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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天黑路滑,江青梧伸手抓回三花,脚下却一个趔趄摔向站在前方的青年,对方似乎也没有料到这样的发展,一直冷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岸边的草丛一直没有人修剪过,两人被掩埋在几乎半人高的草里,湿漉漉的草叶贴着江青梧的手臂,他手心下则是别人冰凉的皮肤。
这般大的动静惊飞了草丛中栖息的萤火虫。
微光笼罩在两人身侧,江青梧抬头的时候正撞进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里,安静地能听见两人的心跳。
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江青梧,两人鼻尖只有一指的距离,温热的鼻息扑打在脸侧,江青梧侧着脸抱着被挤得喵喵叫的三花赶紧起身。
“抱歉,你没事吧。”
江青梧伸手将青年拉了起来,对方手指冰凉地擦过江青梧的指尖径直翻身将人利落地摁在水里。
秋日水本来就凉,入夜之后更是寒冷刺骨,江青梧毫无防备地被按到了水里,湖水灌入鼻腔,带来一阵痛感。
青年冷漠而倨傲地看着在水里本能挣扎的江青梧,那双温热的手刚刚还温柔地放在他脸侧,现在却死死抓着他的手臂。
他的手掌下是江青梧脆弱的脖颈,微弱的脉搏连着那颗心脏。
青年突然一阵心悸,随即松开了手,下一秒便被那双带着温度的手臂狠狠拉入湖中。
一阵水花之后,入耳是水流和气泡的声响,他的视力在夜间出奇地好,江青梧脸上的杀意让他莫名有些兴奋,琉璃色的眼睛静静地盯着想将他溺毙的人。
然后在江青梧诧异的目光中,青年将他拥入怀子,原本抓住青年的手变成了推开的姿态,青年却轻易地将这些动作压制下去,一双手有力地环绕着江青梧,嘴角带着一丝不可查的笑意。
在江青梧觉得自己真要和这人溺死在水中时,青年却托着他往上游去。
江青梧趴在青年肩膀上捂嘴咳嗽,鼻腔和嘴里全是血腥味。
“你有病吧?”好半天他才缓过来,一把推开青年走上岸去。
三花被这动静吓得不知道躲哪里去了,江青梧没有说话,青年抬手示意江青梧看向身后的水里,水面上正飘着一只艳红的虫子,那虫一动不动,已经被溺死了。
江青梧低头神色神色莫名,水里是一只死去的固僵虫,这种虫呈红色,喜食人血,喜欢钻入血管中,入水可溺死。
“夏季的虫怎么秋天还有……”
“这不应该问自己吗?”青年抬眼道,转身抱起猫离开了。
江青梧看着青年离开的背影,这虫是修复烈阳伞时托顾令颐找来的,一般人不知道这东西可以用来稳固铸器的火焰,他今日恰巧带了一只防身。
他看着那人没了踪影,直到腰侧的玉牌里传来小童的声音才收回眼神,江青梧解释道自己迷路了所以才没回来。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挑着灯来找他的小童,对方震惊他湿透的衣服,赶忙带着江青梧回去。
路上询问得知,这片花园处在外门,平时只有外面弟子和侍从在那闲逛,江青梧想起刚刚遇到的那个奇怪的青年,也许是这附近的侍卫。
“天哪,江公子你的脖子”小童举着灯凑了过来,江青梧看不见脖子的伤口,只觉得吞咽有些疼痛。
回到屋里小童就催着江青梧换了衣服便急忙去找药,江青梧窝在备好洗澡水的大铁锅里,脖子上还敷着药膏。
小童仔细看了伤口确认不是很严重才松了口气,随即问道是谁掐的。
