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到现实，常远见望着镜中自己保养得不错的面容。不禁哑然失笑！你来呀！等你儿子18岁，老子说不定就赚够了钱到国外养老去了！看你个死心眼儿激动的！你要是那么爱你老婆，干嘛当时不跟我拼命？你也不过就是跟方明一样，只会窝里横的怂包货！就会吓唬我！

身后的门一响，常盛已经穿好了球服背着背包走出了房间。常远见回头看到儿子1.80米的高大身材，俊秀的面容，不禁喜上眉梢！走过去轻轻拨弄一下儿子的头发，用拳头悄悄儿子坚硬的胸膛。“哎，要说我老常最得意的就是小盛你啊！看这身板看这气质！儿子好好踢！玩得痛快！让那帮土了吧唧的傻小子们都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可千万别被对门那个二货给比下去了！”

“老大！你放心吧！我啥时候让你失望过！”常盛兴奋地一拍胸脯！不过他稚嫩的脸上还是现出一丝忧虑。“老大，我今天心里总有些发慌，你说这比赛不会像他们传的那样，真成江湖大仇杀吧？”

“去你的！什么大仇杀？就那些个小混混？”常远见拍拍儿子有些忧虑的脸，“他们在别人的比赛里怎么样我不好说，他们敢动你试试！你放心！有你老大在，河阴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老大，你放心吧！我没事！一定好好多进几个球！”常盛啪地一个敬礼！不过常远见还是让常盛先坐下，抄起电话拨通了冯谦办公室，询问起早上学校的情况，在冯谦不断的打包票之后，常远见也放下心来，听到有人在敲冯谦的门，就挂断了电话。他笑着端详着儿子，“小盛，虽然冯谦老师一个劲儿地夸奖你，但爸爸还是要多交待你几句。这一来嘛，小心谨慎，不要受伤。你看上次你崴了脚你妈那个疯劲儿！这第二嘛，你当心点儿那个刘一兵，我听冯谦说，对门那小子最近可是有点儿张扬，忘了自己的身份了！还竟然想早恋！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糊涂姑娘还能看上他？你可是我儿子，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被总谦让着他！第三，万一，我说万一啊，要是有人蓄意滋事，你准备怎么办啊？”

“啊？”常盛正听得入神，没想到还会有互动，连忙说，“我是队长又是班长，那我肯定得出头跟张老师交涉啊，让对方收敛点儿。”

“放屁！我都说是蓄意滋事了，你还交涉个屁！”常远见不耐烦地打断了儿子。“但凡不对劲，你啥也别干，直接躲进冯谦的办公室，老子给他个副校长，就是让他保护你的！这样就算出事，也有你们班主任负责，跟你没关系！儿子，这种大是大非的关键时刻，你可别犯糊涂！也别跟任何人说，听见没有！”

“遵命！”常盛迫不及待地跳起来，拉着爸爸的手，“老大你都说半天了，走吧！你也该上班了，我也该上场了！”

父子俩出了门，愣住了。对门的刘建国父子也穿戴整齐站到了门口。刘建国也是一身西装，而刘一兵也是一身队服！

刘一兵和常盛连忙向对方的父亲问好，刘建国慌忙冲着常盛笑着打招呼，而常远见面对刘一兵的问好，居然面无表情！

常盛赶快拉着刘一兵的胳膊飞快地跑下楼去。而两位父亲，则站在各自的家门口没有动弹。常远见干咳两声，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听地高校长说，一兵最近的数学成绩突飞猛进，进步显著啊！看来，将来还是很有希望竞争一下报送名额的！你的传统教育方式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喽！”

“我觉得关键还是靠孩子自己的努力！家长的帮助毕竟是有限的。而且这对待孩子的帮助也是要量力而行，不能违背事物规律，更不能投机取巧。”刘建国虽然声音低沉，却也不卑不亢。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不遵从规律揠苗助长吗？！”常远见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慌乱！“刘建国，你怎么总也管不住你这张嘴？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冒！你这个人！总是这么不成熟！真是的！”常远见狠狠瞪了刘建国一眼，从他面前快步走下楼梯。

“我是没有你想象的成熟！但人要成熟总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不能总是走捷径！”刘建国依然没有动步，一字一句地冲着常远见的背影说。

常远见停下脚步，扭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刘建国，“是吗？如果你的大方向错了，我是说你努力的方向错了，你就是踩出个深坑，又有个屁用！”

