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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8章 第18章
◎发了疯的嫉妒◎唐秋云在国外陪了半个月回国, 由于风险过高,手术方案迟迟未定, 医生也不敢贸然开刀。www.lingganxs.com
心里一直放心不下景澄,落地机场后她第一时间去学校探望。
景澄的状态比预想得还要差。
萎靡不振、万念俱灰。
看到他整个人暴瘦,骨骼凹陷,唐秋云心疼得讲不出话,心里满是愧疚感。
“唐姨,我没事。”景澄反而安慰起她,不用她交代先保证道:“以后我会好好吃饭的。”
前段时间, 他大病一场,实在没胃口。
一周多的时间掉了八斤,宿舍里有个减肥的还跟他开玩笑, 真希望掉的是他身上的肉。
唐秋云知道景澄不会轻易放下,犹豫几番决定还是主动告诉他。
“澄澄, 其实你哥早就计划出国了……”
景澄这才得知,早在半年之前, 谢钦言已经在准备出国读书的事宜了,那时他以个人安危相要挟,让唐秋云瞒着,她便没有说。
景澄越听越觉得可笑。
明明他早就做好离开的打算,还要在走之前, 和他交往,给他希望,狠狠伤害他一通。
那时, 他一心考虑得全是怎么让谢钦言高兴, 殊不知人家已经预谋好要远离他。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坏呢?明明他们的关系不用撕裂到这种地步的, 难道爱他是原罪吗?
尽管心里对谢钦言彻底失望, 景澄还是觉得放心不下,追问是哪所学校,再三保证他不会去找他,唐秋云只是摇头,怎么都不肯说。
“澄澄,忘了你哥哥吧。”
唐秋云泪眼婆娑望着他,“你还是我的儿子,我会好好爱你的。”
“那哥哥的手术呢?”景澄停顿了下,不太敢问,“他会有危险吗?”
“医生会订制详细的手术方案,确保风险降到最低,目前还不是动手术的最佳时机,要等一两年。”
“那他动手术的时候,我也不能去看他吗?”
见景澄还抱有期待,唐秋云咬紧牙关,只能将他的希望连根拔起。
“澄澄,你哥的意思是他永远都不会再跟你联系,即使做完手术,他也会在国外生活,你们此生应该见不到面了。”
没有什么比这句话的杀伤力更大了。
活着却终不相见,这是对于精神的慢性摧毁。
心底涌上无穷无尽的恐慌,景澄像受了什么刺激,用力握住唐秋云的手,将她看做是唯一的光。
“那我想他了怎么办?我会想他的,他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景澄泪流满面,身体都在抖,“唐姨,你帮帮我,我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抱歉,阿姨帮不了你。”
唐秋云擦去他的眼泪,从未有如此深的罪恶感。
但她必须要这么做。
不光是谢钦言的想法,连她也认为,他们不应该再见面,否则景澄在日复一日的挫败中,意志会被摧毁得更严重-
和唐秋云见完这一面,景澄有种体内的肋骨被抽出来的痛感。
谢钦言早已经和他密不可分了,他们虽然不是亲兄弟,却仿佛流着相同的血液。
离开他,意味着要把自己的骨头全部打碎再重组,景澄怕疼,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时间已经进入深夜,却仍是没有睡意,身体很疲惫,大脑却异常活跃。
不知熬到几点,景澄刚睡过去,又做噩梦。
被父母抛弃的画面和谢钦言让他滚的画面重叠,胸口处涌上剧烈的绞痛。
挣扎着从床上坐起,他苍白的面庞因痛苦而扭曲,汗珠从额头渗出,连呼吸一下都是巨大的折磨。
缓了很久,景澄机械性地眨下眼。
谢钦言真的不要他了。
心理上本能回避这件事情,以至于猛地记起来都恍然似梦。
点进相册,景澄一张张翻看着他们曾经的合照。
那些轻松愉快的笑容,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儿了。
人只有在冲动的情况下,才能狠下心。
手指按在删除键上,挣扎了很久。
景澄一面劝自己照片留着也没什么,一面又痛苦,放在手机里他总会忍不住翻看,那样永远也忘不掉。
谢钦言已经狠下心要和他划清界限,他还孤零零守着回忆干嘛?他的人生还是要继续前行的,哪怕这条路上只有自己。
闭上眼,视死如归般点下去。
几百张照片,不过是一秒钟的事情。
一键清空后,全身都如释重负。
难怪舍友分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删照片,看似只是一个简单的举动,做出来却要耗尽勇气。
盯着空白的页面,景澄看了很久很久。
照片刚删完就后悔了,可是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的过往好像也被格式化了,脑海中空白一片,什么也想不起来。
景澄倒在床上,眼泪无声浸湿被角。
我参与了你整个青春,却在你的未来永久缺席。
这次真的要再见了,哥哥-
几天后,唐秋云担心景澄抑郁,为他预约了心理医生,报了一整年的疗愈课程,她怕景澄不想去,这边抽不出时间,便拜托了沈逾正劝他。