“不知道是谁,抱着一只三花猫。”江青梧哑着嗓子道,镜子里的掐痕已经淤血,和白皙的皮肤对比起来触目惊心。
“抱猫的可能是教主身边的侍卫,教主很喜欢养猫,一般都是在内门散养,这次可能是跑远了,公子你又刚好碰到来抓猫的侍卫。本来就是生人面孔,晚上出现在花园可能就被当作了入侵者……”小童有些歉意道,他并没有跟着江青梧出去才出了这事。
“倒也不是,他是为了救我,不过下手重了点。”江青梧摸了摸脖子,觉得疼又若无其事地拿开了,这人一开始就想杀他,在水里和他拉扯一番又松手了。
第 76 章 小爷我汇合
正当小童收拾完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一个穿着道袍束着玉冠的男子正站在外间摆弄着香炉,小童立马弯腰道:“宋堂主”
宋菩然和颜悦色地挥手让他起身,“我只是帮顾令颐来送个解药。”
顾令颐在回宗的路上被仙盟袭击,此刻正躺在医堂的某个厢房里大发雷霆。
小童迟疑地看着他,宋菩然和顾令颐不合整个白鹿门都知道,每次对上顾令颐,宋堂主就像房梁成精,屡次抬杠。
这次还说帮顾堂主送药,别是毒药把江曜药死了……
宋菩然看出了小童满眼的不信任,大方地将药放到他手中,“你闻闻这是不是锥心蛊的药。”说着便走到房内。
锥心蛊是顾令颐以前缠着宋菩然搞出来的东西,除了让人时不时绞痛倒无别的害处,小童确认了药丸才放下心来。
铸器房中间那张桌子上正放着拆解后的伞骨和伞柄,宋菩然饶有兴致地绕着桌子看了一圈,不时拿着一旁的稿纸和伞骨打量。
好一会宋菩然才想起正事,一回头笑容凝固在脸上。
江曜正坐在躺椅上静静地看着他,只听见哐当一声,宋菩然把伞骨丢在桌上,“醒了怎么不出声,怪瘆人的。”
来人也是一副陌生的样子,必然不是玄师,江曜思索道。
在白鹿门这些时日,江曜大概摸清了顾令颐的想法,单纯地找个好用的铸器师给她修伞,至于阴谋背景她才懒得让人查。
有着铸器师的身份,在伞没修好之前他也不用担心有人害他性命。
“顾令颐拜托我来给你送解药,吃不吃随你,”宋菩然朝江曜抛去一个小瓷瓶。
江曜打量着手里的瓷瓶,抬眼发现对方没有离开的意思。
宋菩然从身后拿出一个云铛,“你都帮顾令颐修了,那也帮我修一下吧,反正修一个也是修,修两个也是修。”
江曜:“我不认识你。”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适时禄儿端了一碗素面进来,江曜对着宋菩然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不要打扰自己吃饭。
等江曜慢悠悠地吃完那碗面,宋菩然还坐在一旁好脾气地等着。
“你怎么还不走?”江曜奇怪地看着他。
“直觉告诉我你会帮我修的,毕竟除了白鹿门,其他地方可很难找到这种武器做研究。”宋菩然晃了晃手里的云铛。
铸器师大多喜欢收集种类稀少的武器做研究,宋菩然一幅笃定的样子看着他。
江曜轻飘飘地看了一眼,云铛虽少,但他也并不好奇,“是很少见,一般的修炼者都会使用剑或者刀这种好锻造好强化的武器,你们白鹿门似乎都不爱用剑。”
“非也,以前也有不少人用剑,不过教主不喜欢,后面慢慢就变少了。况且剑虽然多,好剑却很少,又不是每个人都能从那位手里买走宝剑。”
“那位?”江曜抬眼疑惑地看着宋菩然,对方却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江曜接过宋菩然手里的云铛,那东西看着轻巧其实很重,锣面雕刻着百鬼送仙图,用小杆轻轻敲击锣面之时还能听到恶鬼的嚎叫。
江曜镇定地把这个缠绕着鬼气的云铛交还到宋菩然手中。
“里面的鬼魂是你杀的人?”
