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他顿了顿言语，目光在全场扫视了一圈，然后再次沉重地宣布。

“另外，经军委专家组调查认为，对于石家伟同志的牺牲，行动组组长段一鸣同志负有主要责任，给予记大过一次，责令其停职反省，并作出书面检查，三天后呈送军委调查处，待研究后再决定职务和去留问题，现在暂时由副组长暂代组长一职。”

闻言，举座大惊。

石头的一等功自然是当之无愧。

实则上，在和平年代，要想立一等功可不容易，一般情况下只有两种人才有资格获得，一种是死人，一种是残废。

而对于段一鸣的处分会如此之重，倒是大家之前都没有想到的，石头的死如果真要算责任，段决也免不了，可是上面却只处分了段一鸣，尤其是记大过，看着和口头警告之类的没啥区别，可是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却比停职反省更为严重，那将是要永远记入档案的政治污点，伴随终身影响仕途。

“我不同意。”段决突然站了起来。

“哦？”军委代表疑惑地转过头来，看着冷着脸的段决。

猛地站起身，段决冷冷地扫视着全场，最后目光落在小段木讷得没有半丝表情的脸上——

“从进部队起，段一鸣同志，在无数次重大军事行动中，以作战勇猛，敢打敢拼不要命而闻名于全军，多次带领部队反突击，反恐，端毒窝，击毙毒.枭，无一错漏，更在与境外恐怖组织毒蛇的长期对抗中取得过不少的功绩，为特战队今天的辉煌成绩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一席话将小段的过往做了详细的总结，然后他气势十足的望了那个军委代表一眼，又转回头来望着台下，提高了声音。

“这次的军演，段一鸣始终都是按命令行事，他没有做错什么，都是听从我的指挥。是我失责，我愿意接受处分。我请求革职。”

掷地有声的一番话，众人哗然。

这是已经研究后做出来的决定，按道理说他同不同意并不重要。

可是，偏偏就重要了。

两个军委代表对视了一眼，过了好半晌才看向老司令——这都是他的主意，现在这是啥情况？要说啥？

哪知道，这时候，坐在前排有气无力的小段突然站起身来。

“报告——”

“说！”

微垂着眼睑，他没看老大那盛怒的脸色，坚定地说：“我完全支持军委做出的处罚决定。”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段决冷着脸，没有理他。

司令表示要回去开会商讨再决定处分，会议结束后，段决没跟任何人一起，而是将自己关进了禁闭室。

言菀听闻，一言不语，她知道段决做出的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就让他去吧，让他做一些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的事。

不过，大多数人都为他感到不值当，他请求革职的事一传出来，大家都沸腾了，纷纷为他抱不平，段决在B市军区是神话一样的存在，过往的英雄事迹谁又不知道呢？

不管这件事儿他有多少责任，石头毕竟已经去了，作为同生共死过的兄弟，没有一个人愿意看着他这样颓废等死的模样。

入夜了，起风了。

二愣子呆呆地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直到听到上铺和旁边的兄弟都在唉声叹气后，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他那天在殡仪馆一时冲动骂了，打了，恼了，但并不代表他心里就不尊敬他的老大。

他也有喜欢的姑娘，其实想一想，觉得虽然说不过去，但又很能理解，那种情况之下，任谁也不能冷静，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女人在荒山野岭生死未卜。

摸黑来到禁闭室，他挠着脑袋愣了半天没进去。

因为这是他的自罚，禁闭室没有人守卫，连门儿都没有关严实。

推开门，看到静静坐在床上隐匿在黑暗里的段决，二愣子想了半天，才说，“老大，我那天脑子长泡了，态度不好，来给你认个错。”

扯了扯嘴角，段决摆了摆手说：“兄弟，你没错，你打得好，我确实是个混蛋。”

二愣子听他说这话，突然就红了眼：“老大，这事儿吧其实你也没错，那是意外，谁都知道那是意外，你也不想的，石头他，石头他要知道，也不乐意看到你这样……”

脸色有些憔悴，段决握紧拳头，然后又松开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兄弟，我们不仅是男人，还是军人，错了就得承担，没什么可说的。”

“军人也是人。”

段决眼眶有些发红，索性闭了眼睛，淡淡地说：“军人不同于人，先是军，然后才是人，军是什么？国家机器，死的，军令如山，就不该带私人感情。”