沈逾正已经知道谢钦言出国的事情,也有很久没见景澄,在去找他之前,他还整理一番措辞,试想要怎么开导他。
本以为景澄会颓废得不行,谁知他竟一反常态,面带笑容,神采飞扬。
“看什么心理医生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听沈逾正说完,他还无所谓的耸肩。
像什么重创都未经历,没认识过谢钦言,景澄的精神格外亢奋。
沈逾正以为他是故意装成这样,可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他每次见到景澄都是如此。
曾经胆小怯弱的男生像突然换了灵魂,他积极地加入社团,参加学校的各项比赛,还会自发组织聚会,开展活动,每日忙得像陀螺。
曾经不认识他的人,初次见面看他自信大方,侃侃而谈,哪能想到他曾经会是社恐。
谢钦言的名字,绝口不提。
仿佛生命中从未出现过这号人。
沈逾正从没见过哪个人可以振作得这么快,他精神越嗨越亢奋,他心里反而越没底。
不过,心理医生说这种现象是可能存在的,有的人不知如何化解悲痛,便会下意识回避,选择掩盖的方式,让自己忙起来,没空去想。
毕竟从心理学的角度,部分人爱胡思乱想都是因为太闲,当生活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难题等待解决,占据满你的大脑内存,就很难分得出精力了。
沈逾正认为,真正的苦痛仍然压在景澄的内心深处,他越不表现出来,爆发的那一天就会越剧烈。
眼看着一年的光阴转瞬即逝,景澄拿下了校园十佳歌手、全国演讲比赛一等奖多个头衔,还在校园内组织创办了联谊活动,开通了短视频账号,为学生的爱情助力,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以前爱哭鼻子的小男孩一夕之间长大了,看起来他好像真正成长为一个大人。
唐秋云欣慰的同时,又很担心。
他没有问过她一次关于谢钦言的事情,两人每次见面,只会和她分享他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
一直以来,唐秋云以为景澄敏感而脆弱,却从未想过,他的人生已经经历过一次巨大的苦痛。
那时,年仅七岁的他都能克服,何况现在?
景澄也很佩服自己。
以为离开谢钦言,他会活不下去,这种感受失恋过的人应该都能懂,但事实是,即使那个人不在你身边,太阳每天也会照常升起,你的生活也还是要继续。
他比想象中要勇敢。
尽管咽下许多不为人知的苦涩。
而对比起他恣意洒脱的人生,谢钦言则像是把自己关进了盒子里,整个人毫无生机,每天机械性地走在家里和学校之间的路上,拒绝和任何人交流,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暴戾阴冷的气息,像个行尸走肉。
没有人知道他过的是怎样醉生梦死、暗无天日的日子,他和景澄虽在同片天空下,却相隔上万公里的距离。
谢钦言的确高估了自己,说不后悔怎么可能呢?真正过上没有景澄的日子,他才知道那有多难熬,度秒如年。
能让他暂缓思念的,只有手机里的音频,他将景澄的声音剪辑到一起,每天戴着耳机走在路上,总会习惯性打开听一下,听他叫“哥哥”,心脏才有活过来的感觉。
在同学的眼里,谢钦言只是一个可怜的看不见的盲人,除此之外,和常人无异,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灵魂已经开始腐烂了。
他没有向唐秋云问过景澄的情况,但景澄在国内过得怎么样,他大致都能知道。
夏明泽曾佯装无意间提过一嘴,他猜谢钦言是在嘴硬,用心去爱的人,哪能真的放下,所以他在聊天时故意提到,试探他的反应,见他没有阻止,心下便了然。
谢钦言一定很想知道景澄的近况吧。
后来,夏明泽便大胆了许多,会直接告诉谢钦言,比如景澄成了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刚入学的学弟学妹都听说过他名字,比如他又参加了哪项比赛,获了哪个奖项,再比如……
七夕情人节当天,有男生在操场摆了999朵玫瑰,弹吉他跟他告白,结果还有另一位男生冲出来,为其争风吃醋。
景澄活成了偶像剧男主角的样子。
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像是人群中的发光体。
曾经,这一切都是属于谢钦言的。
而今,景澄活成了他的样子。
夏明泽其实说的时候,心里总会替谢钦言感到不值,他们曾经那么要好,怎么出了国,没见他表现出伤心,还越活越精彩了?就好像对谢钦言的用心,都是装出来的,他早就盼着他离开了。
不知谢钦言听他说这些会是什么感觉,换做是他,心都要碎了。
夏明泽也不好直接询问谢钦言的感受,旁敲侧击说:“我挺佩服景澄的,以前看起来胆小怕事,谁能想到他有这么强的领导力。”
听得出夏明泽是在阴阳怪气。
谢钦言不由分说维护道:“他能过得更好,代表我的离开是正确的选择,这就是我希望看到的。”
表面上对夏明泽这样说,背地里谢钦言嫉妒到只能自虐。
