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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林申折正在办公室开视频会议,耳上挂着一只无线耳机,听到推门声,他连眼皮子都没有抬。
一会儿后,便觉午后从窗外漏进的阳光倏地被一个少年的身体挡住了。
“哥~”
好乖顺的声音。
林申折愣了一下,抬起头。
便见少年穿着纯白的T恤,脸上多了几分红润的气色,眼睛也比平时亮了许多,逆着光,弯起的嘴角甜蜜得打着卷,漂亮极了。
他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手指不经意地暂停电脑上的会议,也摘掉耳机,淡淡地问:“今天心情不错?”
“嗯哼。”
林申折目光下移,看着少年背着手,又问:“手里拿着什么?”
沈坠眼睛纯良清澈,很乖地把手伸了出来。
于是,林申折的眼皮子底下多了两份文件。
他盯着文件上的大字,脸色悄无声息地变冷。
“转、会?”他漫不经心地念着这两个字,笑了。
沈坠点头:“嗯嗯,转会。”
林申折抬眸缓缓看向少年,语气轻而危险地重复问道:“转、会?”
沈坠本来佯装得很轻松的,可他根本就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垂在身侧的手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不行,不能怂。
他暗暗深呼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笃定地点头,并且说得很大声:“对。我要转会。”
林申折没说话了,身体漫不经心地靠向椅背,眸光玩味又认真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
于是接下来的半分钟堪称是窒息的。
沈坠虽然表现得很淡定,但是面对这个男人巨大的压迫感,他紧张到嘴唇都干燥发白了。
之后,男人莫名弯唇笑了一声,一边翻开合同,一边“夸奖”道:“我们小坠长大了,知道自己去谈合同了。”
沈坠把双手插裤兜。
动作虽然帅气,但看得出来有些多余。
因为他今天穿的裤子没有裤兜兜。
林申折又笑了一声。
沈坠:“……”
纸张被翻阅的声音沙沙作响,这期间,二人整整三分钟没有说话。
沈坠觉得这三分钟比他的三年过得还煎熬。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的焦躁和不安。
就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怕林申折?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沈小坠要转会。
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思及此,沈坠把腰杆儿挺直,表情也变拽了起来。
另一边,林申折也开口了。
他挑了挑眉头,装似惊讶道:“我没看错吧,王斌给你开价一个亿?”
沈坠高傲地抬着下巴:“有什么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
沈坠立马又说:“我知道是有点离谱,但是它白纸黑字写着呢,你别不信……”
“哦?”林申折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桌子,动作散漫而有节奏,似在沉思。
沈坠看着他这个动作,悬着的心更紧张了。
“一个亿的转会费,就当是我的违约金,一分不少全部都给你,这样行吗?”他急迫极了。
然而,他这句话不仅没有让林申折放心,反而刺激了男人心中一直压抑的怒意。
这小鬼,一份续约合同都能把他弄得不知道东南西北,居然还敢背着他签一个亿的合同。
那可是一个亿,不是一个w。
到底是以前把他惯得太不食人间烟火了,他到底什么时候才知道,这世界上的每一分钱都不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王斌司马昭之心,路边的野狗都看得出来。
这合同表面看上去没问题,但经不起推敲,漏洞和陷阱到处都是。
这家伙也就欺负沈坠年纪轻轻,还是从象牙塔里出生和长大的小王子,不知道商人手段险恶。
林申折怎么可能不生气?
他实在难以按捺住火气,合同被他手指重重一捏,纸张顿时发皱。
但下一秒,他烦躁的眉头一松,眸子乜着沈坠,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说:“行,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出去?”沈坠傻眼了,不解,“你不签吗?只要你现在签,违约费立马给你。”
林申折合上合同:“你说签就签?签之前总得开个高层会议商讨一下吧。”
“有什么可商讨的……”
“乖一点,很快的。”他温柔极了。
“……喔。”
林申折噙着淡淡的笑意,目视着少年跺着脚离去。
等沈坠带上门离开后,他嘴角一收,眸光泛冷地重新看向手上这份转会合同。
王、斌。
从他这儿挖墙脚挖上瘾了?
几年前带走他的核心团队,去年企图挖走柳传,今年又想要趁机把沈坠给买走。
不差钱?