“老大，我读的书不多，懂不了那么多道理，也没那么高的觉悟，实话说吧，我们虽然心里怪过你，但也只是一时情急。你若真革职，不做我们老大，兄弟们刚刚都说了，咱特战队全体跟你一起复员，你看着办吧！”

说着这番话，二愣子冲他敬了个军礼就转身准备出去，他走了两步，想了想，回头又认真地说了一句，“老大，跟了你这么久，能看到你这样喜欢一个姑娘，我心里其实挺高兴的，希望能早点喝你俩的喜酒。”

时间一眨眼，就是三天后。

这些天，言菀每日都平静地上班下班，独自回家，没有去禁闭室找过段决。处分决定还没有下来，所有人面上都没有什么，心里却是各有心思。

莫莉知道段决关禁闭，暂时不会回家，干脆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说要跟剧组去长沙两天。言菀丝毫不关心，随便她。

这天下班，麦可可来找她。

“无意听到陈靳声打电话，知道了段决的事。你不要太担心了，他不会被处分的。反而可能还会升职呢。”

言菀一愣，“升职？”

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被处分就算幸运了，为什么会升职？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我也不好问。总之他是这样说的，你不要着急，等结果出来吧。”

言菀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见见段决。

禁闭室。

没有凳子，一张窄小的床摆在同样窄小的房间里，一看就很简单，或者说很简陋。

哪怕它属于全国最尖锐的特战队的禁闭室，它到底也只能是禁闭室。

一张床，一盏灯，空荡荡的别无它物。

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言菀推开了房门，狭窄，阴暗的房间里，她一眼就看到那个靠墙而坐的男人，胡子拉渣的样子看上去格外的憔悴，而空气里漂浮着浓重又呛人的烟味儿。

他究竟抽了多少烟？

她没有问，只是心里难受。原本以为他已经从石头去世的打击里走出来了，原来不过是做给她看的平静。她静静地打量着他，目光特别特别地苦涩，沉默良久才开口，“你这么作践自己，石头就能死而复活吗？”

她看见旁边的桌上，动也没动一下的饭菜，都已经凉了。

听到她的声音，似乎才回过神来的段决转过脸来，望着她愣了半天，然后收回视线。

“你怎么来了？”

看着他那张原本意气风发，丰神俊朗的脸变得如此落寞憔悴，言菀心中酸涩不已，心痛之余却只能含糊地回答。

“段决，石头的事其实跟你没多大关系，你别自责了，要怪只能怪我！”

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次时间有点儿长，直到眼睛都酸疼了段决才扬了扬唇角，“不关你的事。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不要担心我，走吧！”

双手捂了捂脸，揉了揉眼睛，言菀强忍着急欲冒出来的眼泪，无声地蠕动着唇好半晌，终于无力地笑了。

“好，我走了，你就在这里自暴自弃，让石头在天上看看你这样子吧。”

段决一愣，背死死抵着墙壁，随即也苦笑着，声音带着难言的清冷。

“自暴自弃？这个词永远也不可能用在我的身上。”

言菀一怔，便又听见他一本正经地开口，“我真的只是想一个人呆几天，想明白一点事……”

“那你为什么不吃饭？”言菀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

段决无奈，“不饿。”

言菀沉默了一阵，不知道说什么。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那好，我先走了，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嗯。”

言菀又静静地看了他半晌，这才转身准备出去。

段决突然在背后叫了她一声，“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晚上早点睡，听到没。”

言菀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吸了吸鼻子，没有回头，带着浓浓鼻音“嗯”了一声，然后快步走出了禁闭室。

她怕自己忍不住想要转身冲过去扑进他怀里，赖着不离开，就只想和他抱在一起，他在哪里她就陪着他在哪里。

门关上，段决这才缓缓收回目光，无声地叹息。

看着她隐忍着颤抖的肩膀，听着她哭腔的声音，他心软得厉害，真想拖着她的手，随她一起出去，回家，他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

这些日子因为石头的死，他的心里很乱，在禁闭室的这几天，他才渐渐想到了很多被忽略的问题。

比如，自己离开指挥部短短的时间，石头刚好就在这段时间遇害，石头遇害的位置，按理说，是不太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

手机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打断了他的思绪。

段决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名字，愣了愣，接起来。

“妈。”是他的养母，马慧。

“小然！”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如月出事了！你快点过来！”

段决不由得收紧手指，沉声，“您先别急，怎么回事，说清楚……”

