鬼地方还不知要待几天,当节省体力才是。”

“对了。”

“燕王你饿不饿?你之前给我的糖饼,我还留了一张。”

“……”

“……”

黑暗中,一人半块饼,分着吃。

很快就吃完了,不太饱。

慕广寒叹了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赵将军他们因为什么原因没能找到我们。又或者,这里太深了,根本挖不过来。”

“搞不好,我们其实也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

燕王:“我若先死,城主可以吃我续命。”

“你闭嘴。”

……

不愧是西凉野狼王,想的就是和旁人不一样。

让慕广寒不禁想起,多年前曾经看过的惊悚话本。

他原以为那是一个生同衾死同穴的缠绵爱情故事,翻了小半本才买的。

不料后面半本,主角性格崩殂,天天寻思着“吃了心爱之人后融为一体,此生才是永远一起”……唉。

其实吧,非要吃的话。

比较有效的办法,当然是燕王吃他。

但毕竟他以前“死”的时候,并没有试过被吃人。万一都复活了,前身体还在时不时被人啃一口,好像也挺毛骨悚然的。

所以这话他不到山穷水尽,肯定不会告诉对方。

谁愿意被人吃啊?

……

一晃,三天过去。

好在洞穴潮湿,石壁上一直有水,没把他俩给渴死。

但是饿。

三天没吃饭,可以说是非常饿了。

之前还觉得燕王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慕广寒,此刻认真开始考虑花式烧烤西凉大兔子,和孜然兔腿。

三天下来,燕王也没啥体力折腾了,一只爪搂着慕广寒,也不乱摸了,靠在墙壁上很乖。

慕广寒:“之前似乎说过,我可以吃你?”

“吃。”燕王大度伸胳膊给他。

月华城主也不客气,用牙齿咬他手臂,咬咬咬。

可惜没闹几下,肚子实在是咕咕叫,没心情继续开玩笑。

燕王:“认真研究怎么吃我,看来是饿坏了。”

窸窸窣窣,他动了下。

随即,温暖的手指,蹭着略有些干枯的唇,一阵杏子糖酸甜的味道弥漫口腔。

仿佛久旱逢甘霖一般,那味道让慕广寒甚至一阵头皮发麻。

不仅仅是因为他几天没吃东西。

更是因为那一瞬间,一丝记忆的松动闪过,他有些恍然。

燕王是真的邪门。

但也是直到此刻,慕广寒才陡然发觉,不止是杏子糖,不止是那喂完还要蹭一下他嘴唇的熟悉动作。一片漆黑中,燕止竟然就连声音,都有点像故人——

“你之前怎么不说,还藏了吃的?”

他问他,一切如常。

甚至呼吸也没有一丝紊乱,却阻不住已然乱序的心跳。更阻不住一些私心,正在疯狂从黑暗里阴暗滋生。

并非是……把燕王当成了故人。

当然不是。

燕王独一无二、一方霸主,谁敢将他当做别人。只是他明明此刻已经抱着燕止,却分明还是有一种如饥似渴的情绪,萦绕纠缠。

那种情绪,叫“疯狂想要碰触”,叫“想要想要抛却理智,只管沉溺下去,不再在乎过去或将来”。

叫,想要……占有。

不计后果地,彻底地,占有他。拆吃入腹。

但是,这是什么疯狂的想法?

占有是什么滋味,慕广寒以前听过、在书上看过,却从真的未尝到过,直到此刻。

他明明也喜欢过别人,付出很多真心的那种。

但好像总是很卑微,从来不敢要多。

“……不是藏吃的,我也不知有。”燕王说,“刚摸到,就一颗,应是很久以前放身上的。”

慕广寒没有说话。

就一颗,都断粮几天了,还给了他。

口中的糖越化到中间,越是刺心的甜酸。

背后一暖。

燕王像是看穿了他不动声色之下波流暗涌的的欲念,躬身,一如既往温柔地,用暖和的兔皮毛完全包裹了他。

阴冷的深冬深渊黑暗,在这一刻,化作柔媚而迷离、繁星白苇的仲夏夜。

燕王自然而然地蹭蹭他,又凑近,亲了亲他的额头。

“我没有你那么饿,饿到想吃人。”他低声笑,随即又啄了他一下的唇,“就尝一口。”

说好的就尝一口。

可月华城主抓住了他的前襟。

于是变成了好多好多口,直到所有酸甜化尽在两人口中。

这一刻,慕广寒再也不会想,他跟他跳下来,到底想要什么。

人生第一次,他不在乎“别人”想要什么。

可是为什么?

