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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天桥上的发问

作者:岳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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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天桥上的发问

前一段,刘黎明虽然在外面躲了一顿,没躲下个结果,回来后和妻子好了没几天,又给闹蹦了。&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妻子的疏远,就给别人留下了缝隙。牛牛像膏药似的,黏上了刘黎明。

起初,牛牛克制了几天,相安无事,但是,呼伦贝尔草原和沙湖上的出游过程中所经历的事情使她欲罢不能,甭说几天,就是一会半刻不见明哥的面,她心就空荡荡的。

一天上午,刘黎明在市里开车转,手机里叮咚响了几下。他把一个乘客送到目地后,拿手机看看,原来是腊梅花发来几条微信:

明哥辛苦了。(三杯热茶图案)

明哥,你在哪里?(兔子用爪指着自己的脑袋的图案)

咱想去沃尔玛,能过来接我吗?(三朵直挺的玫瑰)

明哥,能过来吗?(三朵弯头玫瑰)

刘黎明看了牛牛图文并茂的微信,心里也猫抓似的,立即回复:好的,立马到。

牛牛在小区门口等着,等了好大一会儿。刘黎明开车过来后,她打开车门就蹦上来,喊了声“明哥”,隔着中控就搂着她哥的脖子不放,嘴里嘟囔着,“想死我啦。”

刘黎明见外边的行人不经意地往这里瞧,就提醒牛牛,这里有监控,得系上安全带,否则交警看见了要罚款的。

此刻,牛牛正沉浸在兴致中,听哥这么说,松开手时顺便拧了下哥的大腿,娇滴滴地说:“人家想你嘛。”

刘黎明穿着单裤,挨了拧,“哎哟”了一声,在痛中享受着快乐,品味着让人惦记的滋味,老婆不疼咱有人疼。半支烟的功夫,车就来到沃尔玛超市,门前地面上,车辆很多。他就把出租车开到超市的地下停车场。停车场里,几盏小灯镶嵌在墙壁上,光线暗淡。

还未等刘黎明拔出车钥匙来,牛牛就叫了声“明哥”,侧过身来,眯起两眼,等着心跳加速激情点燃醉人心魂时刻的到来。

刘黎明急呵呵地喘着粗气,两手捧住牛牛的脸厐,啃西瓜般地啃着。

牛牛闭着两眼呻吟着,双手在明哥的后背上不停地摸揣……出租车却没有配合,突然驶离了停车位,向前面滑去,慌乱中的刘黎明发觉车子不对劲,手疾眼快,赶忙刹车,又拉上了手闸。出租车差点撞在对面那辆小车的屁股上。“好悬。”他看了看牛牛说。

牛牛也觉得差点惹了事,不好意思地笑着。

沃尔玛超市开张还没有几天,看稀罕的,买东西的摩肩擦踵。这个超市处于白马市的南部,是与省城同城化建设合龙的黄金地段。

两人从一楼转到五楼,耗了两个多小时。牛牛的关注点是看服装看家具看价签。刘黎明则首鼠两端,生怕在这里遇上啥熟人。

在电器玩具区,好多儿童、年轻人玩着自己喜爱的项目,沉浸在现实与虚幻之中。

刘黎明发现,牛牛逛商店时感情特别投入。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她的眼睛时时处处享受着新鲜与惊奇。平时,他和妻子逛街,给他的感觉就是一种折磨。为此,他还嚷嚷过几句,买也不买,怎么光转?闹得妻子以后不愿和他一块儿逛街,怕他发牢骚扫兴。

女人们逛商店,不仅有购物的喜悦,还有一种观赏方面的收获,也就是眼福。

在商店里,其视觉神经十分兴奋,仿佛于光怪陆离、湖光潋滟的世界中,荡漾着幸福的一叶小舟。

不同的是,男人们看到的商品,也仅仅是商品,没有赋予商品其它感情方面的色彩。

刘黎明陪同牛牛楼上楼下,服装区,餐饮区,电玩区……都两个多小时啦,他纳闷着,今天,自己怎么有了这份耐心?

进店找个临窗的地方坐下之后,刘黎明拿起服务员递过的笔来在牛肉、羊肉两个菜的后面各写了个2,然后把中性笔递给牛牛,说:“其它菜想吃啥划啥,别省啊。出门叫唤饿我可不管啦。”

牛牛的目光在菜单上跳跃着,划了水晶粉、鱼丸、筒毫、肚皮、虾棒等十来个菜之后问道:“明哥,这些够了吧?”

