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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之年,朕能让怀桑看见,将卫国纳入大楚版图,视线多年前的宏愿,怀桑,你高兴吗?”
郁止:“臣之荣幸。”
楚珩站起身,来到郁止面前,视线轻落,眸光微冷,“你想让朕做个好皇帝,朕可以答应你。”
“可若是让朕知道……你离开朕,并非因此,而是有其他原因……”楚珩语气悠悠,勾起一抹冷厉的笑容,“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他还没打消疑虑。
这段时间对谢辞的放纵和忽视,差点要让人以为他早就忘了之前的事,然而此时楚珩明明白白地说,他没忘,不仅没忘,还一点也没打消怀疑。
早就怀疑楚珩是在降低他戒心的郁止倒是不意外。
反而意外于这么久以来,楚珩都没对谢辞出手。
让他差点以为自己准备要用不上了。
今日听楚珩这话,才明白,大概还是用得上。
他面不改色道:“陛下多虑了,臣无心儿女私情。”
楚珩淡淡道:“这样最好。”
嘴上这么说,楚珩心里却半点没信。
这段时间,他已经派人盯着郁止和谢辞许久,并且已经将二人过去往来经历调查了个一清二楚。
许多事,乍一看没什么猫腻,但细想,全都有猫腻。
楚珩甚至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派楚珩送郁止回乡,若是没有那一出,二人或许永远都不会有关系缓和的那一天,更不会有现在。
可到底有没有关系,已经进行到哪一步……楚珩勾唇一笑。
养了这么久的猪,也是时候宰了。
谢辞本人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去外地调查,一去就是两月,丝毫不知最近发生的事,就连楚国卫国开战,都是他回来后才知道的。
回京后,他忙着把手里案子处理完,今日才终于有点时间,他再次半夜爬了郁止的窗。
意外的是,郁止也没睡,他正坐在书桌前,似乎在看着什么东西出神。
谢辞进来后,郁止也回过神,不着痕迹将书桌上一本书抽出,盖在面前。
“谢指挥深夜造访,不知所谓何事?”
谢辞还真有事。
只见他在怀里摸了摸,终于摸出一个东西,递到郁止面前。
看清他手里是什么,郁止神色微愣。
谢辞颇有些不好意思道:“上回欠了郁侍郎一块玉佩,我囊中羞涩,买不起贵重玉佩,本是想去金玉店里碰碰运气,恰巧看见了这枚玉佩,我曾与那店家有恩,他便将此赠予我,虽没花钱,但我觉得甚是有缘,郁侍郎想来不会嫌弃?”
他掌中躺着的,赫然是那枚被郁止卖出去的双鱼佩。
郁止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能感叹缘分之奇。
他本以为这东西会被楚珩的人买走,然而兜兜转转,它竟到了谢辞手里,如今又回到他手中。
这对双鱼佩乃原主亲手所做,世上仅有两枚,谢辞不知其来历,只当这是名家所做,不止一对,更不知他手中这枚,就是郁止从前佩戴的那枚。
郁止从他手里接过,拿着玉佩把玩半晌。
这枚玉佩命途多舛,从原主到他手里,又从他到谢辞手里,跟着谢辞在外面风吹日晒雨打,如今又回到他手里。
郁止抚摸着玉佩,沉默半晌。
谢辞以为他不喜,犹豫道:“若是郁侍郎不喜,不如交还于我,改日我再寻一枚与你损失的那枚玉佩相似的来。”
“并未。”郁止语气温和,看向他,看着毫无所知的谢辞,想想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他将玉佩重新放入谢辞手中,“它与你有缘,我不便夺走。”
“当日救你,也是一时情急,玉佩是我自己毁的,怪不到你头上,上回那么说,不过是逗逗你。”
谢辞愣住,皱眉看着郁止,不知他是何意,还有他说的那些话,换了称呼,不知道为何,就是感觉怪怪的。
“你不想要?”
郁止摇头笑笑,“它与你有缘。”
他既已经卖出,那再收下,若是被楚珩知道,恐要被误会。
东西既然到了谢辞手里,还半分钱都没花,可见是真的和他有缘。
谢辞皱着眉把玉佩收回去,看起来心情不是很高兴。
正要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却又在转身之际,被郁止握住手腕。
谢辞一愣,转身看他。
郁止唇边仍是一抹微笑,却不带半点喜意。
“谢指挥……天气仍凉,别忘了添衣。”
直到离开郁家,谢辞都满心莫名。
如今冬日已过,春日渐暖,何须添衣?