那么久,他面对心动之人都甘愿卑微,做一个默默付出真心,等待或有或无挑选和垂青的人。

连对那些需要他的力量、对他假意温柔的人,都不敢造次。

这可是燕王!一方霸主枭雄,危险狡诈已极!

燕王,他怎么敢的。

还想占有、拆吃人家,哪怕只有这一次就好。

哈哈哈,怎么敢的。

不知道。

第58章

一片黑暗潮湿的山洞,仅有萤石微光。

唇齿交缠,浅浅喘息,明明只有相互依偎的些许温度,可慕广寒闭着眼睛,却只觉身在混沌,周边月光落尽、余晖旖旎,整个星河陷入了静谧而无穷的久远循环。

像在无尽暖甜的梦境,这是迄今为止,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场缠绵。

很奇怪。

不过是一个啄来啄去、没有尽头的吻而已,却在离奇地一边缓解、一边又疯狂加剧着周身激情澎湃的欲望。

像是绚丽明媚之中,又见暮色沉沉,一边渴求,一边飨足,矛盾混乱,又不可思议。

就在这不可思议中,有那么一刻,在这黑暗深渊的尽头,他似乎终于窥探到了一直以来追寻“归宿”——那个梦境中的避风港、桃花源的真实模样。

然后他发现,自己以前是到过这个地方。

在多年以前。

只是那个时候他过于青涩,没法承受应接不暇的幸福。

以至于感受到的东西越是令人屏息雀跃,随之而来的不安,越是像是一把利刃插入胸口。

那种荒芜感,最终将所有的期待,都化作了绝望深沉的锥心刺骨和担惊受怕。一切甜蜜,都变成痛苦难耐加诸于身的刑罚。

“从来没有被人爱过”。

这真是一个根植于骨血、难以拔除的魔咒。

正因为从来没有,所以极度渴求。正因为太过渴求,以至于无限卑微。

情愿拿一切去换,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不是真的。然后再无数次在难以挣脱痛苦中诅咒自己的命运,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干脆死在那个时候,死在被骗、但最幸福的那段时光。

所幸后来,逐渐清醒。

一切都是庸人自扰之。

只有傻子和极端的蠢货,才会像曾经他那样,执拗地、不撞南墙不回头地在这凡俗尘世间,寻找一份极致的、剔透的、纯粹的至上心意。

而更多的芸芸众生,却是靠狡猾和刁钻、自私自利和虚与委蛇的算计,捞到了充满功利的快活与幸福。

曾经十八岁刚出月华城的他,瞧不上那样的人。

只觉那些人玷污了最宝贵的本真,并不值得羡慕。

可后来,在他被骗、被利用、被伤害,一次又一次孤单得几乎发疯的时候,那些人却是酒色财气、呼朋唤友、左拥右抱、身后万家灯火通明——

真的不值得羡慕么?

世俗荒谬的幸福,就不是幸福么?

……

再后来,他变了。

丢掉了曾经晶莹剔透的本真,换上了一样世俗的衣装。

人世俗了以后就很轻松。

这要换做以前,若能像此刻这样怀抱心上人,他会想什么?多半还是会不安、会害怕,会卑微纠结,会各种瞎想。

可是此刻,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管他的。

将来反目,物是人非?反正在今后的岁月里,他绝对还可以一次次揪住兔耳朵,把大兔子整只拎起来教训。

野生动物不懂爱,没关系。

打服就懂了。

就算不懂也会乖乖给他亲的,不是吗?

