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好酒。”苏清月感叹道，又喝了一口。

燕王在一旁仍旧对着牌位自言自语，所说无非就是和萧淑妃讲了讲这些年的变化。

苏清月听得了然，一口一口的喝着酒，虽然酒量不好，确是喝了整整半壶桃花佳酿，都没有醉。

她觉得好奇，竟是将整坛酒都下了肚。也没有以往那样的头晕眼花，夸张的举动。

苏清月只是脸颊红了红，便听得燕王话锋一转。

大抵是将这些年的变化，全部都讲完了吧，他开始旧事重提，说起自己的往事。

苏清月处于微醺状态，听着燕王对着牌位讲述。

“母妃，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发烧的时候吗？那个时候你因为一些原因，被父皇厌弃。怎样都不肯你的宫中？”

说着这话，燕王哽咽了一下，泪花似要再度夺眶而出。

苏清月朦胧着眸子，盯着他，眼睛里面似是有一层雾气。

想着，当初她的母亲，想必也是对她这样好的吧。只是当时身不由己，被奸人所害，才年纪轻轻，便离开了她。

似乎是产生了共鸣，苏清月闷哼了一声，眼中的雾气凝聚在一起，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泪花，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燕王却未停止，丝毫没有受苏清月的影响，道：“那个时候，你为难呀，去找太医，也没有人愿意真心实意的帮你。后来，你拿着一道皇上早先发给你的密令，抱着我，跑到外面去找的大夫，才勉强救了我一命。”

苏清月听得有点发蒙，从蒲扇上面坐了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后来呢，正是因为这次事件，皇上怪罪于你，将你关了禁足。”

燕王如泣如诉，所讲事情历历在目，仿佛重新回忆了那遍痛苦一般。

他更是疼得撕心裂肺，偏偏还要执拗的讲下去。

“也正是因为这次禁足，却让你这脆弱的生命，永远留在了这里。”

“所以我恨啊，恨当时年纪尚小，就要离开你。没有能力保护好你你受到这等伤害。”

燕王的眼中充满了悲愤，仿若恨意化一道利剑，将其从前到后穿了个透。

“现在我长大了，却只能以这种方式来见你。”燕王说道，只觉得脖子处一阵寒冷，缩了缩脖子。

他扭头看向身边，不知何时，苏清月已然身边，再去看冷风吹来的地方，苏清月正站在窗户处，对着他傻笑。

一瞬间，他的酒意醒了半分，却仍旧像是沉浸在过往的悲伤中一样，哀伤的说着过去的事情。

一桩桩，一件件，包括在宫中受到的刁难与伤害。

他脸上的表情更是瞬息万变，一会儿变得感恩，一会儿变得阴狠，一会儿又变得笑呵呵的。

苏清月酒意微醺，打开窗户之后，摇晃着纤细的身子，跪在了蒲扇上面。

听得燕王所说的话，心中哀痛。

她五岁之前的回忆全然没有了，的皆是五岁之后的。可五岁之后的记忆里面，她的亲生母亲全然没有参与。

所以，至今，她连她母亲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别提能够有个地方吊唁了。

确是因此，对于燕王所讲书的事情，更是觉得感同身受。借着酒劲，手臂靠在了燕王的臂膀上面。

“你知道吗？我前些日子被拐卖了。”苏清月呵呵笑着，嘴角上扬的弧度人看着甚为心疼。

燕王直接又拎过来了一壶酒，递给了苏清月。而他自己，则是拎着一壶酒，直接对嘴喝。

“同是沦落人。”他感慨一声，不动声色的将苏清月放在自己臂膀上面的胳膊拿了下来。

他又讲述：“其实，在我母妃去世之后，我的心里一直特别的难过。可是我是皇子啊，永远都将待在宫中。”

“这个特殊的地位，并不允许我难过。我就一只读书，一直读书，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为我母妃正名。”

燕王扭头望着满脸醉意的苏清月，眸子里面带了几分清明。

他拿起酒壶，与苏清月碰了碰壶，喝了一大口酒。

苏清月显然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了，本来一杯酒就倒的她，如今喝了整整一壶。

她笑呵呵地拍了拍燕王的肩膀：“其实你还好啦，不像我，连我母亲的模样都没见过。”

她感慨一声，见燕王的眼泪仍旧默默地留着，左掏右掏，总算是从口袋里面摸出来了一块手帕。

她笑着递给了燕王，用小巧圆润的手指，点了点燕王的鼻子：“都十五六了，还哭鼻子，羞不羞？”

她在自己的脸上比划了两下，语气中半带嘲笑。

燕王低头，望着手中的帕子，帕子上面绣着一大片海棠花，海棠花嫣红，十分夺目。

他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瞬间，一股子少女的清香味，钻入了他的鼻中。

他深深嗅了一口，眸子清明，望着一旁东倒西歪的苏清月，想要扶她一把。

岂料，苏清月一把推开了他的手，而苏清月的力气巨大，竟然硬生生的将他推得后退了几步。

“真是怪异，为何力气如此大？”他稳住脚步，手中还拿着苏清月的手帕，红肿的眼睛，也恢复了些许。

苏清月摇晃着身子，从蒲扇上面站了起来，似乎看地面上的酒壶不顺眼，一脚将酒壶踢到了柱子上面。

柱子上方刻着浅浅的花纹，酒液滴落在上面，像是重新为其渡了一层漆一般，鲜艳无比。

苏清月似乎是爱上了这个游戏，不断的踢着房间里面的酒壶。

没一会儿，酒壶就全部化碎片，而苏清月仿佛还不尽兴，看准了燕王脚下的酒壶，脚步趔趔趄趄，朝着那边走去。

燕王见她气势汹汹，想要避开一下。谁曾料到，苏清月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索性燕王身手敏捷，长袖一挥，直接将苏清月从半空中接了过来。

而此时，莫辰羽接到泊寒的来信，担心苏清月会受到伤害，迫不及待的踏着泥泞之路，就上了山。

见到泊寒之后，听闻苏清月前来感谢燕王，便思想着挪步来到了燕王母妃牌位所在的院子里。

他担心着苏清月的身体，想要第一时间见到她。听到里面有些许声音，便立即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