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挺佩服你俩的！真的！人家都说，高中生最容易出问题，因为年纪轻压力大容易走神儿。你俩倒是挺让人放心，安安静静地一心干正事儿！难得啊！”李宇阳表现出赞叹的神情。“对了，提醒你俩啊！当心点儿同花顺。他上午去骚扰了你们班主任，说什么薛老师是你们的月老。你俩可要争气，千万别给薛老师掉链子！他为了你们，上午就差没动手修理那老偏心眼儿了，作为老师能这么维护你们，不容易啊！”

刘一兵和肖芳都很震惊，异口同声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相同的表情相同的语气又把李宇阳给逗乐了。“你俩能不能不表演合唱？！搞得我跟孤家寡人似的！”他扶着甬道的栏杆，得意地回答，“我怎么知道的？因为我身份特殊啊！大家只知道常小帅有个当教委主任的爸爸，却不知道我老李还有个当地高老师的姑妈呢！哈哈。夸奖一兵抒情诗的那位李老师，是我小姑。怎么样？没想到吧？不过也没必要让人知道。学习是件很私人的事，犯不着让小姑帮我什么。”

刘一兵恍然大悟。“哦，对呀，李老师，你也姓李。”肖芳哭笑不得地打了他的手一下，“废话！”然后面向李宇阳，“同花顺真那样说的？太过分了！”

“嗯，说得相当有攻击性！一兵，你要当心了！”李宇阳认真地提醒，“薛老师在你们班关起门来说的话，是谁找同花顺打的小报告？又是谁能让堂堂年级长这么气势汹汹地兴师问罪？同花顺平常又最喜欢谁？”李宇阳叹口气，看看刘一兵沉默不悦的脸，“不过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有些人一贯顺风顺水的，现在你又是写诗又是团支书又是进球的，人家受不了总得找地方发泄发泄嘛。”

刘一兵心里隐隐作痛！他回想着中午两个好朋友共享方便面的温馨，怎么也不能相信那个口口声声和自己重归于好的伙伴竟然还能干出这么一出！肖芳看着他逐渐阴郁的脸色，主动拉了一下他的手，“算了，也可能他是前两天冲动之下做的，再说也都过去了。你们今天下午不是都和好了吗？现在关键的是你和我，咱们不能让薛老师失望。”“嗯。”

22

按照薛睿老师的习惯，每天晚上的晚自习时间是一定要准时守在教室里的。虽然他的历史课内容很少会被学生举手要求辅导，但他却可以替学生们在走廊里观望，一遇到语文、数学、英语等学科的老师就半是邀请半是硬拉着来到自己班级，尽量多地拖着他们为学生们答疑解惑。虽然其他班的班主任们对此很有意见，但文科班的学生们却在私下赞不绝口。大家对这位年轻班主任的态度，也从喜欢慢慢过渡到了尊敬。

但是今天，情况却有些异样。时针已经指向了八点，晚自习已经过去了大半，薛老师却久久没有露面。虽然张霞老师还在教室里和几个同学讨论语法问题，但因为班主任不在，代远、韩琛等几个比较活泼的男生又禁不住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说笑着。一时间，课堂秩序有些混乱。

刘一兵还在座位上试着用刚刚肖芳提示的方法验算最后一道代数附加题。代远沿着过道一溜烟跑过来，坐在许菲菲空着的座位上，用胳膊搭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一兵，我肚子不舒服，今天能不能早点儿回家啊？”

刘一兵看看正回头冲他笑的常盛，又看看代远，“你为什么不问常帅啊？他是班长啊。”

“他已经同意了，你是团支书嘛，你也得同意才是嘛！”代远一边撒娇，一边把刘一兵搂得更紧了。

刘一兵被他晃得心烦意乱，只好连推带赶地表示同意。代远跑回座位，向韩琛使了个眼色，两人背起书包一齐走到了教室门口，却迎面撞上了班主任。

代远本想把糊弄刘一兵的方法再复制一遍，但看到薛睿铁青的脸色，干脆就吓得把想好的话咽了回去，和韩琛一起僵在了教室门口。

“你们俩这是要去哪儿？”薛睿老师的声音冷冷的，让屋子里的同学都大感意外。

“薛老师，我们，我，我们有点儿肚子疼，想先回家。”代远支支吾吾。

薛睿扫视了两个学生一眼，那陌生的凶狠眼神让两个想提前溜号的学生浑身打了个冷战！“肚子疼？两个人一起肚子疼？”薛睿冷笑一声，指指他们的座位，“想上厕所可以，但把书包留下，不到时间不许走！”