听着常远见噔噔噔下楼的脚步声，刘建国轻轻摇摇头，孤零零地下了楼。

22

刘一兵和常盛快走到书报亭的时候，意外地看到，原本校园门口严令禁止停放车辆的区域里，横七竖八地停放着几辆外形夸张的摩托车！在地高校园的正门，还三五成群地站着一些或穿着花衬衣或胳膊上刺着显眼纹身的社会青年。有几个人手里还拿着粗粗的木棍。他们有的聚在一起抽烟，有的则无聊地冲着偶尔路过的漂亮姑娘吹起口哨，然后再爆发出一阵哄笑！

刘一兵看看常盛，常盛看看刘一兵。“一兵，你还别说，今天这场面还真有点儿不对劲儿啊！怎么办啊？”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不是你逼着班主任和大家都要来参加比赛吗？咱们今天的对手不会是他们这些人吧？不会一输球就拿棍子招呼咱们吧？”刘一兵半是埋怨半是开玩笑地回敬常盛。但他一看到常盛明显紧张的脸，就知道玩笑开大了。刘一兵主动拉起常盛的胳膊，使劲儿按了按他的手腕，在弯腰低头的常盛身边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向校门走去。

于是，在街道两边的社会青年眼中，出现了颇为怪异的一幕。两个身着球服的少年手拉手并排走来。一个少年身材高大，但却明显手足无措、弯腰驼背，另一个比他低了半头，却是神色镇定、神采奕奕！一个手拿木棍的青年倚在一辆自行车的后座上，一边用木棍轻轻敲着自己的手心，一边大声问：“哎！你们俩是三班的吗？等会儿记得长点儿眼色赶快输球，别让我们弟兄们不高兴啊！”

刘一兵明显感觉到常盛的手在发抖！他又一次按按常盛的手，然后笑着回过头看着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青年。“我说这位哥哥，踢球嘛，等到了场上亮亮相就知道强弱了，现在说这个有点儿早吧？”一语既出，街道两边又是一阵哄笑！大家都前仰后合地取笑那个拿木棍的青年被驳了面子。那青年腾得从后座上跳了起来，自行车也轰然倒地！走在旁边的常盛浑身一哆嗦，拉着刘一兵的手就要往校园里跑，可他的手却被挣脱了。那个被他一贯呼来唤去的刘一兵，竟然转过身平静地站在人行道上，看着青年拿着木棍一步步地逼近！

刘一兵很紧张，同时也很期待！他在想，如果那木棍落下来，自己一定不要躲，就结结实实地躺在地上。那样无聊的联赛就永远和自己说拜拜了。想到这里，他平静地闭上了眼睛，等着自己的身体任何部位可能遭到的重重一击。心里默念着，别打头！千万别打头！老子还要参加高考呢！

这时，从不远处的墙角传来一个声音，“老九！你他妈跟人家高中生叫什么劲啊！这还没比赛呢！你有病啊！”刘一兵惊讶地睁开眼睛，看到那个木棍青年已经向回走了，而循着那熟悉的声音，他竟然看到了斧头哥！

斧头哥笑呵呵地走到刘一兵面前，先看看已经躲出去好几步的常盛，再看看刘一兵镇定的表情，由衷地竖起大拇指，重重地拍拍他的肩膀。“萨摩刘！连我都知道你小子的绰号了，可以啊！搞得跟经过大阵仗似的！有种！不过你也别得意，哥哥现在不动你是要留着你打比赛，当然也算报了你们周三下午手下留情的恩！咱们可两清了。”斧头哥说着话，已经把脸贴近了刘一兵的耳朵，轻声说：“趁还有时间，跟你的同学说一声，能输就输吧。因为你们上一场中止比赛，害得不少帮派为赌资的问题大打出手！现在大家回过味了，一致要在球场上跟你们真刀真枪地干一场，好让大家出出气！所以，你小子可得悠着点儿！都是想上大学的乖宝宝，弄得断胳膊断腿就太不合适了！”

刘一兵微笑了一下，“谢谢斧头哥指点！不过我也有句话，这是我们球队的座右铭，比赛可以论输赢，但人品不能分高下！哥哥再见！”

在斧头哥发愣沉思的时候，刘一兵已经拉着常盛走进了校园。

“一兵，你什么时候连黑社会都认识了？你也太牛了吧？”常盛一阵感慨。

“那还不是托你的福？上次就是他威胁的我，扇我的耳光！”

“啊？那他怎么今天这么客气啊？”

“因为前两天薛老师替我把他制服了。”

“薛，薛老师？制服黑社会？我靠！一兵，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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