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累了，索性坐下来，这时的她却是笑靥如花，语调轻快，并不见得有害怕之说。&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有心了，你只须找个理由带我进宫就好了。还有，记得对苏闻，皇甫眠他们隐瞒我的去向。」

「好吧。我明白了。」瞧她如此淡定从容，维桐开始有点怀疑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不会害怕？

维桐离开之后皓盈便和苏闻及皇甫眠，杜伟等一块儿吃过晚饭。

翌日早上，苏闻也有再次追问过皓盈何时会进宫等等的事，她亦只是草草说了一句，「仍在筹划中。」便瞒过去了。

入夜，一席饭吃完，皓盈回到房中穿上六王为她准备的太监服，这次进宫，她只带了杜伟陪着他，杜伟是宫中的老人儿，自然绕得如何避开各宫巡逻的侍卫会出现的地点及交班的时间。

当杜伟也换过了平日所穿的太监服装后，两人便偷偷从后院出去跟六王接应，当杜伟打开后门时，不料皇甫眠却出现在眼前，皓盈微微吃了一惊，奇道：「你怎会在这里？」

皇甫眠转瞬便发觉她的装束很奇怪，因为曾进宫过一次，他很清楚他们所穿的是宫中太监的衣服，而她的身边，只带了杜伟一个。眉心暗了下来，「你要进宫？」

皓盈半垂的睫毛轻轻一震，却是做了亏心事般不敢正面看着皇甫眠那锐利的目光，「是，现在就去。」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直到经过了皇甫眠时，他好看又浓密的眉毛蜷曲如拱桥般拧动了两下，伸手一把握住她纤瘦的手臂，便听得他语音哀凉道：「早去早回。」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手心上的湿热，他的手在震，是怕她一去不复反，也没有拦阻她。透过短短的一句话她就能体会到皇甫眠此时的担忧以及心疼。他没有说别的，仅用了“早去早回”四字婉转地表达对她的祝福及鼓励。她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回道：「放心。」古人曾说当一对璧人两情相悦时，若能凭一句说话，一个眼神了然知道对方的思绪，这便是真正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她跟皇甫眠，原来早已到了这个境界。

皇甫眠舍不得的放开手，纵然他多想转身去抱着她求她别去，但却尊重她的觉悟而没有这样做到他所想的事，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眼睛紧紧闭成一条线，「明天是你的十八岁生辰，别玩太晚早点回来吧。我会等你陪你庆祝的。」

泪水不断在眼眶打转，她想哭，却不敢哭，经他一说，都忘了明天是自己的生辰。而他，不但记得，反而以此来提醒她，自己还有人在等待她，她不能死，不能就此被杀。努力控制自己的嗓音跟平常无两样，淡淡道：「谢谢你。」仔细一想，她发现自己跟皇甫眠非常相像。上一回，他因为皇甫东华的事而未能向她提亲。而这次她也因为自己的事而未能给他承诺，大家的背后都有许多的问题，可也同时互相原谅了对方、接纳了对方的问题。

走至六王府门外，果见维桐预备了一辆马车入宫，他找了个理由进宫看太上皇，因为他有时在太上皇处逗留得太晚，也会偶尔在乾宁宫中歇下，所以大家对他进宫一夜不回也见怪不怪。

这时皓盈和杜伟两人分别在脸上涂上黄油及贴上墨痣，若非看惯了两人原本的模样，寻常的太监和侍卫应该认不出他们俩。

马车平安顺利地进到皇宫，维桐细语心长嘱咐了皓盈一遍又一遍，最后于御花园中分开了。

「长公主，你现在男装打扮的样子，有点像当年年轻时六王的模样。」杜伟一边走，一边微笑道。

「是吗？或许我们都是兄妹的缘故吧。不过对比之下，会不会是我长得较英俊呢？」皓盈笑着回道。

这时，皓盈领着杜伟在与杨清嬿约好的地方等时候，不过半响，果然有两名小宫女扶着一名年纪老迈的妇人过来，那妇人脸上以白色薄纱遮脸，脚下无力，膝盖微震，走得摇摇晃晃，需要他人两旁扶持才能勉强走动。

杜伟远远见到杨清嬿带着两名小宫女过来，下意识上前以半身挡在皓盈前面，侧头小声道：「长公主，你说的人是她吗？」

「对。」皓盈举手示意杜伟往她身后站着，并一同对着杨清嬿行礼，「参见主子。」

杨清嬿冷静地打量着她的衣着，大赞道：「你这孩子真有趣，我还想你会以什么方法进宫来，原来是假装太监。」眼珠子往左右一瞧，便吩咐两名小宫女道：「快上前对她行礼。」

小宫女们见皓盈年纪轻轻，又是穿着最低等的太监服饰，心中不悦，草草屈一下膝子便当行礼。

杜伟见状虽然生气，但碍于皓盈满脸不介意，也只好为皓盈忍气吞声便算了。

皓盈不以为然，对杨清嬿笑着介绍道：「杜伟是我轩中的掌事太监，年轻时曾在御前侍候，他对翡莱宫的路很熟悉。」说着，杜伟躬身行了大礼，谦卑道：「回主子娘娘，由这里往前直行，穿过四条院巷便是翡莱宫了。」