他想不明白。
更想不明白,说这话的为何是郁止。
睡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宿,才终于沉沉睡去,玉佩贴在胸口,暖意传至心底。
翌日,正值朝会,他如往常一般上朝,本以为今日又是个平静的朝会,然而并非如此。
“启禀陛下,臣要弹劾锦衣司指挥谢辞,以权谋私,欺上瞒下,诬陷良民,害死许家数十口性命!”
一石激起千层浪。
谢辞迅速扭头,视线落在站出来的那人身上,那人乃一名御史,平日里行事低调,从不冒头,站着御史的位置,从来不行使御史的职责,活像个透明人。
然而今日,他却站出来状告炙手可热、不近人情的谢辞,可谓一鸣惊人。
朝堂上群臣哗然,有人为那御史的胆大包天暗暗赞叹,有人为他暗自摇头可惜,有人不以为意,觉得就是个想要借着弹劾别人而扬名的人。
要说朝堂上最意外的是谁,非楚珩莫属。
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后看好戏一般,饶有兴致地看向下方,御史的正直坦荡,谢辞的故作镇定,还有郁止的……暗含怒气?
嗯?怎么是这个反应?
楚珩心中有些许疑惑,随后便是了然。
郁止以为是他在针对谢辞,所以在生气?
楚珩笑不出来了。
他很不高兴。
若是他真这么做了,那即便是被埋怨生气,他也无话可说,可现在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凭什么要背这个黑锅?
小林子往后站了站,将袖中把谢辞贬官的圣旨往里藏了藏,似乎这样,就能证明楚珩真的确实无辜。
楚珩被人抢先一步便也罢了,左右让谢辞犯事倒霉的目的达到,可现在他替别人背锅,他就不乐意了。
脸色很不好,语气自然也不好,“谢卿,你有何话说?”
谢辞出列跪道:“臣并未冤枉人,还望陛下彻查此事。”
他当然没冤枉,不过是伪造了证据而已。
何况,他的仇已报,现在多活一天都是赚的,楚珩眼中他是故作镇定,实际上他是真的镇定。
既然他这么说,楚珩也就不客气了,皮笑肉不笑道:“谢卿乃朕之重臣心腹,朕自当查清真相,还你一个清白。”
“但,在此之前,还是得按程序走。”说罢,他喊来侍卫,“把谢辞押入天牢,此案交由刑部查处。”
“陛下英明!”群臣纷纷道。
眼睁睁看着谢辞被押下去,他们都没回过神来。
今天早朝怎么回事?
突然谢辞就被弹劾了,突然弹劾一事还不知真假,谢辞就被关进天牢了,皇帝还一副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包庇的模样。
这还是心腹大臣吗?
谢辞失宠了。
所有人心中留下了这个概念。
所以说,谢辞这把刀这么快就被舍弃了?京中终于不用人心惶惶?怎么这么像做梦呢?
下朝后,郁止没去值班,反而去见楚珩,却被太监拦了下来。
“郁侍郎,陛下说身体不适,不愿见人。”
郁止姿态做足,“那你告诉陛下,臣在这里等他,何时休息好,何时再见也不迟。”
殿内,听着那扬声刻意说给他听的话,楚珩大怒,顺手砸了手边所有东西。
“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威胁朕?!凭什么为了别人威胁朕?!”楚珩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嘴上说着凭什么,可他的表现,却完完全全诠释了到底“凭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桌面,声音阴沉,“去,让他进来!”
他冷笑一声,“他不是以为是朕在针对谢辞吗?那坐实了又如何?朕倒要看看,他能耐我何!”
郁止成功见到了楚珩,然而见面后,他却并未言语。
二人俱不开口,似乎在看谁更能沉得住气。
论比耐心,无人能比得过度过漫长岁月的郁止,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还是楚珩忍耐不住,憋着气道:“不是要见朕?你想说什么?说啊!”
郁止看着他半晌,终是视线低垂,摇头轻叹,“我以为你只是口头说说,实际并不任性,可现在……”
楚珩发现自己的忍耐还是不够,刚刚赌气说要坐实,此时见郁止真这么误会,他还是无法接受,咬牙道:“不是我!”
郁止看了他一眼,视线意思很明显,他不信。
他长叹一声,“是我的错。”
“与你幼年相识,本该行引导之责,却因一己之私对你太过纵容,以至于你如今任性妄为,罔顾朝堂安定,失了仁心。”
“你没错,错的是我。”
郁止目光清澈,神色淡定,只那语气里有一道一闪而过的失望和痛心格外明显,也格外能刺痛人心。
他太能知道如何伤人。
默然半晌,楚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郁怀桑,就是朕做的,就是朕看他不顺眼,是朕心思歹毒,你对他痴心一片,你们情比金坚,那你去天牢陪他啊!你信不信,朕今晚就能让他悄无声息地去死,你觉得朕陷害无辜,那你就去陪他啊,朕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在,朕就不杀他,就算要杀,也送你们一起死,你敢去吗?”