他是希望景澄能意气风发,可想到这样的他未来将属于别人,他便控制不住醋意的膨胀,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又一次通话,是在谢钦言动手术的前夕。
彼时,距离谢钦言出国已有三年,夏明泽也从明大毕业,鲜少听见景澄的消息。
虽然谢林峰找了世界最负盛名的脑科医生,将风险控制到仅有百分之二十,但也不意味着能顺利地从手术台下来。
夏明泽知道谢钦言始终惦记着景澄,别人没法开口,那就他来问:“你确定不和你弟打一通电话吗?”
“不用了。”
谢钦言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很微弱,似乎盼着能解脱。
生病的人常年受病痛折磨,体内的激素也是紊乱的,心情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明泽。”谢钦言认认真真叫了他的名字,“如果我不能从手术台上下来,你一定要告诉我爸妈他们,让他们守好这个秘密,永远不要让景澄知道我不在人世了。”
“呸。”夏明泽气得不行,“马上要动手术了,你在说什么丧气话?你这是在诅咒自己知道吗?”
“生死由天。”
“你忘了,你以前说过,生死由我不由天,怎么现在改口了?那个骄傲的谢钦言哪去了?”
夏明泽心如刀绞,他从来都是没心没肺的,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难过,但此刻,却很想哭。
“景澄最近在做什么?”
沉默片刻,谢钦言忽然开口问。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问起,以往都是夏明泽装作无意向他透露。
都到这时候了,他还会好奇。
夏明泽嘟哝着回答:“我也不大清楚,沈逾正和他走得近,说他最近在搞一个项目。”
“他们没在一起吗?”
“不知道,沈逾正还跟以前一样,隔三差五换男朋友,他只拿景澄当哥们吧。”
夏明泽的话半真半假。
沈逾正已经很久没谈恋爱了,他一直在追景澄。
往日纨绔的公子哥认真起来,那叫一个深情款款。
但考虑到谢钦言要动手术,还是别对他讲这种话刺激他了。
“反正景澄现在挺厉害的,我以前一直梦想着当校草,好不容易盼到你退学了,等着上位,谁成想后来校论坛投票选校草,他居然断崖式领先,可想而知校园内部有多少他的迷妹和迷弟。”
夏明泽知道谢钦言想听,便想到什么说什么。
尽管他没有回应,也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他,一定听得十分认真。
这辈子,他是彻底栽到景澄的身上了-
最近半个月,唐秋云没睡过一个安稳的觉。
临近谢钦言的手术,她整夜失眠,虽竭力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但一闭上眼,就会浮现出手术的画面。
再不想面对,这一天终究还是要来。
国内和纽约的时差有十三个小时。
夜里十点,景澄俯在窗前画设计图。
莫名的,今晚状态特别不好,线条凌乱,手感怎么都不对劲。
一颗心上下忐忑不安,他望着月明星稀的夜空,微叹了口气。
已经三年了,他当真没有联系过他一次。
景澄没有问过关于他的事儿,也没有再纠结过他为什么要狠心把他抛下,不能一起面对。
性格不合,立场不同。
再纠结也找不出答案。
通过唐秋云的状态,能判断他好好的生活在地球上的某个角落,那就够了。
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让他很少想起他,景澄现在不怨也不悔。
曾经放不下,那是童年的执念在作祟,以为离开了谢钦言就不能活,如今发现,其实他能活得更好。
早知如此,当初就没必要互相伤害了-翌日清晨。
景澄在食堂碰见沈逾正,他似乎有话要跟他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www.fenghuadz.me
照常点了份油酥饼和八宝粥,景澄端着坐到桌前,让沈逾正有话直说。
沈逾正盯着他看了半晌,本来打算问他知不知道谢钦言做手术的事情,但思索片刻,决定还是不提了。
景澄既然不问,代表他在逼着自己放下,何必帮他唤醒。
“我想问问你,打算考验我到什么时候?”沈逾正临时换了个问题。
“说了很多次,我们最多当哥们,你要还认为这是考验,那往后我躲着点儿你。”
“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沈逾正佩服点头,“甘拜下风。”
他离开,景澄的神情也没任何变化。
爱自己的第一课就是不让自己的情绪被他人干扰-
大四这年,景澄顺利保研,同时也进入了一家世界百强的企业实习。
很不幸,入职还不满一周就撞上空降老总任职,更不幸的是前天在酒吧刚泼湿了这位老总的胸口。
走廊不期而遇,看到西装笔挺的男人身后跟了一帮公司高层,同事拉着景澄立刻停下,小声对他介绍:“内部群推照片了,这位是新上任的秦总。”
景澄低头望着光洁的地板,静默不语。
他心想你不用专门给我介绍啊,看这架势我还能猜不到他是谁吗?