“哈哈哈哈,我虽然杀人无数,可这些并不是我杀的。”宋菩然敲了敲锣面,期间传来鬼魂似哭死笑的声音。
江曜沉默地看着他轻握着云铛安抚躁动的鬼魂,那神情并不像对着武器,倒有些像对亲近之人的态度。
“你先拿走吧……等我修完烈阳伞你再送来。”
宋菩然忽然又笑嘻嘻地收起手里的云铛脚下生风准备离开,生怕下一秒江曜反悔似的。
江曜摊在了躺椅上突然开口道:“工费千两。”
“白银?”宋菩然警觉地回头,“你没收顾令颐钱。”
“黄金。”江青梧笑了笑,那是因为顾令颐把他带进了白鹿门,俗话说不收钱的最贵了。
宋菩然有些咬牙切齿,但江青梧是顾令颐堂里的人,他也不能把人打一顿,只得同意了。
宋菩然前脚刚走,江曜疲惫地揉了揉脖颈,刚懒懒地躺下合上眼皮,又想到昨夜那个梦境,忽然又睡不着了。
也许是烛火太晃眼了,他抬手拉下帘帐依然毫无睡意。
小童从外间端着香炉走了进来,江曜问道:“刚刚那人是谁?”
“那位是宋堂主,宋菩然。白鹿门一共有三个堂主,还有一位江公子过些时日就能见到了。
江曜点了点头,堂主都不重要,他只想看看玄师长什么样,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江儿借着烛光打量着江曜的神色,似乎觉得他怀疑宋菩然身为魔教堂主杀人成性。
“江公子可能听惯了外面的谣传,白鹿门并不是魔教,我们从不滥杀无辜。宋堂主家族曾经遭受灭门之灾,是当年教主和他师兄救下堂主,后面教主出事之后宋堂主找他合力建立的白鹿门。现在教里的人大多数是之前被仙门所害只求安身之处。”
小童说完拿着下午宋菩然带来的瓷瓶道:“公子赶紧把药吃了吧,不然一会毒该发作了。”
江曜拿着药瓶思索着白鹿门建立的时间,玄师活了一百多年来,练气期的他最多二十来岁,难道自己小时候便和玄师有过交集?
没过多久从腹腔中生出剧烈的痛感,他冒着冷汗靠在床边,颤颤巍巍地接过禄儿手里的药。
实在是疼的厉害,江曜咬着嘴唇挣扎了一会,将药倒进嘴里。
服药之后那种内脏的撕裂感才渐渐缓解。
他探身吹灭烛火,躺在床上却难以闭眼,白鹿门和仙盟像对立的两端各执一词,他突然又好奇了那个未曾见过的教主玄师,想知道他的模样,也想知道他是否如传闻一般。
江曜之后几天也没见着顾令颐,她似乎不在门中,只有几次通过小童的令牌传音给江曜询问进度。
蛊毒是一月一解,顾令颐不催,江曜自然不会加快进度。
他闲来没事就用铸器房里的木料做了个棋盘自己打发时间,还造了几个小傀儡用来演出自己的话本。
烈阳伞新的伞骨在磨蹭几个月后终于完成,顾令颐收到消息出现在了小院。
为了测试武器,顾令颐还和来看热闹的宋菩然在小院里打了起来,一瞬间叶子瓦片乱飞,灵力在伞面上流转,空气都变得冷冽起来。
“这倒让我不知是夸你武功精进还是江兄弟铸器卓绝。”宋菩然笑嘻嘻地蹲在院里那棵梧桐树的树干上。
顾令颐收起伞转了一圈回头对江曜道:“多谢江公子。”
江曜拿下飞到头上的叶子,“既然伞修好了,顾堂主可否解开蛊毒放我离开?”