天牢阴暗潮湿,不过谢辞所在的牢房还算干净。
碍于他之前的名声,在没有明确动向前,无人敢磋磨他。
谢辞坐在简陋的床上,抱臂静思。
忽然,外面的牢门打开,伴随着有人苦苦哀求的声音。
“大人,大人!陛下他说的就是气话,这您还不知道吗?您就行行好,认个错,什么都好了,陛下一定会收回成命!”
谢辞抬眼看去,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那人身姿笔挺,气质如松,便是行走在阴暗天牢中,也仿佛一轮温柔明月,散发着浅浅荧光,温暖又明亮。
“你……”
谢辞发现自己突然卡壳了,他怔怔看着眼前人,动了动唇,半晌才道:“你怎么来了?”
牢门关上,视线又暗了一截,唯有高高的天窗还投射进阳光,轻轻打在郁止身上,让他周身光芒愈发明亮。
二人隔着一扇牢门,郁止微微勾唇,似笑似叹似无奈,“陪谢指挥同甘共苦。”
第136章 满座衣冠朽12
郁止住在了谢辞旁边。
他没犯事,是主动住进来,加上身份特殊,无人敢针对他,甚至还得捧着他。
仅仅隔着一层木墙,两个牢房几乎天差地别。
谢辞所在的就是普通牢房,虽算不上脏乱,可也格外简洁,仅有一张铺着竹席的简陋床铺。
隔壁郁止所住的却应有尽有,好好的牢房,被装扮成了普通房间的模样,虽比不上郁止在郁家的房间精美,但在这天牢里,却算得上华丽级别,甚至连陶冶情操的琴棋书画都有。
郁止不知楚珩这样做有何用意,或许是想要个台阶,或许……是为了分化他与谢辞,挑起他们之间的不甘不平之心。
毕竟在他心里,他与谢辞还有可能有猫腻。
只可惜,他要失算了。
“为何你会进来?”谢辞目光静静看着他,似乎想要从他身上将疑惑看个明白。
“是你与……吵架了吗?”
这人,至今仍不知自己已经在楚珩的情敌名单上,也没将郁止往其他身份上放。
许是这个世界以来,郁止在他心里,情爱二字连着楚珩,因而他从未往其他方向想过。
郁止倒也不在意,并未刻意引导。
现在……
他垂了垂眼眸,神色复杂,笑容微苦,“吵架……”
“你想多了。”
谢辞皱眉,是吗?他怎么不觉得?
“什么才算吵架?”郁止问道,不等谢辞反应,他便轻笑一声,自问自答道:“旗鼓相当,地位对等,这样的条件下,才能称之为吵架。”
这回谢辞听明白了。
“可你们从前也并非……”
话说到一半,谢辞便住了嘴,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似乎怎么说都不对。
郁止笑容微淡,声音低沉,一双眼眸在这不甚明亮的牢房里更显黯淡无光。
他抬头望天,视线在天窗上停留片刻,清雅又略带一丝疲惫的声音静静传来,“所以错了。”
“许久以前便错了。”
谢辞不由回想当时郁止与楚珩约定一年时,那时,想必郁止已经想拨乱反正,只可惜看现在似乎失败了。
想了想,谢辞不由宽慰道:“别伤心,现在你都在天牢了,说不定他有可能真将你给忘了,你也算变相达到目的了吧?”
郁止:“……”
他忍不住动了动唇,却又没说出任何一句话,端起手边放了有一段时间,不太热的茶水一饮而尽,心想谢辞说话是怎么个习惯。
谢辞刚才被绕糊涂,现在郁止的片刻沉默倒让他反应过来。
“那那位到底为什么会与你争执?”谢辞问得干脆随意,心里却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难不成和他有关?毕竟时间这么巧,且郁止哪儿也没去,反而进了这天牢,还和他在一起。
这并非胡乱猜测,而是依靠敏锐的直觉。
郁止看了他一会儿,沉默的有点久。
而这沉默,也算是变相给出了答案。
谢辞没再追问,不知为何,他并不惶恐,甚至还有一点怪异的感觉,目前还不明白那是什么的他暂且将之归为作为引起大人物议论的荣幸,有点微妙。
郁止视线落在他身上,不知想到什么,神色不由微缓,施施然起身,来到隔着两人的木墙边,隔着木墙,二人离得极尽。
他好似随口一问般,“想知道我因何而与他争论吗?”