看来还是苦头还吃够。
上次他和沈坠的“兄弟关系”被曝光到网上,其中就是王斌的主要杰作。
当然,王斌一个人是没有多大的本领的,他也就是想借这件事影响当时正要打冠军赛的沈坠的状态。
真正给这家伙提供助力的,是VBN这支战队背后的东家。
说起这件事,首先不得不提到北城。
北城,是体育经济的中心,国内最著名的几大体育集团,总部过半驻扎在北城,其中就包括林申折的WWG俱乐部。
因此,北城多的是想要掰倒他的人。
此外,因为林家在京圈的地位,也多的是势力想要弄垮他。
虽然曝光一下他和沈坠这段“龌龊”的关系,不至于让他和林家伤筋动骨。
可林琳女士的职业很特殊,最需要立住的就是对外形象。
一招儿子和准继子“乱i伦”秀,直接给她贴上了职业生涯里一张最大的黑色标签,轻而易举地把她葱从长待了几十年的王牌主持位上拽了下来。
虽然后果也仅仅是如此,但主持新闻是林琳女士最爱的职业,对她来说的确是一个很巨大的打击。
并且,主持人是个辐射很广的职业,她在大众面前有多受欢迎,林家在全国人民心中的名望就有多高。
这是张对外名片。
现在林家少了一张对外名片,多大的坏处没有,但总是有那么一些可惜。
所以后来那些人也吃到了十倍的苦头,尤其是王斌。
他在那件事发生以后,遭遇过很多不可言说的苦难,虽然表面上还能光鲜亮丽地继续在VBN做教练,地位却大不如前。
更重要的是,他妻离子散,莫名被搞得负债累累,每天上门向他要债的都有好几个。
他在北城根本混不下去。
为了改变现状,王斌想要跳槽。
然而他后来才发现,他竟不知不觉被电竞圈“莫名其妙”地软封杀了,根本没有任何一支战队敢要他。
最后,他只能呆在VBN苟混着。
但是显然,王斌现在抓到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这东山再起走的第一步棋,就是说服vbn把沈坠高价买过去。
虽然开价一个亿的转会费的确很夸张,但是vbn自己知道,虽然沈坠目前掉入了状态低谷,可他的潜力依旧无限。
这个出道仅半年不到就夺得了世界冠军的天才少年,他的天赋有多惊人,他的阈值有多夸张,只要是亲眼目睹过他打比赛的人都有所感。
至于低谷,哪个选手不会经历?
只要把他重新拉上来,不出意外,神话的缔造者依然会是他。
所以,得到沈坠,不仅意味着未来获得的荣誉无限,同时也得到了他身上巨大的商业价值。
所以,那一个亿,沈坠值得。
退一步说,就算沈坠给vbn带来不了预期的效果,但只要能重创林申折和wwg,那这笔买卖就不亏。
反正vbn不差钱。
但林申折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如果他允许,他当初也不会给沈坠设计那一纸续约合同。
林申折把合同随手丢一边,拿着手机起身来到落地窗前,单手插兜,拨通了一个远在北城的电话。
***
沈坠从林申折的办公室里出来后,心里惴惴不安。
一开始,他在焦虑那份合同到底值不值得用来从林申折手里换取自由。
如果成功了,可他也随即跳入了王斌和VBN的桎梏。
他当然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钱哪有那么好赚的?更何况那是一个亿。
这一个亿,也是和VBN一次性签了五年的合约才得到的。
五年对于很多选手而言,足以称得上是职业生涯的“一辈子”,甚至有的选手都打不到五年。
而沈坠很有可能也是如此。
此外,他在未来五年内要无条件服从VBN的经济商务安排,最快和最大化地帮他们实现商业价值变现。
这种严苛的条件对他无疑是毫无自由可言,所以,他迟疑了。
可当下他真的太想逃离林申折的掌控了,于是只能选择走一步算一步了。
沈坠还有第二个担忧。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方才在办公室里,林申折最后对他的那个眼神和那抹笑意,是如此的冷冽和深不可测。
即使是已经出来了,隔着门板站在外面的现在,他也依然感觉到那股寒意笼罩着他。
他隐隐怀疑,林申折会不同意他转会。
如果真是这样,那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不对。
他一亿天价违约软妹币都给林申折了,那个男人还能有什么理由阻挡他奔向另一支战队的怀抱?
