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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7

作者:迟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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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坏蛋总裁言9

不知为何, 江栾川只是远远地停在原地,没有上前。www.dongliwx.com

他沉默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奕泽挑衅地抱着江言不松手。

奕泽显然看见了江栾川, 认出了这是那天晚上带走江言的那个人。

奕泽看的出来,前几天江栾川第一次看到自己, 江先生踩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江栾川冷冷地瞥自己一眼。

那种眼神,应该叫嫉妒。

江言背对着他, 没有看见奕泽的小动作。他笑笑, “我有些累了, 我们先回去吧。”

江栾川看着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眼中光点明明灭灭,最后又化为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将死之人而已,不必在意。

江言奕泽两人走出去好远,江言突然想起有什么东西忘在宴会,让奕泽等在原地, 自己去去就回。

然而等江言取了东西回来,只看见不停闪烁的救护车灯,拦起的警戒线, 撞在路边一片狼藉的汽车以及黑压压的围观的人群。

被围着的中心正是他刚刚让奕泽在原地等自己的地方。

江言脑子一轰, 立刻挤进人群,四处查看都没看见奕泽的身影。

他心里升起浓烈的不详的预感。

他随便拉了个人, “刚刚出车祸的那个人, 长什么样子?”

围观群众七嘴八舌道,“长的很好看一年轻小伙, 穿着暗红色的西装…哎呀,受的伤倒是不重, 就是倒在地上的时候脸被划到了…”

好看,暗红色西装,二十多岁。

真的是奕泽。

江言怔住。

他没有先去找奕泽,毕竟天道护着的宠儿没那么容易死,况且救护车都已经开远好久了。

可是天道不可能无缘无故让他的男主遭遇危险,就算有危险,也最多是出于情节需要的历练。

可原剧情中这里根本没有安排什么车祸。

只能是有人刻意为之。

江言飞快地往四周看着。四周都是停在原地不愿离去的围观者,匆匆离去的人反倒格外显眼。

他很快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同于周围普通人的高大身影,偏中东的深邃面容,眉色一片冷峻,是常年在生死关头的肃杀气息。

是江栾川身边的那个保镖,常年跟着江栾川。

如果是江栾川想要男主死…

他真的不能保证天道能不能护住奕泽。

江言的脑子里飘着的字眼全是“男主可能会死…”

男主死了,意味着小世界的崩塌,和任务者被强行滞留在崩塌世界。

巨大的怒气冲破了理智,江言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等江言终于找到江栾川,他正在宴会的角落,靠在墙边,手指间一点猩红明灭。

几个保镖远远地跟在身后,密切地注视着他的安危。

自从与江言那次后,他不知为何开始抽烟。或许烟雾缭绕的感觉会让他想到那个早上,印在眼尾不带任何欲望意味的吻。

可惜只是昙花一现,或者说敷衍江栾川而已。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江言站在自己面前,满面无法抑制的怒气。

江栾川吸了口烟,冷笑一声。

“小言,情绪太外露,可是会输的。”

看到江言满脸的怒气,他就知道江言为何而来。

江栾川并不准备掩饰,他清楚这个后辈,认定的事几乎绝不改变。

他甚至还有某种隐秘的骄傲感,因为江言能够迅速地确定自己就是始作俑者。

“你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了,小言,你忘了我怎么教你的吗?”他不紧不慢道。

江栾川似乎始终是江言的长辈做派,那一晚战栗到极致的欢愉,那种食髓知味的快感像是一场梦。

江言这几日在避着他。

江栾川能清楚地感知到,江言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段,畸形的、背德的爱恋。

所以江言干脆选择了逃避。

不愧是他欣赏的小辈啊,抽得干净,不沾染半点泥泞。

好像不曾有半分犹豫。

可是江栾川已经陷进去了,在极乐的地狱。他没法找到离开的方法,或者也不愿离开。他也不介意拉着小言一起沉沦。

江言根本懒得管他的说教。

“你一定要杀奕泽?”

江栾川不置可否,慢条斯理地吸口烟,缓缓吐出。烟草味萦绕在江言鼻间。

“小言在质问我?”他慢慢地反问道。

如果是理智的,冷静的江言,或许会因为惜命,反思自己怒气冲冲就来找这个可以随手捏死自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的人质问的行为。

可现在的江言是出离的愤怒,甚至于懒得管自己的死活。

倒不是因为担心奕泽的安危。

他惧怕的是困在崩溃的小世界里无边的黑暗,没有生命,没有声音,没有死亡,只有等待。

被困在这种无边黑暗里的那十年,江言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他怀疑着世界的真实与虚无,也怀疑自己的存在。

江言突然揪住江栾川的领子,将人拉到自己跟前,几乎是在低吼,“如果他死了,我会立刻自杀,死之前一定拉上你垫背!”