…………

几分钟后，段决挂了电话，打给司令，征得同意之后，迅速离开了禁闭室。

走向停车的位置，他不停地给言菀打电话，却一直都在通话中，最后只得留了一张字条，放在她的办公桌上，然后开车离开了军区。

林雪珊从医务室的方向过来，正好看见他神色匆匆地从办公室出来，上车，车子如同离弦的箭飞驰了出去。

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若是以前，她只会联想到马如月，但现在，有了一个言菀，她清楚言菀在段决心里的地位，所以……难道是言菀出什么事了？

林雪珊挑眉，如果真是那样，她可得好好庆祝一番了。

现在是午休的时间，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大家都去食堂吃饭了。林雪珊推开虚掩的门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言菀的办公桌上用一个显眼的花瓶压着一张字条。

她走过去，拿起字条，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如月出事了，我出国几天，保持电话联系。”

林雪珊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目光闪烁了一下，她不露声色地将字条攥成团握在手心，然后捋了下头发，若无其事地转身。

“林首长？”端着饭盒进来的小兵诧异地望着她。

“我过来帮段决拿点东西。”她淡淡地说，然后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下班的时候，言菀走出办公室，约了王萍等人晚上一起吃饭。

真奇怪，这么多年一个人都过来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段决不在身边才几天，她就非常不习惯，晚上睡不着，一个人呆在家里还总爱发呆，心情低落。

真想他。言菀叹了口气，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言菀！”林雪珊迎面走来，好久不见，言菀愣了愣，她又想干什么？

林雪珊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有些日子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憔悴了？是因为阿决出国的原因？”

“出国？”言菀错愕地望着她，“他在禁闭室呢。”

“诶呀，难道他没告诉你吗？”林雪珊连忙后悔的捂了下嘴，讪讪地说，“不小心说漏嘴了，他肯定会怪我了。”

言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演技还能再烂一点吗？这么明显是故意说给她听……

不过，明知道她是故意，她还是忍不住问，“你说他出国了，是怎么回事啊？”

看她被自己牵着鼻子走，上钩了，林雪珊露出满意的笑容，“既然我都说漏嘴了，那就不妨告诉你吧！如月最近身体不好，又十分想他，打电话软磨硬泡要他过去陪她，所以他就去了！诶，果然还是如月在他心里重要啊，你也知道他那个倔脾气，说一不二的，谁都没能将他从禁闭室叫出来，只有如月才可以。”

言菀抿了抿嘴角，没做声，林雪珊看她没什么反应，表情淡淡的，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你现在的情况，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哦，鸠占鹊巢。怪可怜的。”

言菀望着她讥讽的笑眼，不怒反笑，“你坚持不懈想将我从段决身边弄开，难道是因为连占巢的资格都没有，嫉妒我？”

“你——”

“别白费力气了，我和段决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就不是会被别人三言两语轻易拆散的关系了。”言菀整理了一下军装的衣摆，认真地说，“我们会好好在一起，不会分开，所以你就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一个人这么多年都不喜欢你，那就是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你，这和我无关，和如月无关，只是他对你没感觉而已。”

林雪珊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绿，牙齿咬得紧紧的，像是恨不得吃了她。言菀走出了老远，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她真想不通林雪珊乐此不疲地挑衅她是为了什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难道她和段决不能在一起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段决不喜欢她妈？她以为是因为她？

…………

言菀去了一趟禁闭室，段决果然不在了。她给他打电话，关机了。

和王萍等人吃完饭，走出军区，外面已是夜幕降临。

言菀慢慢朝着公寓的方向走，手机突然响了，看见是她爸打来的，言菀总算心情好了一点，接起，“爸！”

“菀菀，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她爸语气有些古怪，言菀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方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有点事，我……你别跟你妈说……”

听他支支吾吾的，言菀不由得攥紧手指，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问，“到底怎么了，您快说啊，要急死我啊。”

她实在想不到她爸会因为什么事用这种语气找她商量，似乎隐瞒着什么，很为难，又很焦急。

犹豫了半晌，在言菀一再催促下，电话那头的人终于硬着头皮开口道，“你手头有没有存款，借点给我救急，我以后还给你！”

言菀顿时愣住了，她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也算小康吧？一家三口从来都不愁吃喝，上学的时候偶尔还可以一起去旅游，爸妈都是正式单位退休，有养老金，有退休金，家里还有两套房子，怎么也至于缺钱到要问她借钱的地步。

“爸，家里出什么事了？”言菀的声音不由得有些颤抖，“难道是您不小心开车撞死了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爸打断，“呸呸呸，别瞎说！”

