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霍煊眼圈漆黑，目光不善。

沈寒却心情舒爽。招蜂引蝶，就得付出代价你知道我的厉害。

她粲然一笑：“男神早啊，昨儿睡得好吗？瞧这黑眼圈，可真叫人心疼呢。”

霍煊想生气却生不起来，有些无奈，长眉一皱凑近沈寒：“好，好的很，梦里做了一整套广播体操呢。”

沈寒嘿嘿嘿直乐，乐够了开始戏精上身，“霍煊，你快问我我数学测验考了多少！”

霍煊掀掀眼皮，不说就算了，他懒得问。

沈寒锲而不舍：“问嘛问嘛！”

霍煊只好拉长语调，“请问沈寒同学，这次数学考试考了多少呢。”

沈寒笑笑，突然就扭捏上了，“也没有多少啦，六十分哦！”

霍煊鄙夷：“六十就那么开心？”

沈寒天真道：“我以前ABCD只写C，填空全写1，大题只写解，60对于我来说简直是阶段性胜利啊……当然和141是没法比。”

霍煊看着她忽然晴转多云，沉默半晌，“你不用和她比，你只要尽最大努力，做好眼前的事就可以了。”

沈寒一愣，她没想到霍煊会如此认真地和她说话。

“我明天去图书馆。”这是霍煊走到一班门口，头也不回、扔下的最后一句话。

*

如果放在一个月前，有人问沈寒，去图书馆吗。

沈寒可能会蹦起来打爆他的狗头。

你他妈这不是故意侮辱老子学习不好吗？

而现在，她一宿没睡外加起了个大早，重视程度堪比约架。

拉开衣柜，整齐划一的帽衫牛仔裤映入眼帘。

赵然：出门了吗？

沈寒拍一张衣柜的照片，回：没，穿什么好啊？没去过图书馆，怎么穿才能像是经常去的样子？

赵然：重点是去哪儿嘛？重点是和谁去啊我的傻儿子！就听我的，裙子，蕾丝雪纺碎花随便你，总之一句话，越娘越好。

沈寒：得嘞，晓得了！

换完衣服，沈寒心里没底，发了张自拍给发小。

照片上的沈寒长发扎成丸子头，活泼可爱，像是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叫人想要伸手蹭一蹭。

半高领长袖连衣裙，带暗纹和刺绣，花纹繁复样式简单，很有些复古味道。脚踩一双极具沈寒特色的白色帆布鞋，娘man平衡。

但还是叫人惊艳。明明是极度青春可爱的长相，搭配一袭白裙，突然就多了几分柔软。

赵然看惯了她的小男孩打扮，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语言表达自己的心情，连发了一串感叹。

沈寒站在镜子前，先是转了个圈，拎起裙角，捏着嗓子说：“霍煊，早上好。”

而后，又将手背在身后，昂起下巴，装模作样地扶了扶眼镜：“漂亮。”

沈寒捂住脸，娇滴滴到起鸡皮疙瘩，“没有了啦。”

戏精出门的时候，霍煊肩上背着书包，正倚在门口玩。见沈寒出门，掀了掀眼皮，脸上淡淡的没有多余表情，“走吧。”便率先下了楼。

“哦。”沈寒往楼梯上踹了一脚，恨不能现在就回家把这糟心裙子换下来。她穿裙子的别扭指数，可能和男生穿裙子的别扭指数分不出高下，然而一句赞美、一个欣赏的小眼神都没有。

“霍煊！你就没有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霍煊懒洋洋地打量她，从眼睛到唇瓣到发梢，最后在细腰停留一秒，“比往常更丑了。”

*

周日的公交车人满为患，到一中这一站已经没有座位。

自沈寒上车开始，就有无数目光偷偷摸摸往她身上飘。

小女孩今天破天荒地穿了裙子，脖颈和肩部线条非常漂亮。

配上那对湿漉漉的眼睛，简直像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早上他看到的时候都被惊艳。

斜前方的格子衬衫，坐在右后方的帽衫，左边一边看一边斜着眼的皮夹克，也不怕把眼睛转到后脑勺。

格子男终于按捺不住挤到沈寒身边，“，能、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哈？”

“抱歉，借过。”

霍煊挤到沈寒身边，左手撑着她左边的椅子背，右手撑着栏杆，将沈寒和周围的人隔开。

“原来是有男朋友啊……”

霍煊懒得否认，他只是觉得，作为一个友善的邻居，不想让自己的邻居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盯着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寒，却发现她从耳朵到脖颈，一片粉红无限蔓延一直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霍煊偏开了脑袋。

*

图书馆里，书桌和在一个区域。沈寒挑了个后排的位置，霍煊紧跟着坐下。

霍煊把课本拿出来，“你可以去左边第二排看看，那边有工具书，专治智障。”

沈寒嘴巴一瘪，以前这货话少的时候，也不见这么毒舌啊？

霍煊见她眉毛都要拧成麻花，脸上依旧淡漠，心底却有种坏事得逞的满足破土而出。

沈寒抱着好几本书回来，往霍煊旁边走。

霍煊的招蜂引蝶体质，实在是让她叹为观止。

别说坐在图书馆，他就算扛个锄头下地干活，也是全村最靓的仔。

“帅哥，能加个吗？”

“你是哪个学校的呀！”

“我能坐这里吗？”

沈寒轻声一喊，泫然欲涕：“霍煊，你背着我，又找了一堆女朋友也就算了……”

霍煊：……

抬起手背，装作擦眼泪，“难道现在、现在都要当着我的面来气我了吗？”

等女孩子们散开，沈寒憋笑憋到抽搐。

霍煊看她一眼，“神经病。”

他身上有浅浅淡淡的柠檬香气，不知道是洗衣粉洗发露还是沐浴露，一直往鼻腔钻。

呃，沐浴露。沈寒神游天外，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脸一红。

眼角余光偷偷瞄向霍煊。

霍煊睫毛垂着，侧脸清俊，鼻梁高挺，目光专注。

总有小女孩有意无意地往他脸上瞟，拿出偷拍的也有。

估计很快，这位就要出现在“你里最帅的陌生人是什么样的”的回答里。

那眼神直白的，靠。

沈寒很有护草使者的自觉。

沈寒一把扯过霍煊，把他卫衣上的帽子往他脑门一扣，还顺手往下一拉，挡住大半张脸，小声嘟囔着，“不给她们看，看了又不给钱，挡严实了。”

霍煊嘴角一勾，心说，也没见你给过钱啊。

安置好霍煊，她才开始看书。

把一本花花绿绿的，塞到一本大部头里面，悄悄摸摸的感觉像做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脸越看越烫，眼角余光瞥见霍煊那张盛世美颜，沈寒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她站起身，“我去买两杯奶茶。”

霍煊点头。

趁她去买奶茶，霍煊把夹在地理杂志里的书抽出来一看：

“《我是怎样成功泡到男神的》。”

霍煊随意翻了几页，插图大胆，直白。

也怪不得那家伙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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