他的动作毫不遮掩,一边的保镖看着江言的举动,都严阵以待地靠近几步,但始终没举起枪口。

因为江栾川曾对他们说过,无论何时,枪口不准朝着江言。

江栾川任由江言死死地揪住他的领子,对着保镖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他始终无波无澜的瞳孔终于动了动,似乎有火光在荡。

江栾川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江言的话。

拉上他垫背什么的,他没什么意见。

前面的那句话却让江栾川心底风暴迭起。

小言想要和那个人一起死?

不只是愤怒,因为悉心培养的小辈因为一个才认识不到几天的男人就不要命。

更是江栾川所不熟悉的酸涩感。像是什么大手紧紧攥住了心脏,不肯松手,要吐露出什么东西才肯善罢甘休。

江栾川讨厌这种感觉。

他紧皱起眉,“你就这么喜欢他?”

但他又不想听到江言的答案。

无论是什么,他都不想听。

两人的距离又是这样近,江栾川猛地往前,轻轻咬住这张叫他恼怒的唇瓣。

江言立刻后退一步。

他狠狠地擦拭着嘴唇,像是被什么脏东西叮了一口。

江栾川沉着眸,紧接着问道:“你喜欢他什么?”

“你认识他才几天?你不过是被迷晕了头脑,现在连基本的理智都没有了?”

他步步紧逼,“你是喜欢他年轻?”

“喜欢他身体好?”

“喜欢他可以任由你玩弄?”

一句句像是在质问,又藏着难以叫人发觉的自卑。

江栾川、自卑?

饶是最想象力丰富的人,也不会将这两个字眼联系在一起。

平心而论,江栾川绝对不老。眼角的细纹更多是增添一份成熟的韵味,虽说疏于锻炼,但也只是没有明显的肌肉线条而已。

但江栾川总忍不住想,他比小言大了太多。

比那个奕泽更是大了快一轮。

他的眼眸愈深,手指也忍不住紧紧攥住。

江栾川突然想起那天看见小言时,他满眼恶意地狠狠踩在奕泽身上,嚣张而毫不收敛。

“你喜欢那样吗?”

没头没脑的问句。

他突然将烟头按在手背,猩红的火光亮了一瞬,很快熄灭。

灼伤的痛感不算难忍受,江栾川眉头都没皱一下,只紧紧盯着江言,不肯漏过他眼底的任何神色。

“这样?”他又问一句。

江言茫然地后退一步,感觉江栾川多少是有点疯了。

但江栾川紧逼着跟上前,突然抽出腰间的皮带,丢向江言。

江言下意识地接住,有些茫然。

“还是这样?”

江栾川的眼中孕育着风雨与疯狂,但面上却平静一片。

先发出响动的是站在不远处的保镖。

他们沉默着,怀疑这是否还是他们所熟悉的江先生,那个在各地战场的血雨腥风中走出来的军火头子。

又或者只有江先生这样的个性,才能面不改色一步步逼着小江总。

但无论如何,他们显然不应该继续待在这里了。

保镖们退开,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江言总算明白江栾川什么意思,他皱起眉,“您一直以来都是我的长辈。那个晚上的事就是个错误。”

错误?

江栾川无声地笑,有某种恶狠狠而心酸的意味。

“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放手。”

他猛地贴近江言,像是什么阴冷的毒蛇。

“可是小言想要怎么让我死呢?凭所谓的江氏?”

