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栩确实从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如今听到了康甯帝的解释，多年以来所积压的冤屈以泪水抒发出来。&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那么，父皇你有曾把我当作你的儿子吗？」这个时候的维栩像极一个伏在爹爹身边撒娇的小孩，没有了谋略之心，单纯地只是一个想得到父爱的纯真孩儿。

夜幕垂，月华如水，夜空上的星星熠熠发光穿透薄雾一倾而下在萧静的深院里，使得景色变得清晰起来。

康甯帝和蔼微笑，又拍拍他的头「朕这一生有九个儿子，你是朕的第四个儿子，叫郭维栩。」

维栩感触落泪，跪求在地上，两手撘在康甯帝的膝头之上，恳求道：「父皇，孩儿不想被调派到东陵，让孩儿留在你身边孝顺你好吗？」

「太迟了！」康甯帝摇摇头，「这个是朕的意思。」

维栩目瞪口呆，良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什么？」

康甯帝颔首，「你若继续留在这里，局势只会对你更加不利，无论你的出发点是为何，始终是伤害过你的兄弟姐妹，我很清楚槙儿的为人，他认定你是有朝一日会加害他，他永远都会把你当作祸害。栩儿，朕现在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太上皇，虽然如此，槙儿还是顾忌着朕的面子，给朕几分薄面。离开这里吧，带着妻儿去东陵好好过这一生吧！」

维栩抱紧康甯帝的双脚，跪坐在地上，心痛落泪道：「孩儿从来没有尽过本份去孝顺父皇你，又伤害了自己的兄弟姐妹并未好好弥补过当日的大错，让孩儿留下来吧！父皇！父皇！」

康甯帝老泪横纵，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维栩的头，「孩儿，是朕害了你，令你永远不得抬起头作人，是朕的决定造成今天的局面，由你出生的一刻，朕只望你能够过着平凡的生活，不涉政事好好的安稳地渡过余生。」

维栩摇摇头，苦笑道：「可惜我注定不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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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甯帝苦口婆心再低劝道：「听父皇的话，去东陵吧。」

思前想后，维栩终于明白到康甯帝的用心良苦，他的确做了很多过份的事，就如上次在万福寺被皓盈所揭发的罪，若非康甯帝及时苏醒，恐怕当日筹备的事已经东窗事发被判以斩首之刑。幸得皓盈替他向元正帝解决此事，可是，从那时起，元正帝便每天加派侍卫及禁军跟随他，这样被监视的日子，他确实承受不了。「我知道了。」

听到这里，维桐轻拍皓盈的肩膀，微微示目她离开。

静静的沿着池塘缓缓步行，走了许久，直到眼前看到有几片枯叶落下，维桐的双目略显重重笑意，「最后还是偷听了。」

她轻“哦”一声，犹自仍沉吟在康甯帝与维栩的对话之中。

「六哥，你要实话实说，父皇这个决定真的是对四哥最好吗？」她两眼低眉，黯然道。

维桐折了一条柳枝坐下，弯腰俯身将枝头轻划着水面，原本平静的池水顿时激起了阵阵波潋，「在我的立场来看，这是最好的决定。」

她轻轻悲叹一声，「刚才我听到父皇的解释，就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好好考虑清楚便一时冲动找皇上求情。」

「你找过皇上？」

「嗯。」她叹气道：「就在昨晚子时。」

「真不知说你勇气可嘉，还是鲁莽冲动。」维桐在池边盘膝而坐，两眼凝望着池中的荷花淡笑道。

她也索性坐下来，背倚在维桐的手臂，抱膝仰望天上的云朵，云层仿若烟雾弥漫，将闪烁的星星及皎洁的月光重重遮掩了。「现在我终于体会到父皇的想法，若我昨天真的成功劝说了皇上，只怕将来把四哥害死的人定会是我。」心中登时灵光一闪，拍腿道：「难怪你在这件事上没有替四哥说话，更未去求情。」

维桐苦笑道：「只有你知道原因便可了，现下有不少人皆在背后骂我是不义之人，也罢了，这些事由我承受好了。」

「值得吗？」她轻声道。

「兄弟吧，有今生，未必有来世。能帮他的，都尽能力去帮他，算是报答他对我儿时的关照。」维桐微笑道，寻常的语气令人以为是诉说着一件极平淡而又无关痛痒的事。

当夜，是个没有夜色可以欣赏的晚上，然而，兄妹俩却互相倚靠坐在草地上，看着王府的景物，听着微微的风声，沉静的渡过整个晚上直到翌日清晨。

两天后是四王郭维栩举家搬迁到东陵的日子，因为是康甯帝的意思，所以特别在四王的王爵封号中再加封一爵‘清政贤王’，他成了当朝以来等级中最高的一等王爷，地位更在众兄弟之上。

那日是晴朗的一天，万里无云，和风送暖，最后饯别时，维栩只留了一句说话给皓盈，半分告别，半分嘱咐，「二妹，多谢你一直以来无私的相助，然而你心性太善良了，太容易被欺骗了，当心别被人陷害。而且身于皇宫中，千万得要小心表里不一的人。」

她是最后一个与维栩道别的人，虽然与维栩往来很少，自幼情份不多。但于离别时，可能一想到来生不曾有机会再相见，终究还是有点儿舍不得。「四哥......」

「我走了，大概这一生应该不会再见了。父皇和我的母妃就交给你及弟弟们照顾了，珍重。」维栩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平淡的说了最后一句话便在众人面前骑马离开这个他住了三十多年的「家」。

一轮金光灿烂的太阳将维栩的白色衣服照得很光亮，当风起时，衣袂轻轻飘荡，好似闪耀着亮光的白玉块，温润如玉，正是四王维栩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

四王妃与容棋坐在一红色的桥中，维栩打马赶至，四王府上下浩浩荡荡出了宫门，越过市集，离开了京城。

此一别，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何日方能重逢了。

她有时候会在想，到底人长大了是不是一定要面对分离，十一个兄弟姐妹，走的走，死的死，“团圆”两字，原来只能在梦里实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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