谢辞不解他此时行为,知道如何,不知道如何,与他有关?
即便是真与他有关,可他现在也身陷囹圄,且又并非是他主动让郁止做什么,想要找他负责,似乎错了吧?
郁止见他表情微变,心中好笑,面上不显,撩起衣摆,姿态随意地席地而坐,一派悠然闲适之姿。
“他以为我移情别恋。”
谢辞心中一顿,忽然暗道不妙,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郁止便扔下第二个炸弹。
“对象还是你。”
郁止笑容浅浅,语气悠悠,眼眸里透露着恰到好处的看戏表情。
谢辞:“……”
华丽尊贵的御案上,修长的手掌轻抚着一方白玉镇纸。
上面雕刻的兰花纹路精致美丽,指腹轻触,触手生温。
这是由上好的暖玉制作雕刻而成,原本他去年也准备了一块,是送给郁止的,可惜去年那时不巧,发生了重大且令他震怒的事,那一对镇纸被他摔碎。
现在这块,是多余的料子制作而成,因它再做不成一对,楚珩便也没送出去。
“他们当真这么说?”
楚珩视线微垂,落在桌面,表情平静,仿佛今日他并未与郁止争吵那一回,也没有因此而口不择言,以至于现在后悔都说不出轻易妥协的话。
传话之人死死低垂下头,“属下不敢期满。”
楚珩心情很好地轻笑着说了句:“谅你也不敢。”
那人默然无话。
楚珩没再追问,摆摆手,“行了,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没了其他人,小林子才走上前,小心翼翼对楚珩道:“陛下,您看,郁侍郎没有骗您,他与谢指挥当真没有任何儿女私情,您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若是郁侍郎知道了,岂不是会心疼?”
“你这老货,就知道替他说话,他分明只知道气我!”楚珩笑骂道。
话虽如此说,楚珩美妙的心情可见他也是小林子那样想。
“行了,吩咐下去,暂时不必对谢辞动手。”作为一个作用于他和郁止中间的工具人,谢辞还有用,就暂时留着吧。
“是,陛下,那郁侍郎那边……”小林子犹豫道。
楚珩望向窗外,寒风萧瑟,落雪纷纷,万籁俱寂无声。
“哼,他误会了朕,不来对朕解释求原谅,还要朕先找他低头,凭什么?”
傲娇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满。
闻言,小林子当即心中明白,也不再劝阻,只要准备下去吩咐。
临走前,忽而又听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
“吩咐下去,不得怠慢了他。”
你爹他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小林子心说人家主动去天牢,又不是真坐牢,已经过得神仙日子了,还要怎么不怠慢。
面上却笑盈盈地应了,“是!”
在楚珩的有意压制下,针对谢辞的调查进度慢了下来,他依然被关在牢里,锦衣司暂由他的下属统领,然而因为他不在,锦衣司的气氛也有些低迷,办案速度也慢了许多。
郁家得知郁止在大牢的事,还派人来看了看,询问一二,得知郁止无事,才又回家告诉其他人,让他们暂时没有动作。
谢辞在牢里待得没了脾气,他本以为事情很快就能查清楚,然而过了这些天,外面还没传来动静,他便只要么那弹劾他的人手里没有证据,要么因为有人暗中按下了此事,刻意不处理。
那御史既然能跳出来弹劾,手里自然不会半点东西都没有,那便只能是后者,而能做到后者,除了楚珩,还能有谁。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牢房里,正在悠闲看书写画的郁止,满心不解地问:“郁侍郎,在这里这么久,你就不想出去吗?”
手下一笔钩成,郁止停下动作,并未抬眼看他,反而道:“私以为,在这里与在外面,相差实在不大。”
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坐不住的?
听明白他言外之意的谢辞心中一堵。
他看了看郁止房间的摆设布置,又看了看自己房间空荡荡的可以跑老鼠,实在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不明白了,郁止到底为什么进来?
就算楚珩因为误会他们的关系而与他争吵,郁止又有什么理由会进牢房陪他?
他想不通。
郁止继续提笔写字,然而片刻后,他端详片刻,终究是将那张纸揉成一团,丢进了火盆里。
见谢辞看来,他勾唇解释道:“没写好。”
谢辞视线落在那因为纸张燃烧而火苗正旺的炭盆,淡淡吐出两个字,“浪费。”
这种纸张在外面卖得机贵,百姓买不起,只有达官显贵或者富商豪绅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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