杨清嬿往着杜伟所指示的翡莱宫看去，这所宫殿，她无一不曾想着要再踏进一次，奈何之前被困在锦瑟宫，没办法离开姜芽的监视逃走。况且元正帝继位后，她也不敢劳烦元正帝去安排她到翡莱宫一趟。现在终于踏进翡莱宫了，那份兴奋的心情无法掩盖地直接展露在嘴角上化为一抹冷毒的微笑。

终于到了翡莱宫的大门前，门外只有一名年过三十的侍卫在看守，可是那名侍卫睡意很重，斜躺在墙壁前打盹，宫门半掩半开，虽说现在是深夜，但里面灯火光猛，独独翡莱宫一处四周亮如白昼，皓盈先上前将那名侍卫点了睡穴，就是要他没睡个七、八个时辰都醒不来，然后才领着杨清嬿进去。

翡莱宫的格调清雅，只种着几株香草花树，假山大石不多，左侧只有一个湖面已结成冰的小锦鲤湖，旁边加上一个小小的月季花圃作点缀，而且刚刚在中午时又下了一场雪，青石板的地面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说不上荒芜，但也说不上华丽。

皓盈自幼在宫中长大，她见过无数别具一格的宫殿设计，有锦瑟宫的瑰丽堂皇，旖翠轩的典雅古朴，采绿居的优美翠绿等等。凭经验看来，翡莱宫的设计完全配不起当年位份尊贵的皇后居住，反而似是一名刚进宫侍奉不久的宫嫔居所。

正是想得满腹疑惑之际，却听到杜伟解释道：「当年皇太后提倡节俭，时时克制用钱，不喜大兴土木，所以翡莱宫的设计不怎样豪华。」他口中所指的太后自然是姜莹，只是性格跟她妹妹不同，是个生性不爱奢华的人。

杨清嬿微微点头，「这里的环境跟几十年前一样，就是灯火太通明了点。」她这句话看似是慨叹，又似嘲讽，一时间连聪明的皓盈也未听得出杨清嬿说这句话的感情是如何便听得有人大声低呼道：「哎呀！你们是什么人？」

回首一看，是位年纪跟薇儿相仿的宫女，大约三十多岁，她吃惊地掩着嘴巴，手中的篮子一时拿不稳掉到脚边去，梅花花瓣撒得满地都是，霎时便闻得阵阵清香。

杜伟见那名宫女年纪比自己轻，纵然职位应该不比他高，可终究是皇太后的人，只点头作礼，平淡道：「旖翠轩的寰乐长公主有事拜见太后，请通传一声。」

那宫女听了杜伟的话，一双眼珠子往他们看去，许是曾经见过皓盈，不消一刻已经认出了穿着太监服饰的寰乐长公主，惊诧的面容变得凝重无比，「你们跟我来。」

翡莱宫的湘芙殿跟外面的布置一样，没有什么雕像摆设，但同样地灯火过于光亮，照得一室微热。

内殿中央有一个供奉的灯台及金佛像，前面正有一个梳着道姑头发，穿着灰白色道袍的女人跪在金佛像前，并且手握一串佛珠背颂经文，声音异常悦耳动人，仿佛唱着一首最动听的曲子。

「娘娘，今天跪了很久了，先回房中休息吧。」另一位侍候在旁的老宫女和缓道。

赤金镂花金鼎里焚着上乘的檀香，燃烧时余香袭袭，缕缕轻烟从鼎中逸出，最后于空气中盘旋几圈后便渐渐化去，香气安宁馥沉，嗅着嗅着，仿佛烦乱的心神一下子被抚平下来。

姜莹微阖的眼睛缓缓睁开，平静笑道：「阿顾，我不累，我还想多念一阵经文才休息。」说话之时态度沉和，对答非常流利，而且念诵的经文一字一句清晰利落。叫人难以相信她便是传言多年患了失心疯的人。

「娘娘，宫中有人求见。」领着皓盈他们进来的宫女垂首道。

那名叫阿顾的宫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便随即道：「送他们走吧！翡莱宫从不让外人进来。」

随即便有人接口道：「恐怕是做了亏心事才不敢见人吧？」

「大胆，是谁说话这般没分寸？」阿顾冷着面容，大步大步往皓盈他们方向行去。有两名太监，两名宫女及一个老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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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珍，谁来了？」姜莹慢慢站起，将佛珠放到桌案上。

刚才带皓盈进来的宫女叫阿珍，淡淡道：「是太上皇的二公主，旖翠轩的寰乐长公主。」

杨清嬿早已忍不住心底的恨意，摘掉面纱，用尽浑身的力气推开旁边的宫女，快步冲到姜莹面前，一把扯过姜莹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好似发了狂般把自己多年来积压的怨恨一声爆发出来，「姜莹！姜莹！」

姜莹看到杨清嬿的面容后似乎吓了一跳，脸上一道道大大小小的刀疤交叉错落，看得让人触目惊心，可是姜莹并未尖叫出声，只是暗暗吸了一口气，很快地阿珍和阿顾赶忙将杨清嬿推开，而带来的两名小宫女也从地上爬起扶过杨清嬿，两边宫女同时间向着各自的主子紧张地问道：「太后，没事吗？」

「太后？」姜莹一脸错愕，凝望着杨清嬿大半天，脸上渐渐浮现起疑惑和悚栗的表情，看着看着，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双脚一软，身子往后一倾，指着杨清嬿的鼻子，抖了抖瘦长的手指，「你是冰婕妤？原来你还没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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