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洗干净碗后，又拖着吸尘器，开始打扫室内卫生。可是，当我走到客厅处时，却气得差点没把牙齿给咬碎。

一大片瓜子壳洒在茶几下面的纯羊毛地毯里，像是藏在草里的蚂蝗，密密麻麻地躲在厚厚的绒毛下面。

吸尘器功率不强，根本没办法把它们从地毯里吸出去，只能用手去一粒一粒地拾捡。

娜娜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手裹缠着纱布，一手抓着瓜子往嘴里塞，神态悠闲，眸光玩味。

我低垂着头，双手紧紧地抓着吸尘器的手柄，由于用力过猛，掌背上青筋暴突，手柄处嘎吱作响。

我强忍着要把这个女人一下砸死的冲动，徐徐抬起头，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太过狰狞地说：“娜娜，瓜子壳丢在垃圾桶里，行吗？”

娜娜娇滴滴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啊”地叫了一声，胸脯儿颤动如鸽，眼神儿受惊如兔，“什么表情啊，吓我一跳！”

我不为所动，依旧死死地盯着她，心中冷笑，“草，真他娘地会演戏，去花街柳巷里肯定能混个头牌，何必寄人篱下做个小保姆？”

她又向后缩了缩身子，说：“干什么呀，这么看着人家，瓜子壳又不是我丢的。”

我沉着声音问：“它们自己跳进去的？”

她挑了挑眉，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视着我，最后定格在我的胯间，“别他妈这么跟老娘说话，你个煞笔有那资格吗？这辈子做不成男人的废物！”

语气讥讽，眼神嘲弄。

她彻底激怒了我。

我失去了理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猛地扑向了她，双手如铁钳般掐在她的细嫩的脖子上，并且不断用力。

我只不过是刚脱离校门，一头热血扎进社会的创业小青年，在生活上的历练很少，远没有娜娜那般奸猾狡诈。

她向碗里吐痰也好，向地毯里扔瓜子壳也罢，都是为了激怒我。而且，她还很轻易地成功了。

她的脸色被我掐得白中泛紫时，她终于动手了。

一只价值数千元的玛瑙珠跳跳棋盘，猛地砸在我的太阳穴上。

棋盘是实木做成的，砸在脑袋上也不是很疼，但上面的东西却飞溅了出来，噼里啪啦地滚落一地。

是玛瑙弹珠。

小舅舅追求小舅妈时所送的礼物，这玩意儿属于绝版货，小舅妈宝贝得很。

紧接着，身后传来卧室房门的一声轰响，随后是拖鞋狠狠踩在地上的啪啪脆响，似乎每一个音调，都在宣泄着小舅妈的愤怒。

“你们在干什么！？”

近乎破音的咆哮声。

我想到可能将要遭受到的责罚，顿时噤若寒蝉，双手垂落，呆呆地站在茶几旁。

娜娜则要机灵得多，她“挣扎”着站起来，一边捂着脖子猛咳着，一边抹着窃笑的眼睛哀嚎着，“琳姐，快管管你外甥吧，他要杀人，要杀人啊！”

我心头一颤，刚要解释，却见小舅妈目光森冷，脸色铁青地看着我，“好你个窝囊废，胆子越来越大了啊。昨天打人，今天杀人，明天呢？你是不是要把房子给炸了？”

“舅妈……我……”

“别叫我舅妈！给你吃给你住，还他妈想要造反了是吧？”她双手叉腰，越说越怒，尖酸刻薄的词语不断从那对鲜粉红艳的双唇里吐出来，最后，她歇斯底里地大喊着，“你赶紧跪下，向娜娜道歉！”

跪下？道歉？

我怔住了。

虽说我出手重了点，可娜娜并没有什么大碍，她咳嗽也好，吐舌头也罢，都是装出来的。我为什么要向她下跪？

娜娜站在小舅妈后面，脸色不阴不阳地看着我，有猫戏老鼠的嘲弄，也有居高临下的鄙夷。

她嘟起红唇，用口型比了一句话，我虽不会唇语，但也能猜出她的意思：给我跪下！

我竟又被这个女人给玩了……我真他妈的！

她就站在小舅妈身后，我为了不给小舅妈更加责骂我的借口，只能冷冷地瞥她一眼，然后迅速地低下头，不与她对视，不看她得意洋洋的眼神儿。

可是，就在我瞥向她时，却忽然发现，小舅妈的表情里也透露着古怪，愤怒中夹杂着很强烈的快意，就好像辱骂我时，能给她带来无限快感似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要真是如此，那她也太变态了。长此以往下去，她还不得干出点更离谱的事儿？

小舅妈见我迟迟不下跪，秀丽绝伦的脸蛋竟透着股狰狞，我心头一跳，猜到她又要动手，可我还没作出闪避的动作，她就将雪白的大长腿高高扬起，再猛地扫落。

散打里的下劈！

草，小舅妈在瑜伽会所里都他妈学啥去了？！

我这边念头刚起，她那只指甲涂成粉红色的小脚丫，就砸在了我的肩膀上。

她的力道不算刚猛，但很有技巧。

脚后跟砸在我肩膀上的一瞬间，我腰身微扭，双膝一软，若不是我早有心里准备，咬牙硬挺着，恐怕就真得跪在地上了。

小舅妈看到我坚韧不屈的样子，眼睛一亮，好似找到了有趣的乐事，她勾起嘴角，有模有样地摆了个花架子，再次朝我踢了过来。

这次我准备充分，没有让她击中，但娜娜那个贱人却猛扑上来，双手紧紧地抱住我的大腿，脸颊贴着我的小腹，并且用胸前的软肉压在我的腰下。

她用这种近似于女人在服侍男人的暧昧姿势限制住我，我要是挣扎，就会顶到她的肉里，我要是不动，就会被小舅妈揍。

就在我犹犹豫豫的时候，小舅妈的第三次攻击，直落我的面门。

一阵天旋地转。

我趴在地上，鼻子又酸又热，没多久，舌尖便尝到血液的咸味。

我的视野开始模糊，耳朵也在嗡嗡作响。

小舅妈和娜娜的嘻笑声如丝如缕地钻进我的脑袋里，竟让我有一种想要站起来，将她们捏碎的冲动。

我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她们却在相互吹捧，言笑晏晏，好像在开庆功会一般。

不把我当人看吗？

我手撑着地，刚把上半身支撑起来，娜娜就欢叫着，一屁股坐在我的脑袋上，她不仅坐碎了我的尊严，还坐断了我要挣扎起来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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