这真是一个无比糟糕的想法,却不失为一个有效的想法——慕广寒很确定,他对燕王的感情,和以前对待心爱之人一点都不一样。

一点都不纯粹,处处有所保留,俗气的要死。

但很轻松。

人生第一次,沉稳、安心、尽在掌握。

以至于很享受,单纯地享受着快乐,享受着占有,甚至主动想做一些更事情的快乐——

“哎,”黑暗中,他喘息,问他,“要不要再多浪费一些体力。”

这当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问题。

少水,断粮,还想着放纵。

燕王也一定会觉得他荒谬。

但不知为什么,他又总觉得,燕王应该不会拒绝。

“好。”

果然。

既然对方都同意了,慕广寒当然是立刻翻身骑上去。

今朝有酒今朝醉。

小燕子,香香,嘿嘿嘿。

赶紧的,等再饿两天也就干不动了。话说回来,黑灯瞎火可真是个好东西,他不用嫌燕王眯眯眼,燕王不用嫌他丑。真好,关了灯都一样。

脱脱脱,剥燕子皮。

这世上,铜铁会锈蚀,明珠会蒙尘。

人心会变,沧海桑田,没有天长地久。

但明珠会暗淡,不代表曾经的大放异彩是虚假。情意会锈蚀,不代表此时的温柔欢愉就做不得真。

只是,可惜。

倘若时光可以倒流,若他当年就能用这种无所谓的心、挺直胸膛去对待心爱的人,是不是也能有……不一样的结果。

也许会。

但也许不会。

他垂下颈子,咬开燕王的颈下的盘扣。再起身时,险些撞到头顶的岩壁。好在燕王的手及时伸过来,护着他的后脑,另一边则稳稳扶着他的腰。

……极尽温柔。

是,多年以后,他早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阿寒,终于可以游刃有余。

可是不是,这其中也有一部分,是燕王一次又一次的肯定、纵容,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他再度俯下身,靠在燕王胸前。

这一次只是想依偎,环抱住燕王的腰,紧紧的。

他觉得,也许,他还是很喜欢燕止的。

也许没有那么深,也许是沾染了很多杂念与世俗。但比之前认为的“有一点喜欢”,其实还是要更,多一点点……吧。

燕王闷哼了一声。

“……?”

“没事。”

慕广寒皱眉摸了一下,一手的冰冷黏腻。

“你受伤了?”

“说话!”

“嗯,一点。”

“……”

“…………”

“受伤了不早说?!什么叫一点?”

……

燕王的腰侧,两个黑甲怪物的刀斧砍出长长一条血口,叠加在之前刚愈合的旧伤上。

在慕广寒醒来之前,他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血污早一半干透了,一半还在缓缓往外渗。

难以想象会有多疼。

更难以想象有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这么多天一声不吭!!!

还能啪叽啪叽的敲墙,好像没事人一样。穿得又是黑衣,完全看不出受伤的迹象。后续几天,也时不时聊天打趣,人确实没怎么乱动,但毕竟洞内狭窄,慕广寒以为这都是正常的!

“你!你究竟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

就这还能答应他要做?

爽一把直接走吗?

燕王歪歪头,寻思了一下答他:“想你。”

“…………”

然而淡淡微光之中,燕王还有闲心勾着唇——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愉快,且真心实意的愉快!

慕广寒牙痒痒。

他没带伤药,想要放点血给燕王补补,又被捏住手腕阻止了。

“不用,我没事。”

好好好,你没事。你说没事就没事!

结果,慕广寒能做的,也就只能替燕王好好重新包扎了一下,然后两个人继续躺好,保存体力。

本来躺得还不担心,可受伤还挨饿,这不是纯纯早死?

救援又遥遥无期。

赵红药他们在干什么,到底靠不靠得住?

慕广寒越想越心烦意乱——万一真的靠不住,他是不是应该当机立断,趁早给燕王做个应急粮,然后果断死回月华城。

再求小狐狸用点禁术,看看能不能也试试把他传送回西凉。求人不如求己,他直接来指挥燕王那群废物手下看展救援工作。

虽然到时候的场景应该会非常诡异。

吃了一半的人,又跑回来……这什么丧心病狂的冥场面。

“好好睡,别乱动。”

正想着,燕王把他往怀里裹了裹。

“……”

也不看看他是为了谁在焦虑乱动!

慕广寒一咕噜爬起来:“你,自己命不好,不知道?”

心就这么大吗?

毕竟按照大夏传统,燕止既能当上西凉王,就算自己没算过命,群臣也肯定给他算过八百回了。

命灯灰成那个鬼样子,想有溢美之词都难。算命的多半只能实话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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