“江公子你之前可是答应帮我也看看武器的。”宋菩然插嘴道。
“那就把你的修好再放我走。”江曜道。
顾令颐坐在一旁并没有说话,江曜看着她喝完一盏茶就知道这人疑心并没有消,又或者其他人的疑心没有消。
顾令颐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心里却虚的不行,自己假借教主之令强行把人绑回白鹿门铸器已经是理亏,可昨日玄师那厮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这个消息,竟然不允许她放人走。
“我并没有出尔反尔的意思,我只是有些疑惑,你的经历在榆阳那个村子之前是完全空白的,我也无法确认你之前是不是装傻。”
“所以江曜,江公子,你叫什么名字?”顾令颐松了口气,好不容易想出一个借口拖延一下。
风吹过梧桐树,叶子发出一阵沙沙地响声,四个人在院子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江曜沉默地看着顾令颐和一旁笑嘻嘻的宋菩然,他从醒来到现在都没有细想过自己到底是谁,脑海里只留存着被杀之前的一丝记忆。
也许是他自己心底刻意地忽略。
“我被江二姑捡回来的时候确实是一直痴傻着,见到顾堂主那天才清醒过来”江曜缓缓开口道。
“莫不是被顾堂主吓醒了?”宋菩然接嘴道,顾令颐瞥了他一眼,好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立马移开眼睛。
“我也没必要找这么拙劣的借口来欺骗你们,况且我一个练气期的散修对你们毫无威胁。”
“那就等你想起来,我再送你离开白鹿门,”顾令颐丢下这句话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江曜站在院子的中间,目送两人离开。
两人走后小童悄悄凑到江曜身边道:“顾堂主说公子您现在可以在院外走走了,南边是一个花园,北边是外门弟子的住所,我也住在那边。”
留在这里是为了打听玄师的事情,江曜望着院子里满地的落叶,最后决定出门走走。
这次门外的守卫已经撤掉了,小童也没有跟着,这路上肯定还有不少的暗哨盯着,江曜蹲在门外的花坛边嗑起瓜子。
不远处的草丛一阵乱晃,江曜无聊地盯着,不一会就钻出来一只脏兮兮的三花色的小猫。
小猫小心翼翼地从草丛里探出头来打量着江曜,眼瞧着江曜一动不动地蹲在那,小猫开始大着胆子在他眼前乱晃,还用爪子去玩江曜外袍上的衣带。
“我没带吃的”江曜晃了晃衣带,小猫更兴奋地扑来扑去,他忍不住伸手想摸摸小猫的耳朵却被敏捷地躲开了,小猫警惕地跑到远处的草丛里看着江曜。
“看来我们还不是很熟……”江曜站起身来慢慢跟着小猫,小猫发现有人跟在自己身后便开始乱窜。
等江曜回神的时候已经跟着走出去很远,小猫也不见踪影。
江曜站在一片花丛里,再往前是一片池塘,时不时有青蛙的叫声,他找了几圈也没看见那只猫,最后决定在一旁的凉亭坐下。
这里应该就是禄儿说的花园,江曜身后是弯曲的回廊,也不知道是通向哪里,他望着水里游动的鱼,夕阳从池面爬走,不一会就天黑了。
池塘那边最开始还有白鹿门的侍女在那聊天,眼瞧着天黑了人也渐渐散去。江曜靠在栏杆上懒散地看着天幕慢慢被墨染黑。
也许自己以前是个繁忙又刀尖舔血的人,才会如此贪恋无事可做,性命无忧的日子。
呆了一会江曜觉得自己腹中空空,才想起来午饭被顾令颐和宋菩然搅和了,这具身体不到筑基,自然是无法辟谷。
他起身抖了抖衣袍燃起灵火往回头走去,池边却突然传来了猫的声音。
江曜停下脚步,灵火不自觉地朝池边飘过去,一个穿着墨色衣袍的青年正蹲在池边,双手举着那只湿漉漉的三花猫。
他抬眼望去,正对上青年那双琉璃色的眼睛。
第 77 章 小爷我到瓶颈
年长的那个铸器师快步走了过来小心捧走招魂器,伸手拿灵力一探,符咒的力量在回路里畅通循环。
“外观完整,回路畅通,运作正常……,”他抬眼打量着站在一旁灰头土脸的江曜。
江曜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模样,手掌纤细柔软,并不像长期铸器的人。
中年人狐疑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一个练气期的人能修筑这么高级别的招魂器?
顾令颐抱着伞也走了过来,“这枚招魂器有什么差错吗?”
“…没有,”中年人沉默片刻道,“小友姓谁名谁,师承何处?”
