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疤是成功男人的标配。”小舅妈不再挣扎，像是抚摸小猫儿般在我的后脑上摩挲着，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的力道很轻柔，手法很……专业！

我十分惬意，享受着懒卧美人膝的感觉，又向她的丰腴身子上拱了拱，哼哼唧唧地问：“成功男人？”

“没错。你以为呢？阿玛尼和阿斯顿马丁？屁，那都是垃圾。”小舅妈的语气里透着股轻蔑。

我在心里面暗暗嘀咕，小舅妈突然把话题绕到这儿，肯定是别有目的。

“你家里男人一脸伤疤？”

小舅妈听我提起那个薄情之人，手指僵了一下，旋即语气如常地说：“所以我们要离婚啦。”

离婚？

我心头一震，这还是小舅妈初次提及她与小舅舅之间的感情。

嗜赌成性，包养靓妹，以出差借口常居海外而不回家，如此薄情男子，确实没必要再跟他生活下去。

快刀斩乱麻，是当下唯一的正确选择。

即便那个男人是我的小舅舅，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尚存的数位亲人之一。我也很想拍手称快，大赞她明智之举，可话到嘴边，心想着她离不离婚，关鱼皮何事？

真是先吃萝卜淡操心。

我顿了顿，在心中酝酿了一番措辞，才语气冷漠地问：“然后呢，找个更强的男人，比如我？”

“可以。”小舅妈回答得干脆利落。

“何时何地拜堂成亲？”

“此时此地。”

“不够隆重，还是另择吉日吧。”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老娘我高兴！”

“老子今天只能试车，不能买车！”

“老娘这车没合同没钥匙，想开就开，开了就得负责！”

听她回答得十分痛快，我心中非但没有高兴，还隐隐地有点害怕。

这个女人对真相的执着程度，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她如此作态，不过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正的鱼皮。

仅仅为此，便敢付出自己的身体？

这还是那个眼高于顶，目空一切的小舅妈？她能做到如此地步，肯定不是因为鱼皮值得她这样做，而是她出于某种特殊目的，不得不这样做。

仔细一分析，便会联想到另一个始终悬在心头的疑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赵一水的家里？李华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你可是泛潮市大大有名的瑜伽教练，而我是朝不保夕的地下杀手。你跟我生活，图什么？图刺激？”我定了定神，语气冷冷地问。

小舅妈笑了笑，笑声洋洋盈耳，宛如在呼啸而过的风声里追逐着清脆鸟鸣的乐曲，在这空寂无人的山里，又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伤。

我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意识到，她可能要说什么了……

“你之前救过我，对不对？”

直截了当，很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我抿了抿唇，暗衬这才是我记忆中的小舅妈，迂回婉转，缩手缩脚，根本就不是她的行为准则！

她是那种无论在任何窘迫的情况下，都敢放手一搏的女人！

“救过。你怎么知道的？”

我再不承认，就是看不起她的智商了。

从我们携手走到林中小河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把一切都猜着了。

可是，我实在想不通，仅是因为看见了生满荷叶荷花的河水，她怎么就能猜得一清二楚了呢？

“莲蓬子。”她语气淡淡地说。

“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上次背着我逃出赵一水的别墅，也是穿过这片树林，跨过那条小河，对吧？你肯定是在躲避对方追踪的时候，把我藏进了荷花丛里。但你没有注意到，我的衣服上不仅沾了树叶的碎末，还有几颗莲蓬子滚落进我的衣兜里。呵，身为一名杀手，连这些细节都注意不到吗？”

草，我不是注意不到，是没时间去理会这些！

我咬了咬牙，故作轻松地说：“哎呦，本想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姓名，结果还是被你给发现了。”

“别装了。”

“装？”

小舅妈顿了顿，忽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你认不认识我外甥？”

因为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所以这个问题直接把我给难住了。

认识，还是不认识。

二选一而已，却比任何事情都要来得棘手。

“当然认识。你身边的人，我都调查得一清二楚。”想了又想，我还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也是一个很符合杀手身份的回答。

“好。”小舅妈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抛出另一个难题，“他精通山林徒步，你也知道？”

“我在翡翠山中观察过，他是有点能耐，但却谈不上精通。”

“那你跟他相比，谁强谁弱？”

接二连三的问题，直接把我给干懵比了。

但局面如此，我只能尽力伪装鱼皮的身份，用他的思维来说话，“当然是老子强。赵一水那小矬子刚进翡翠山，老子就知道了。你外甥呢？呵，还在林子里采蘑菇呢吧！”

“噢，也就是说，你一直在山里保护着我？”小舅妈笑盈盈地问。

这肯定又是一个坑！

“碰巧路过。老子哪有闲功夫保护你。你又不是我媳妇儿！”

“那还真是巧呢。偌大的一个翡翠山，怎么就那么巧，在赵一水耍横的时候，就被你给撞上呢！”

就凭这阴阳怪气的腔调，就知道小舅妈根本不信我说的话。

“世间事总有凑巧时。妹子，你若是屁事没有，咱能不能上路了？就这样抱着，有意思吗？”

小舅妈拍了拍手，轻轻吐出两个字，“上路。”

我见她不再用手肘限制我的行动，便缓缓地把摸在她腰上的手掌缩回来，撑在她浑圆滑腻的大腿上站起来。

我倒不是有意占她便宜，而是小舅妈最擅长的杀招就是抬高长腿，再狂猛下劈。我可不想在弓腰驼背即将爬起来时，被她的脚后跟直接砸在后脑勺上昏死过去。

她若再趁此机会掀开我的纱布，确定了我的身份后，心性高傲的她，还不得直接把我给就地埋了，从此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当我心头忐忑地拉着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正打算问她选择哪个方向时，她突然抛出来的一句话，却让我手脚发麻，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跟庄生认识多久了？”

好在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心中早有准备，没有在吃惊之余露出破绽，只是略微定了定神，便冷笑着说：“那个宅男？草，老子可不想认识他，丢人。”

“嘿，别装了。庄生救了我好几次，你当我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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