代远和韩琛知道今天班主任有些不对。既然不对就绝不能撞在枪口上。两个人灰溜溜地回到了座位上。

刘一兵和肖芳也相互疑惑地对视一眼，对今晚薛老师的神情倍感意外。刘一兵心里一沉！他担心薛老师因为上午和年级长吵架被校领导批评或者处分，想着走到讲台上去安慰老师，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没有足够的理由，只好作罢。

薛老师只在讲台上站了片刻，用严峻的眼神环视全班，视线所经之处人人噤若寒蝉，连正在向张霞老师请教问题的几个女生也紧张地不敢说话了。薛睿向张霞勉强微笑了一下，示意大家继续自习。他走到教室门口，突然说：“常盛、刘一兵，你们两个出来一下。我，我有事跟你们说。”

刘一兵想趁着起身的空档告诉常盛今天气氛不对，先别提联赛的事情，但常盛已经抢先站起身，飞快地跑到了教室门外。刘一兵只好跟着来到班主任身边。

在薛老师的带领下，一行三人直接来到了教学楼二楼空无一人的学生图书室门前。薛睿停下脚步，用忧郁而憔悴的眼神看看两个男孩儿，停顿了一下，低沉无力地说：“你们两个是我的好帮手，所以有件事告诉你们。许菲菲，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她不得已请了两周的事假。我中午还专门家访见到了她妈妈。我的意思是说，等她回来上课，你，你们要多帮帮她，让她尽快跟上进度。好吗？”

薛老师说话的时候，刘一兵敏感地听出，在老师一向浑厚的声音中，不只是疲倦和无力，好像还有那么一丝绝望的意味包裹在里面。还没等他说话，常盛已经轻快地答应了老师的要求。“您放心老师，我们会好好帮助菲菲的！”

也许他回答得太快了？也许他打断了老师的思路？刘一兵又发现薛老师竟然是用极不耐烦的眼光挑了常盛一眼！

“薛老师，我正好还有件事要向您汇报。”常盛连忙向班主任和盘托出他已经操心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联赛外援问题。结果没想到，让包括薛睿自己在内的所有三个人都没有想到，薛睿的回答竟然如此火爆！

“联赛联赛！常盛你怎么能只关心联赛？！你是班长！你就不能关心关心同学？你就不能去想想你这个联赛的后果？！”

常盛刚刚还在微笑的脸一下子僵住了！薛老师浑厚凄厉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二楼走廊里，撞击在两个男孩儿尤其是常盛的心里！常盛的呼吸变得急促，在地高校园里还是第一次有人对着他大呼小叫，而且还是班主任！

薛睿有些后悔，但又不想马上道歉，就转过身扶着走廊栏杆望着楼下黑漆漆的操场。刘一兵一把拽住常盛颤抖的身体，小声而又急促地他说：“别急别急！老师今天情绪不对，别生气。啊？”常盛猛地挣脱刘一兵的拉扯，狠狠地瞪了一眼薛睿高大的背影，气冲冲转身跑上楼梯。

刘一兵呆立在薛睿身后，虽然心里着急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直到薛睿平复了情绪，慢慢转过身，严肃地看着刘一兵。

“薛老师，您今天这是怎么了？”刘一兵关心地问。“是不得因为早上童老师逼着您拾掇我和肖芳的事让您为难了？”

薛老师伸手拍拍刘一兵的肩膀，沉默良久。刘一兵接着二楼走廊昏暗的灯光突然发现，一向阳光稳重的薛老师竟然在流泪！“老师！您千万不要为难！如果童老师要采取什么措施，就让他冲我来好了！我是男生，只要不连累肖芳就行！”刘一兵强颜欢笑，“其实，也就是您当了我们的班主任，要搁在以前，童老师肯定就拿我开刀祭天了。我也习惯了！”

薛睿轻轻朝刘一兵胸前砸了一拳，用手背抿了抿泪水。“傻小子！别胡思乱想了！老师是对自己有些失望！跟你、肖芳还有常盛都没有关系。算了，你等会儿告诉常盛，明天让他抽时间去找我。我会当面向他道歉，顺便，顺便跟他，跟他说件事。”

“老师，您为什么失望？同学们都觉得您是个优秀的班主任，能事事为我们着想，还很关心我们。您已经做得很好了！难道有什么事情您不能跟我说吗？”

“好了一兵！你也回去接着自习吧！记住我刚才的嘱咐，等菲菲回来，你要让肖芳她们几个性格不错的女生多跟她聊聊天，尽量帮她补习补习功课。尤其是你，要多关心她。你是团支书，要担负起责任。好吗？”

刘一兵答应了，但却满腹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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