如此一想,沈坠安心了不少。
就这样,他煎熬得等待了两天。
两天看似不长,但转会期已经接近尾声了,再迟迟等不来结果,他就要走不成了。
林申折和高层商讨一个合同需要那么久吗?
他现在严重怀疑那个家伙在故意卡时限。
愁。
终于在第三天,眼见着还没有结果,沈坠忍不了了,一脚蹬开了林申折的办公室大门。
然后就看到林申折正坐在办公室前挑着眉毛盯着他,他一心虚,重新把门关上。
几秒钟后,扣敲门声响起。
“请进。”
沈小坠推开门,礼礼貌貌、同手同脚地走了进去,坐下时连屁股墩都是乖巧的。
林申折放下文件和钢笔,问:“有事?”
“咳。”沈坠清了清嗓子,“您吃了吗?”
“这么关心我?”
“我可太关心了。”
“没吃。”林申折勾了下唇,“想陪我一起吃?”
“额。陪吃的事不急。”
沈坠突然站起来,端起桌上的紫砂茶壶,往杯子里加满水,殷勤地推到男人的手边。
“我就想问问,我转会的事,你们各位商讨得怎么样了?”
林申折眼睫下垂,盯着这杯雾气氤氲的热茶,眸子悄然变冷。
“你说这个事啊……”男人低沉的嗓音懒洋洋地拖长,“已经商讨过了。”
沈坠嘴角上扬,期待值拉满。
林申折突然抬眸幽深地看向他,遗憾道:“很可惜,高层投票没通过。”
少年的笑容戛然而止,像硬化的雕塑,整个人呆住了。
而后,他捏紧硬邦邦的拳头,愤怒至极,目露凶光:“钱都会给你们,凭什么不让转?”
林申折无奈地讨了口气:“这我也没办法啊,大家有综合考量罢了。”
沈坠急得双手猛地拍在桌上:“可你是老板!”
林申折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不以为意:“小坠,你应该懂的,老板不是皇帝,可不兴独裁专制那一套。”
“你……”
沈坠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眼圈也因愤怒和委屈而泛红。
他早该知道的,这个坏男人肯定不愿意放他走。
但林申折差这一个亿吗?不差。
他差的是蹂躏和报复他沈小坠的快感。
“林、申、折,去死吧你。”
少年气急败坏,体内暴力值飙升,将桌面上摆放的一个小仙人球抱了起来,竟直接砸向林申折。
林申折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没有躲。
但是他砸偏了。
仙人球连土带盆当啷掉在地上,像给这个办公室摁了某个开关,空气一下变得凝固了。
沈坠胸口剧烈上浮,身体隐隐颤抖。
林申折冷眸盯着他,无动于衷。
二人无声地对峙了许久,终于,少年摔门而去。
林申折余光瞥了一眼,眸子压下一层寒霜。
***
柳传最近出门出得勤,哪怕白天训练了一整天,晚上也要抽空出去一趟,直至深夜才回。
大家是知道他出去做什么的,只有沈坠一个人全然不知道此事。
但也情有可原,毕竟他这段时间不是在和林申折闹解约就是闹转会,别的任何事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这天下训后,整个战队要出去聚餐放松,只有沈坠、柳传和代玉三人缺席了。
沈坠是病号,日常在基地养病。
柳传要照例外出一趟,所以没有跟着一起去。
至于代玉,好像说有别的什么事,反正也没有去。
总之这三人各有各的理由。
柳传要出门时,临时想到什么,来到沈坠的房门口。
他马上要和女朋友求婚了,需要一个气氛组。
这个气氛组成员,自然是由他的好兄弟们来担任。
其他人都答应了,唯独沈坠还不知道这件事,他想亲自邀请他。
但柳传举起手要敲门时,又犹豫了。
不说最近小队长心情不好,他身体那么差,恐怕也经不起那些排练活动的折腾。
“算了吧。”
柳传拎着外套转身下楼。
这时候基地已经空了,他一路来到车库,开着自己的车外出。
十分钟后,因为落了东西,他开着车又回来了。
因为已经天黑了,柳传一脚踏进别墅,竟然发现客厅灯灭了,反复摁开关也打不开。
断电了?