“在下…江曜,无门无派。”
顾令颐拿过招魂器打量了一会,用灵力将它送回阵法之中,“没想到小村子里的傻子比白鹿门里的铸器师还厉害。”
一旁的两个铸器师脸上一赫,确实技不如人,无法反驳。
江曜对此毫不在意,他更关心顾令颐会不会带他进白鹿门,九州不缺铸器师,但缺好的铸器师。
不能过于冒进引人怀疑,有时候露出弱势可以让人安心。
“我给你把这些都修好,作为条件我要安全离开。”江曜伸手抓住其中的碎片道。
这时和顾令颐谈条件,她显然无法拒绝,一旁碎片嗡嗡作响,招魂器的力量正在快速地流逝,再不补救就失效了。
顾令颐看着这个疑点重重的傻子,咬牙切齿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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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器的时间过得飞快,深夜之时三人将整个祭台恢复运转,冰凉舒适的灵力瞬间笼罩祭台。
被陌生的灵力包围,江曜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身在何处。
江曜跟着那两个铸器师疲惫地走出祭台,他走在后面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赵麻子死去的地方,那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肉。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虽然这在修仙的九州过于稀疏平常。
外面已经燃起了篝火,营地里的人已经开始准备晚餐,看神色并未被惨死的赵麻子影响,仿佛下午并没有所谓的屠杀发生。
江曜白着脸走到一旁,沉默地看着热闹的人群,虽然饥肠辘辘,江曜还是找到顾令颐要来一匹快马离开。
“江兄弟今日帮了顾某大忙,不如喝碗汤再走也不迟。”
“不了,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顾堂主了。”江曜微微垂眼看着脚下,她果然上钩了。
“你怕我杀你?我从不食言,不用担心。”顾令颐拍了拍一旁的桌子豪爽道,那桌子上正放着一碗肉汤。
江曜望着碗里的肉片,其中飘来些许胡麻叶的味道,深山里的猎人喜欢用它杀死野兽,杀人掠货的土匪也喜欢用它迷倒毫无防备的旅人。
江曜饮了几口起身拱手道别:“辜负堂主好意,在下身体不适,先行一步。”说着便缓慢地向一旁的马匹走去。
在他摸向马鞍那刻整个人软倒在地上,闭眼前看见的是顾令颐的靴子。
“用捆仙绳捆牢了,教主有令将此人带回白鹿门…”
江曜任由他们将自己捆牢丢进一个车厢里,只待这些人将他带去白鹿门。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间卧室,四周布置都是上等的家具物拾,床前垂着雅致的青纱帐,屋里一股淡淡的熏香味。
江曜动了动胳膊发现自己被捆得死死的,窗外已经是下午了,不得不说顾令颐下在肉汤中的药粉效果极好,即使两口也让人昏睡了一天。
一个穿着深蓝色白鹿门教袍的小童推门而入,见他醒了过来便开口道:“堂主请你来此做客,顺带有件事情拜托江公子完成,”说着双手奉上一个匣子。
顾令颐以教主的名义绑他回来,到了这里却变成了顾令颐请他做客。
江曜沉默着并未开口,小童侧头发现了他还捆着的胳膊,脸上一赫,“抱歉,忘记解开了。”
他揉了揉血液不通的手腕抬手打开了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顾令颐那把红伞,只是伞骨断了几根。
“堂主看见江公子祭台的表现后相信你可以将伞修复如初。”
江曜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的盒子,仿佛能闻到新鲜的血腥味。
“江公子如果损坏烈阳伞就拿不到下一次的解药,自当万虫噬心而死。江公子若是怀疑真假,明日便知。”
他拿起一根伞骨打量了一番,无趣地丢到了盒子里。
小童见他接下盒子才松了口气,又带他转了一圈房里,铸器房和卧室就隔了一堵墙,铸器房里倒是什么都不缺,江曜摸着桌面上摆放的器具,一种熟悉而苦涩的感觉盘旋在心头,他感觉自己已经很多年未曾触碰这些冰冷的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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