他轻蔑的笑不言而喻。

“要么,就他妈有骨气点,”

“在床上艹死我。”

“别做个该死的胆小鬼。”

直白到粗莽。

粗直到疯狂。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江言,瞳孔中是孤注一掷的狂烈。

江栾川不是什么很有文化的人。从贫民窟里走出来,他不曾有机会接受过高等教育。即使后来成长到现在的地位,文凭也更多是装饰作用多于实际作用。

粗莽的,直白的江栾川,也是真正的,毫无伪装的江栾川。

最善于伪装的人,也会在最情动的时候忘记伪装。

所谓粗直的话语,其实是高高在上从未低过头的江栾川,用最简陋的言语直白地陈述心迹。

江言满腔的怒气瞬间被浇成了沉默。

第72章 坏蛋总裁言10

江栾川想:江言要是现在一言不发地离开, 他就把人锁在某个小岛上。江言会在他的动作下战栗颤抖,日日夜夜沉沦在快感之中,直到他不会说出该死的难听的话。

这很符合江栾川一贯以来的作风。

可当江言真的沉默着, 将皮带丢还给他,转身离开, 他却只是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江言远去。

没有放什么狠话,也没有叫人拦住他。

他居然不敢。

不敢把江言锁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沉沦与食髓知味的快感之中, 那双眼睛里只会有自己的身影。

江栾川活了大半辈子, 见过的人做过的事太多太多, 他不会看不出江言的眼睛里总是藏着利用,算计,与深处的冷漠。

江言总是漫不经心地不择手段着,那种野心里夹杂着致命的毒药,会让心甘情愿吃下的人丧失主动。

可他又怕江言沉默着, 眼睛里是无声的颓唐,狼狈的模样,无所谓地任人索取。当那充满生命力的野心被死水般的寂静取代, 江栾川会怕。

怕他难过。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画面, 他就心下震颤,难以言状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江言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只有江栾川一个人独在黑暗中。他的神情在一片黑暗里看不分明, 像完全石化的雕塑。

等保镖们靠近聆听指示,江栾川才开口打破角落里无边的沉默:“那个奕泽, 死了吗?”

保镖们脸色死败地摇了摇头。

他们实在不明白,这个奕泽怎么运气这么好, 车直接撞过来都没死。

江栾川冷笑了声,“算了,不用杀了。我要这个人的所有信息。”

小言说,这人死了,他也去自杀。

江栾川再一次想起小言说这句话时眼神中的坚定,好像不容置疑。

仿佛有一把迟钝的生锈的刀,慢慢地割着他的心脏。

小言天性凉薄,一双眼睛里全是利用算计,他认了。

只要自己依旧是江栾川,小言就不会有不需要自己的时候。他总是江言身后最厚实的背靠。

如果要骗他,就骗他一辈子好了。

可是现在江言说,他对某个人是真心的。他看着那个人的眼睛里不全是利用,没有什么逢场作戏与虚与委蛇,他有自己喜欢的人。

他甚至可以为了这个人放弃生命。

某种不可言状的酸涩感疯狂地占据着江栾川的心脏,江栾川捏紧了指尖,想要逃开这种感觉的束缚。可又无从逃脱,漫无边际的情绪铺天盖地地翻涌而来,要钻进更深的地方。

这样的人,也有心吗?

电话响起,江言接起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江先生吗?”

“嗯。”

“这里有位先生出了车祸,现在还在昏迷状态,我们暂时无法确认他的身份。他在昏迷中一直喊您的名字,通讯录中也只有您的电话,您可以过来一趟吗?”

江言沉默了一秒,“好,是哪个医院。”

“xxx医院。”

路程不远,江言很快就到了医院。一到监护室外,又看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正焦急地在门外转着圈。

是陆夫人。

这么紧张,难道已经认亲了?

江言没有上前打招呼。陆夫人显然也看见了江言,出于内心的成见,她只是冷哼一声没说什么。

过了半刻钟,监护室的门终于打开。www.dezhisg.me

“家属可以进来了。”

陆夫人看了眼江言,先一步进去。江言顿了顿脚步,还是站在了外面。

这种认亲的大好时机,他还是远远看着不要打搅。

病房里有浓重的血腥味,奕泽半坐在最里面的病床上。他似乎总是这样倔强,即使浑身是伤也不要躺在床上看别人。

像是一匹狼,狠戾地张牙舞爪只是不愿意受任何人怜悯般的施恩。

他眉头皱得紧,似乎正有什么烦心事,连带着眉宇间的杀伐气都重几分。只是右脸的一侧被厚重的纱布裹住,削减了几分戾气。

然而听到有来人的脚步声,奕泽似乎又猛地惊了一惊,抬手就捂住了自己右边被绷带盖住的脸。

然而欲盖弥彰,反倒更引人注意。

陆夫人僵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问,只是轻声道,“你感觉怎么样?”