柳传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借着微弱的灯光上楼,同时手指在拨号。
刚要把电话打出去,就在二楼碰见一个人。
对方出现得悄无声息,吓死他了。
“艹,你他妈走路没声,鬼啊?”
代玉明显也吓了一跳,愣愣道:“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如果柳传观察仔细的话,会发现此刻代玉的脸上快速闪过细微的慌张。
“我回来拿身份证。”柳传解释道。
“……哦。”
柳传继续打着手电筒上楼,可上了几个台阶,他又停住了脚步,回头,把灯照到代玉身上。
代玉被照得晃眼,恼怒道:“你有病?”
柳传皱眉:“你手上拿的什么?剪刀?钳子?”
代玉的身体一瞬间绷紧了,他吞了吞口水,含糊道:“嗯……这不是停电了吗?我看、看能不能修。”
柳传乐了,“你会修电?”
“试试。”
“活爹,你就折腾吧,看不把你电死。”
“……”代玉想了想,似作罢,掏出手机说,“好吧,那我打电话给电工。”
柳传这才转身上楼。
几分钟后,他终于拿着身份证,火急火燎地出门了。
代玉这次等了许久,确认对方一时半会儿不回来,才开始行动。
半夜,柳传办完事回到基地。
因为淋了些雨,他浑身散着些微冷的寒气,摸黑进了厨房。
一摁开关,灯亮了。
灯修好了。
柳传倒了杯热水,一边喝着,一边上楼。
这会儿因为基地只有他一个人醒着,所以他没有开大灯,又是借着手机照明。
谁想到又是在二楼,又一次碰到了人。
黑灯瞎火的,柳传又被吓了一跳。
但因为有了第一次,他这次冷静了许多,想着是哪个住基地的工作人员还没有下班。
然而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个人影是从林申折的办公室里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
基地里有小偷?
他正要上去捉人,对方一个转身,露出了真面目。
柳传举着手机手电筒,愣住了。
而对方对方看见他,原本逃窜的脚步一刹,也愣住了。
手里捏着的文件不经意间滑落,整好躺在了柳传的脚下。
那一刻,两人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
柳传盯着文件封面上的字,久久不能回神。
他也是此刻才明白过来,原来沈坠想要逃离林申折控制的决心是毫无作假的坚定。
这货竟然宁愿冒着违法的风险,也要去偷公章。
柳传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但还是明知故问了一番:“小队长,你……不是刚和教练签了续约合同吗?”
沈坠知道他是在试探他。
他捡起合同,紧紧地捏在手中,捏得细瘦的指关节都泛白了。
“我没签。”他还是那个答案,“是他骗我签的。”
话毕,沈坠擦着柳传的肩膀离去。
就在这时,柳传突然拉了一下他的胳膊,问:“那你知道他为什么非要留住你吗?”
沈坠嗤笑,“报复我吧。”
柳传沉默了。
“还有什么事吗?”沈坠问。
柳传的手心还握着一杯热水,此刻,他却觉得这杯水异常得凉。
他实在不懂,连他都能克服转会的心理,沈坠为什么非要坚持离开?
任凭谁都看得出来,林教是喜欢他的。
但这两个人都好像傻子一样,互相折磨来折磨去的,搞得满世界都不安生。
柳传心里也是有气的。
他烦死了沈坠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儿一样,总是意气用事。
比抢了他的队长之位还招人讨厌。
“你赶紧转吧。”柳传倏地说。
沈坠愣了一下:“什么?”
“早知道有一天你会要死要活地离开这里,之前我就懒得想转会的事了。”
“?”
柳传满脸不在意:“你走了的话也挺好,队长之位就马上可以回到我的手上了。”
“……”
柳传还极不耐烦地补充了句:“要走赶紧进,我绝对不拦着你。”
“……”沈坠黑了脸,咬牙切齿,“你这狗东西,等着吧你。”
说完,他气呼呼地要上楼。
走了几步,又听到柳传的声音。
这回,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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