言菀吸了吸鼻子，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到会有什么事需要那么多钱，将家里的钱都掏出去还不够。

“那到底是什么事？”她总得知道是为什么吧？毕竟，他现在要钱，她也没有，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问段决借。即使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开口借钱也是难以启齿的，估计还是不小的数目，她总不能连原因都不知道，到时候怎么跟段决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叹息一声，决定跟她坦白。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格自己知道，要是不让她弄清楚原因，她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去知道，到时候恐怕弄得人尽皆知。

“我跟一个朋友炒股，亏了点钱，不敢告诉你妈。这两天有人看上了咱家西区的那套老房子，给了一个不错的价格要买，你妈跟人把合同都签了。但那房子已经被我抵押了出去……我东拼西凑的，还差八万块钱就可以把房子赎回来……你妈身体又不好，这事千万不能让她知道，所以——”

言菀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握着手机的手指瑟瑟发抖，她气得脸都白了，真恨不得冲到电话那头将她爸狠狠骂一通。

可那毕竟是她爸，她再怨再气，又能说什么？深呼吸一口气，无力地道，“您每个月钱不够花吗？这岁数了还想赚那么多钱干什么，瞎折腾……”

“我知道小段家境好，说实话你不太配得上人孩子。我也知道他跟你在一起不图什么，但我想让我女儿风光一点嫁过去啊，哪怕离门当户对还差得远，至少要让给你在B市买套好房子当嫁妆吧……”

言菀眼睛一热，有滚烫的液体顺着鼻梁滑落下去。

她不做声，不想让她爸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心里难受得要命。傻不傻呀，两个人在一起幸不幸福，和钱有多大的关系？段决要在乎这些，就会找一个千金小姐，而不会喜欢她了。

她爸始终都是这样，嘴上不说什么，却总在默默地为她付出，言菀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她爸风雨无阻地在校门口等着晚自习放学的她，接她回家，她若是生病，她爸比她更难受，还记得小时候出水痘，她爸偷偷地哭了好几次……

言菀觉得自己这么大了，不能再让家人为自己担心了，更不能让他们为自己遭罪。

她故作轻松地说，部队里津贴高，她这些年存了不少钱，有十来万，拿八万出来不成问题。至于她爸在其他地方借的钱，她也会想办法帮他还，让他不要担心。

可是挂了电话，她的心情却很沉重——她上哪去弄八万块钱出来？

这么多钱，跟段决开口借，多难以启齿啊，况且他现在还去找如月了，要让他家人知道自己才刚跟他在一起不久就开口借钱，她们会怎么想她？

思来想去，言菀都觉得这件事不能和段决说，要自己想办法。

可是有什么办法可以在短时间里弄到这么多钱？

她突然看到路边的广告牌，灵机一动，莫莉不是娱乐圈的人嘛，娱乐圈来钱多快啊，她虽然长得一般，做不了大明星，但说不定有什么跑龙套的笑星，丑星的角色可以让她上呢？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吧。

言菀立刻给莫莉打了个电话，撒谎说自己看上一套房子，想买，但首付还缺八万块，问莫莉有没有什么演喜剧的资源缺人，她可以上。

“让姐夫给你不就好了，不就八万块嘛，买个包的钱而已。”

“我和段决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怎么可能问他开口要钱啊，莫莉，你帮我想想办法行不？”

莫莉沉吟了一会，笑道，“我手上还真有一部戏，定金刚好八万，拍完之后尾款还要付十万。拍电影的，你要不要试试？”

言菀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又有些犹豫，“我可以吗？这么多钱，不是小投资的电影吧？我长得又不怎么样，也不是专业演员……”

“先试试看呗，我觉得你应该可以，我会替你说好话的！”莫莉道，“你先过来让李导演看看，我刚好在和他吃饭。”

莫莉给了她一个地址，言菀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十八万啊，瞬间就可以解决她家的燃眉之急！

言菀不得不心动，也没想太多，打车去了莫莉给的地址。

下了车才看见餐厅离泰和尚渡很近，言菀朝着餐厅走去，此刻，却看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泰和尚渡门口，司机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

她和那辆车之间隔着喷泉，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但只是无意的一眼，她便认出了相继下车的两道身影——那不是马骏和朱文静嘛？他俩怎么会走到一起？

内心顿生疑惑，出于本能，言菀迅速往旁边一藏，躲在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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