“好,点的菜挺好。我的锅是微辣,你呢?清水的,海鲜的?”

“海鲜吧。”牛牛说。

服务员拿着菜单备料去了。

在等待备料过程中,牛牛瞧着手机,刘黎明伸伸懒腰,拿出支烟点着之后就把烟盒放在桌上,随手拿起一张小画页翻阅起来。画面上,奔涌湍急的嘉陵江把拴着的木船冲涮得七上八下,左右摇晃。冷雾弥漫,坐在岸边的渔手纤夫饥肠膔膔。几根木火煮沸半盆江水,牛油上漂浮点点星花、花椒、辣椒、姜丝佐料提味,鸭血、鸭肉、肠肚、川粉、毛肚等杂物为主涮品汆之涮之食之,裹腹驱寒。明未清初,重庆船工纤夫的凑合之举,竟然酿造了火锅的胚胎,如今演绎成一种名吃。

不一会儿,服务员把备好的芝麻酱、腌蒜、酱豆腐、韭菜花末等各色小菜配料端放于桌上,两个小火锅在电磁灶上冒着不断生成又不断破裂的汽泡,为一餐美味的即将开始努力营造氤氲的气氛。刨切精致,排列完美的牛肉、牛肉像四朵壮硕的粉白牡丹盛开于瓷盘之中,长短一样的晶粉,厚薄相当的土豆片,豆芽般细嫩的蘑菇,亭亭玉立的筒篙……精神抖擞擞,情绪饱满,接受着二位主人的检阅。

牛牛原先在市棉织厂工作。她曾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丈夫的聪明勤劳,儿子的活泼可爱,编织着未来温馨的梦。这个梦,没有想象中结实,而很脆弱,被丈夫李志忠的病症击得支离破碎,像一个玻璃器皿让人不小心从桌上碰落在地板砖上。

丈夫李志忠在市液压件厂当技术员,好好的身体不知啥原因,就患上了尿毒症。尿毒症可是个富贵病,让人谈之色变。一般家庭一般人谁能养得起?丈夫所在的单位,是个让人羡慕的企业,经济效益好,职工工资高,但近几年也是日落西山。这个厂隔几年换个厂长,换茬厂长时,新厂长就找各种借口,扩大经营规模,想方设法在外面建分厂,投资几百万甚至几千万元搞基建工程,购置设备。人们说,他们对潜规则百分之十的回扣感兴趣。厂里有的中层干部和技术设计人员见头头变着花样地捞钱,心理上也不平衡,找各种原因提前退休,联手在外面搞起液压配件公司。液压件厂四周有许多配件小厂,一群小鱼围着条大鱼转,你啃一口,他啃一口,大鱼被啃得留下一副骨架。好端端的一个企业,在人们的叹息声中陨落。有的人曾劝李志忠也这么干,发挥自己的特长。可他是头犟牛,说这是损公肥私。他从学校毕业后分配到这个厂,对厂一往情深,多少个日日夜夜的辛勤劳作,让他的身体确实有点吃不消。如今,企业倒闭,李志忠却患上这个难缠的病。棉织厂这几年也是风雨飘摇,有人购买了地皮,搞房地产生意。厂里嚷嚷着让职工们置换身份,买断工龄……屋漏遇上了连阴雨。

李志忠患了尿毒症后,到市医院、省城医院看病治疗,不说别的,单说做血液透析就花了不少钱。他每天在病床上躺着,心里算计着今天又花了多少药费、病床费。在他眼里,护士每天上午送过来的那份药费清单,仿佛就是一份份催命单。在医院耗了一个多月后,他觉得再不能这么耗下去啦,否则会把这个家庭拖垮。今年头,普通人得了这富贵而又不能根治的病,无异于已把一只脚迈进了地狱之门,干耗着家里微薄的积蓄,家里人以后还要生活,儿子还要上学,没有钱怎么能行?思来想去,他决定回家。

牛牛问回家后怎么治病?