男人迈着稳健的步伐从景澄面前走过,所有员工如临大敌,直到人转过弯,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
“你们刚才有谁有看秦总的长相了?他真四分之一混血啊?”
“气场那么强,谁敢跟他直视啊。”
“看起来不像是好相处的类型。”
“听说他手底下还缺人,我们先保佑自己不要被调岗吧。”
“在帅哥手底下做事多爽啊!看脸都是种莫大的享受,凶就凶点呗!”
回到自己工位上,大家压低声音,小声议论起来。
景澄翻开文件夹,想专心工作,可周围的声音太杂乱,密密麻麻的黑字在他眼里成了小蚂蚁,实在看不进去。
揉揉太阳穴,他回想到昨晚。
林天誉过生日,他们宿舍还有隔壁宿舍的一块给他庆生。
景澄酒量不行,只喝了两杯,奈何这酒后劲太大,去洗手间的路上,他晕头转向,转弯的时候一不小心撞上堵肉墙。
当时他匆忙说了声“抱歉”,抬头瞥见对方五官硬挺的脸,直觉认为不好惹,赶紧往前走了。
谁成想还有第二次,他从卡座旁经过,景澄以为林天誉在旁边,转身要跟他说话,脑袋晕乎乎没控制好力道,酒顺着就泼了出去。
不偏不倚,泼在他的胸前。
有位舍友醉得比他还厉害,伸手指过去,特羡慕地说:“他胸肌好大!”
这位秦总在那刻什么表情,景澄已经记不清了。总之,社死。尤其的社死。
景澄斟酌着是不是该给人家正式的道个歉,毕竟他那件衬衫一看就价值不菲。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的实习,虽然还要继续上学,不用考虑转正的问题,但能在简介上添上辉煌一笔也是很关键的。
就在景澄犹豫不决之时,公司的内部群发来了通知。
景澄所在的设计部全体员工被召集开会,目的是为了调部分员工去总经办,那儿人手不够。
身为实习生,打杂的工作自然而然落到他们头上。
总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又抬头看了看景澄,很随便地使个眼色,“秦总那儿还缺个小助理,就你吧。”
小助理,美其名曰加个“小”字,区分和特助的区别,其实就是嫌生活助理这头衔不好听。
他要负责帮秦总准备早中晚三餐,给他买咖啡,帮他熨烫西装等,做各类繁琐的活儿。
景澄来这里是为了学本领,长见识的,这样一来,也积累不了什么经验了。
不过后来,他在网上搜了这位秦总的大名,发现他的履历不是一般的牛。
毕业于世界顶级的建筑院校,荣获无数专业类奖项,先后参与设计了国内外著名博物馆、公园等多个项目,是名副其实的大神。
看完之后,景澄心态放平了,跟着这种人工作,多少也能耳濡目染一些。
等到第二天,景澄正式入职总经办。
当他拿着自己的个人简历找秦总报道时,他眼帘都没抬一下,直截了当说:“不用看了,是我指名要的你。”
坐在环形办公桌后面的男人,身着高定西装,衬衫领口略有些低,露出精致又白皙的锁骨。
至于那张脸,深邃立体,严肃认真,处处透着难以接近。
景澄不认为他会有那么小气,蓄意报复自己,但话说到这份上,还是道歉显得有诚意。
“不好意思,秦总。”景澄低下头,态度诚恳,“那晚我喝多了。”
“没关系。”他扣上笔盖,浅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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