看见是她,奕泽似乎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皮外伤,”他的语气停顿了下,像是想到什么,突然低落了些。

“多谢您关心。”

始终是疏离的态度,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陆夫人明白,他肯定一时间无法接受突然有了另一位母亲的事实。

陆夫人尽量保证自己的视线避开他被纱布笼罩的右脸,但又不会太刻意。

“江先生呢,江先生在外面吗?”奕泽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问道。

“就在外面。”陆夫人不明所以地回答。

“砰!”玻璃碎在地上的声音。

“求求您,让江先生离开好吗?”奕泽颤抖着手,方才放在床前小桌板上的玻璃杯掉在了地上。他惨败着脸色,语气中是与他自身气质完全不符的哀求。

奕泽就像是阴暗里打不死的小强,在最血腥的地方都能凭着一口气活下来,然而此刻却显得几分脆弱与狼狈。

从不畏惧的人突然害怕一件事情,总会让人更在意。

“好,我现在就让江总离开。你好好休息,我等会就回来。”她连忙答道。

陆夫人嘴上不说,心里早开始盘为什么奕泽现在会害怕见到江言。

这个江言,竟让奕泽怕成这样吗?

陆夫人匆匆出去,空荡荡的病房里又只剩下奕泽一人。他眯了眯眼,觉得房间里的光太刺眼,又抬手将灯关了。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奕泽就在这黑暗的正中央。

他又慢慢摸上覆在脸上的纱布。

纱布下,是一道几乎横跨半张脸的可怖伤口,还未有丝毫愈合。

奕泽曾经并不在意容貌,在随时可能死亡的地下拳场,外表是最无用的东西。

可当他在镜子里看见那道狰狞伤口时,他又忍不住颤抖着。

江先生会不会觉得很难看?

在奕泽最危机的时候,身后是随时可能砍断他一条腿的追债人,江先生在横跨天堂与地狱的地方,冰冷的视线扫过他。

或许在那个时刻,他就已经陷得不轻。

后来,在他完全绝望的时刻,黑布蒙着眼睛,几乎是无所谓地等待着传言中的江总。江先生扯开那条象征着黑暗的黑布,像是给溺水的人最后一口空气。

他凭什么让江先生有些喜欢?除了一副皮囊一无所有,然而现在连这副皮囊也没有了。

消极的情绪在黑暗里疯狂滋长,黑暗是最强烈的情绪因子。他觉得四周的黑暗如水一般向自己压来,叫人无处呼吸,又无处抵抗,胸口闷得太紧。

奕泽放任自己在这样的黑暗里沉溺,堕落。

他厌恶着自己,就像厌恶一只渺小的,无用的,又沉迷无意义的幻想的虫子。

房间的灯突然亮了。

奕泽眯着眼看去——

他的瞳孔猛地睁大。

是江先生!

他又想捂住右脸上的绷带,可是显然已经晚了。

“江先生,”他喃喃道,声音低不可闻。

江言刚刚出去给奕泽缴了住院的费用,再回来时就看见陆夫人匆匆往外面走。江言也便没叫住他,自己往里面走了。

他看着奕泽蒙着纱布的右脸,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奕泽似乎…有些害怕他看到自己脸上的伤?

奕泽脸上有伤的事,刚刚江言在缴费的时候就知道了。可奕泽为什么要害怕?

他自己本身又是那种不在意外貌的,不然也不会在地下拳场混了,况且毁容了还可以顺理成章地终止包养协议。

难道说,奕泽怕他不满意然后不给钱,没法救治他病重的养母?

江言清楚男主在原剧情中的性格。对于他的生母,一开始是抱着极复杂微妙的情感的,自然不可能找她借钱。

江言的眼中闪过了然。

“我明日就会把钱打到你卡上。”他冷声道。

奕泽闻言,身子晃了晃,已经完全是绝望了。

养父总说他是扫把星,说他给整个家带来了霉运。长年累月下来,甚至奕泽也觉得自己是天煞孤星,不该和旁人亲近。

他沉默着,病房里一片明亮,也开了暖气,他却觉得冷得彻骨,黑得透底。

“好,”他低垂着头,“江先生把我的东西扔了就好,左右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嗯?

江言疑惑,怎么突然是要走的意思。他都还没做那些侮辱人的任务呢,怎么就要走了。

“为什么扔掉?”他这么想着,也便问出了声。

“我们并没有换酒店。”江言又解释一句。

奕泽愣愣地看着江言。

一朵烟花猛地在心底炸开,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他感觉到心脏的剧烈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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