他说:“买回些药液,在家里自己做透析,能省点钱就省点,得了这病,咱耗不起呐。”

无奈之中,牛牛在药费压力、丈夫的执拗之下选择了妥协。

李志忠在妻子和亲戚的搀扶下回到了家里。他吃了一惊,家徒四壁,只剩下那台小彩电还在桌上坚守着岗位。他疑惑地问:“冰箱呢?沙发呢?儿子的电子琴呢?”

牛牛木讷地问答:“都卖了,为了给你治病。”

李志忠张口结舌,他把脑袋搁在枕头上,两只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这日子过得……春、夏、秋、冬四个字,只剩下一个秋天的秋啦!”躺在床上,半天没有吭气的李志忠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为自己这句话画了一个水淋淋的省略号。

家里生活的重担就压在牛牛的肩上。别的不说,就每天血液透析花的钱就让人喘不过气来。每月,厂里发给她的生活保障费是160元,丈夫一天的血液透析费正好也是160元。这还是在家里自己做透析,若在医院更花销不起。为了给丈夫治病,牛牛东奔西忙,把亲戚朋友家都转了个遍。起初还好,亲戚朋友碍于面子,或一些责任的担当,不管钱多钱少,不会让牛牛空着手回家。时间长了,人们见了她,远远地就躲开。

人求人,第一是吃屎难,第二就是借钱难。

那次,牛牛又到姑姑家想再借点钱。姑姑平时对牛牛很待见,如今侄女摊上这等事情,当姑姑的尽量帮忙,可姑姑也不是开银行的老板呀。姑姑咬了咬牙,从柜子里拿出1000元钱,对她说:“牛牛啊,志忠的病,一会半会的,恐怕也好不起来。唉,谁家遇上这事也不好受。你拿上这些回家吧。牛牛,前一段姑姑的5000元,姑姑也不用你还啦。你也知道,你那个弟弟二小最近谈了个对象,姑姑也不容易的呀。”说着,姑姑一手递钱,一手摸了摸侄女的肩膀。

牛牛听出了姑姑的话外之音,她说:“姑姑,等以后志忠的病好了,我会想法还姑姑的钱。”

姑姑苦笑了一下,“牛牛,不用还啦。唉,志忠这病……”

跟姑姑告别后,她原来还准备到另外几家去跑跑,看能不能再借点钱,但在姑姑家就遇到这样的情况……这还是姑姑,很亲的姑姑,再去别人家,谁知会遇见啥样的情景?第一次到姑姑家,姑姑二话没说,拿出了3000元,陪她一阵子长吁短叹;第二次再去姑姑家,姑姑犹豫了一会儿,磨磨蹭蹭地拿出了2000元;今天去,拿出1000元,姑姑却表明以前借的钱就不用还啦。

兜里揣着那1000元钱从姑姑家出来后,牛牛想,前几天,在两个要好的姐妹家也听到“不用还钱”的话语,好像她们事先商量好了似的。

“吱——”突然,一辆汽车紧急刹车。司机摇下窗户,探出头来凶神恶煞地骂:“不想活啦!嗯——牛牛——你?”

牛牛想着这些烦心事,差点被汽车撞着。司机呵斥后,她才注意了一下,原来自己刚才只顾盘算借钱的事,不知不觉就把自行车骑到马路中间。听见有人叫她,扭头一看,原来是毛哥。

赵大毛把小车往前开了开,在前面的马路旁停住。他走下车来,对骑车过来的牛牛说:“牛牛,对不起啊,我以为谁呢?”

“呀,毛哥,你那一声喊,差点吓死我。”

“是吗?不好意思。干啥呢?”

“我有点事,心里光想事,就……”

“危险呀,你看——你把车骑到马路当中晃悠。”说着,赵大毛伸手擦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水,接着问:“哎,好长时间不见你到麻将馆玩?”

“我——我不行,家里有病人。”

“谁呢?啥病?”

“我丈夫。得了个尿毒症,怪麻烦的。”

“尿毒症?病富贵病呃!一般人哪能得得起?”

“没法,一般人得不起,可自家人得了也没法。花销挺大的,一天就160元。他们单位经济效益也不怎么样,我们棉织厂也破产了。现在,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牛牛悲伤地说。

赵大毛点了一支烟,扫了一眼牛牛那鹅蛋般的脸庞,略有所思。他仰着脸看着天上飘浮的白云,吞吞吐吐地说:“哎,牛牛,有这样一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啥事?”

“你们单位破产的事我知道,一个月1?”

牛牛点点头。

“现在,物价什么的都涨。除钱不值钱,啥都值钱。这160元怎么能行?你看啊,我说的这事,你说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反正呐,我是好心,你别怪怨我就行嘞。”赵大毛说事前,绕着弯儿做了好多铺垫:“你看啊……我有个哥们……大老板。这一段呀,他老婆到外国去看读书的儿子,不在家,来来回回得一个多月。这哥们也是的,非得让我……让我给他找……找个良家妇女给他干……干点钟点活。价格嘛,价格很……很高。”说完这话后,赵大毛才低下头来瞅了一眼牛牛。

“啥?钟点活?价格还很高?”

牛牛这么一问,赵大毛的表情多多少少有点不自然,结结巴巴地说:“唉,这……这钟点活嘛,嘿嘿,也……也就是那个——”

“哪个?”牛牛从赵大毛的神态中猜出了几分,但她还是再问了一句。

“嗨,这男人呀,嗨嗨,有了钱以后哇,毛病就跟着来了。你说老婆才走了几天,嘿嘿,他就憋不住了,得找个……那个……也不用再干别的活计。”赵大毛说这话时,又看着别处说,眼睫毛眨了几下。

牛牛明白了赵大毛的意思,她忐忑地说:“毛哥,现在一些洗脚屋、美发屋、桑拿、酒店里不是有小姐?”

“哎,牛牛,你揣着明白装糊涂呀。我举个例子,比如说,有的人经常吃鲍鱼,吃蛇羹,吃过油肉,吃得多了总有腻歪的时候,他就琢磨着,偶尔吃点啥辣子白啦,土豆丝啦,野菜之类的,想换换口味。”

一听这话,牛牛愣在那里。

看见牛牛低着头想啥,赵大毛继续说:“这事哇,你自己得做主,别人谁也不能咋。我的嘴也很稳,咱们打牌多少年了,你也知道。”

牛牛还是低着头,左手右手分别在自行车的两个把儿上朝相反的方向上下转动着,一直没吭气。

见牛牛犹豫的样子,赵大毛叹了一口气,“牛牛,说实话,我这……这也是为你好哇。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当我没说。”怕牛牛不高兴,他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给自己圆场,“不愿意的话,就……就当我放了个屁。哈。”他干笑了一声。

此时,牛牛的心像被放在鏊子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地煎着,啧啧发着响声。她在心里掂量着:丈夫的尿毒症,自己一个月160元的生活费……丈夫一天160元的医疗费……孩子上学……家里空空荡荡……棉织厂一些下岗姐妹涂脂抹粉,晚上出去打闹“生活补助”……这些都跟过电影似的,在她眼前一幕一幕地飘过。等了一会儿,牛牛咬了咬嘴唇:“那——毛哥,那我就接这个钟点活吧。”

“答应啦?那——好!你看,今天晚上八点前,我就开车到你家门前接你,咋样?”

“嗯。”牛牛回答的声音很低。

见牛牛对“钟点活”答应后,赵大毛开车走了。坐在车里,他觉得有点意外的收获,总算按伟哥的意思办了一件事。这年头,没有钱摆不平的事儿,除了用钱买不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外,看来啥都能买到。这样想着,他的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本身就是一个“肉锤子”,他得意地用这个肉锤子在方向盘上敲打了几下,前方虽然没啥行人和物体影响行车,小车还是“笛笛”了几下,笛声里流淌着欢快的意味。

丈夫患了病后,牛牛打麻将的爱好也只好搁浅,一心一意借钱,把亲朋好友都借怕啦。她想:我的命咋就这么不好呢?如今,毛哥给找了这个活计,只是……

牛牛骑车回到家里,她把那1000元放在一个米盆里,然后拿起一把小笤帚在门外扫了扫衣服上的灰尘,回来后对丈夫说:“这下,好歹又能顶几天啦。”

丈夫看着妻子,眼睛眨巴了几下,嘴唇蠕动着,却没说出话来。等了一会儿,他握紧右拳,猛猛地砸了几下自己的小腿。

牛牛见状,急忙过来拉住他的手,“志忠,你这是干啥?”

“唉——我这身体,苦了你和孩子呀!”

牛牛用手给他擦着眼角的泪水,安慰着,“别着急,你的病会慢慢好的。”

“好?这病敢是说好就好啦?每天花160元还没希望。今天就算啦,从明天起,不做透析了,耗了钱,也看不到希望。”丈夫的口气很硬:“李佳念书用钱,可都把钱花在这上面,浪费啊。”说着,他把血液透析袋抓起来扔到地上。

牛牛看了看丈夫,弯腰捡起透析袋,把它放在床头。想了想,又把透析袋放在电视机柜上,生怕他再扔。“志忠,千万不能这样,我再想点办法。”

“你看看,这个家成啥样子啦?什么也没啦,都怨我。”

“你看你,谁想得这病?”

“没钱也比有病好,可咱现在是没钱又有病,该有的没有,不该有的却有。”他转口说道:“牛牛,这一段,我有点失眠,晚上常常睡不好觉,得吃点安眠药。”

“安眠药?”一听丈夫要安眠药,牛牛警觉起来,不祥的预感在脑际浮现着。她摇着丈夫的肩膀:“志忠,志忠,听我说,你可千万不敢有别的想法,啊?!”

丈夫看看牛牛,笑着说:“不会,我舍不得你,舍不得佳儿,咋能有别的想法?”

“这就好。为了咱们佳儿,说啥你也得活下去。佳儿不能没有爸爸,他还小,他还需要你!”她使劲地捏了捏丈夫的肩膀。

丈夫点了点头:“佳儿长大就好啦,咱家就有希望。只是这一段,我的确睡不着觉,痛得厉害,得吃点安眠药,帮助睡眠。”

“真的?”

“真的!”

“哪——要吃也只能少吃点,每天晚上最多一片儿。”牛牛嘱咐道。

“嗯。”

日子过得真成了光阴。

那天上午,牛牛骑车到厂里找厂工会,到厂大门口时,厂里的一个留守人员告诉她什么时候来,估计才能找见工会的人。她再到市民政局找人,希望能给点救济……过了几天,终于找到厂工会的人。好说歹说,工会答应多少给点。民工局也答应给予一些救济,一家各给了1000元。虽然,两千元对于救治一个尿毒症患者来说是杯水车薪,但这两千元,有总比没有强啊。

有人曾给牛牛建议,找新闻媒体,在媒体上呼吁一下社会有善心的人捐款救助。她想了想,去吧,找市报社。市报社一个戴眼镜的编辑告诉她,以前发个消息、倡议书还行,社会上有些人能给患者捐点款,以解燃眉之急。可后来刋登这方面东西刊登得多了,现在效果并不理想,社会上捐款的也不多。

棉纺厂一个关系很铁的姐妹暗示她,出去傍个大款,干那种活计。厂里破产后,一些有点姿色的年轻女工干上了那种活计。那个朋友之后补充说:“哎,牛牛,我说这些,也都是为你好,你心里可别骂我呵。”疑惑的眼神看着牛牛,只是待牛牛茫然地看着某处点点头之后,那人悬着的心才踏实了一点,心里问自己,我这是干啥嘞?尽干些出力不讨好的事。

没别的路啦,难道非得去傍个大款或干那种羞于启齿的买卖?如果这样,丈夫知道后善罢甘休吗?学习上进,努力要强的佳儿万一知道这事后,心里能承受得了吗?可不干那种买卖,每天那160元的血液透析费、生活费,大风会刮来吗?

那天,恰好是圣诞节,大街上的一些商店门前,竖立着各色塑料和各种小灯组合的塔尖子绿色树。那个戴着红帽子,满脸绉纹的老头把脸面挤在商场的玻璃上,朝路人发出憨憨的笑……为了利益,商家或不谋而合或跟风吃屁地联手炒作出这个商业节日,让顾客多掏腰包。

站在天桥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人流,牛牛的眼流着泪,心滴着血。她想,让自己从天桥高处飞跃而下,让半空中划出的一条弧线作为自己生命的终点,来个了结,可床上躺着的志忠在她的眼前晃动,上小学的佳儿谁来照料?多聪明的孩子哦。苦恼、纠结、无望与困惑堆成一团,黑压压地堆在她的心上。她止不住泪水纵横,伸开双臂,竭斯底里地一声大叫:“老天啊,你让我怎么个活法?你能不能告诉我?!”

“哇——”牛牛的背后传来一个小孩的哭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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