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何老板的苦恼

卫新民惹祸跑了后，时间不长，有的人就知道了。&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这方面的事情，往往是人们感兴趣的谈资。牌友们当中，借给卫新民钱的，唉声怨气，尽管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儿子不见了有老板在，但也平添了些许烦恼；没借给的，暗自庆幸，一则与卫新民的关系疏远一点，二则没有成为被瞄准射击的目标。大多数牌友则一如既往，该来则来，该走则走。

在短短的时间里，何老板面容憔悴，腮帮子凹陷了，两个鬓角上露出了白发，她也没心思去美容店染染。再一个，她明显感觉到精力不像往常那样充沛，不怎么注重仪表了，有点儿闲空，常常坐在那里，盯着某个地方发愣。不巧的是，服务员容嬷嬷的舅舅于前几天去世，容嬷嬷打了个招呼说两三天不能来麻将馆上班。平时端茶倒水，擦抹桌子，打扫馆里的活计总得有个人干，他就叫一个亲戚过来顶替上几天，那个亲戚还笨手笨脚的，也不好意思去说。自己能多干点就多干点，料理完事后，她又坐回原处，目光呆滞地看着墙角或一台暂时闲置的自动麻将机。她想，这麻将机，没人用的时候，就关掉开关，就不运转，就不升牌与落牌……现在，啥都进步了，打牌也不用活牌垛牌了。现在的人就是有办法，能偷懒就偷懒。都机器干了，人不就闲了？原先人们挖条沟埋管子，好多人挖，还挖不了多少，现在，开了辆挖掘机，不一会儿挖好了。也难怪有好多人没活干。她在进行着这样的推理，不知咋的，忽儿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推理显得无聊而滑稽，自己的事还管不过来，管这么多干啥？烦心的是，前几天，儿媳妇丁秀娟也知道新民的事了。两个看病的在医院的楼道里闲聊，儿媳妇端着输液器具路过，听见后先是一愣，差点把输液器具给摔了，她故意放慢了脚步，想多听上几句。待她再次路过这里时，那两人的话题已经转移到别的地方。儿媳妇不知这谈资是真是假，她打新民的手机，一直是无法应答，而无法应答更印证了那俩人聊天的真实性。吉林与澳门，两个地方一个北，一个南。儿媳妇心里怨恨着新民，谎话连篇，气人的是，出事后竟然连手机也不给她打一个。

“老板，台费!”黑脸一坐在麻将桌前，就以为坐在了城管队的办公室，口气很大，趾高气扬。环境造就人生，他以为来这里的，都是街上的小商小贩。

何老板起身过去，原来是黑脸想让给他倒茶。

黑脸看了一眼何老板，埋怨着：“老板，这两天，麻将馆的服务质量，唉，有点扯淡，不喊一声‘台费’，就没人过来给倒点茶。”

“这两天，服务员亲戚家有点事，不能来。我叫个亲戚过来帮下忙，也不熟悉。你们将就上两天行不？”何老板给黑脸倒上水后，顺手从小桌上拿起一支香烟点着抽起来。

于莲花见何老板抽烟，问：“老板，你也抽烟?以前没见过呀。”

何老板笑了笑，“以前也抽，不怎么多抽。”

“噢。老板，容嬷嬷有事?”

“这几天她有点事。”

“实话说，容嬷嬷每天板着个脸，好像谁欠了她二百吊钱。老板，你怎么用这样的服务员?” 于莲花问。

“莲花，我们以前也觉得‘容嬤嬷’牛逼哄哄，是老板，老板是服务员。”黑脸来了个顺杆爬。

毛哥说：“人呀，各有长处短处，服务员做的饭菜还不赖，合大家的口味。麻将馆这么多人，众口难调。大多数人对饭菜没甚意见，这就不错啦。”

于莲花说：“容嬷嬷不知自己是个服务员，摆不清位置，没啥服务意识，好像她是老板，吆五喝六的。”

瘦猴精哈哈地笑着，“如果再拍巜还珠格格》，咱这里的服务员，不用培训，演容嬷嬷肯定不差啥。可惜了服务员，没有发挥人家的特长，浪费了资源。”

于莲花说：“我刚来时，容嬷嬷对人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她也不看看她的样儿，汽油桶似的。”

大伙儿笑了。

容嬷嬷50多岁，脸盘凹得让人在她的额头下能避了雨。五短身材，说话嗓门粗，像吃过激素留下了后遗症。

一次，瘦猴精有下午没来打牌，晚饭时赶过来吃饭。她就嚷嚷着：“下午也不来打麻将，吃饭时跑来了。”

瘦猴精嘴不饶人，“吃你家的啦？”

“不吃我家的，我还不愿意，吃我家的……”

……

何老板见牌友们七嘴八舌说道着服务员，就给容嬷嬷圆场：“五个指头不一般长。人家饭做得不错，你们能吃好就行了，至于别的，就不用和她计较啦。”

何老板这样一说，大家就不再啃声。她见大家继续打牌，就想出去再转转，出去呼吸点新鲜的空气。从儿子跑了后，她就常常觉得胸口那儿有点发闷。

出来后，看见底安天老汉在儿童摇摇车旁边的椅子上坐着抽烟，眼睛却朝麻将馆这边瞅。他刚才在里面坐着打牌，怎么出来啦？何老板走过去问道：“底大哥，在这抽烟，里面也能抽呀？”

底老汉嘿嘿地笑了笑，露出了牙齿，缺苗断垄的。他把快抽完了的纸烟在地上抿掉，悄悄说：“刚听了条龙，这胸口呀，咚咚跳。咱心脏也不好，怕一激动，嘿嘿，别成了老阎头，悠地一下……” 说着，底老汉用手指着地上，接着说：“听牌后，让旁人帮着摸，我到外面来抽支烟，可眼睛还是总想往里头瞧。嘿嘿。”

“噢，这样啊。注意点好，注意点好。”何老板说。开麻将馆也不容易呀，再来个溜到地上的老汉，又是一顿麻烦。

底老汉说：“前几天，柳西街上有家麻将馆，有个老太婆听了个大胡，唉，可让人截胡了，一口气没喘上来，没了。人家家属不让，听说那家麻将馆赔了人家十二万元。我呐，避着点，不能给老板添麻烦。”

“噢，大哥好心肠。人老了，耍个小的，图个高兴就行啦。不要谋大的，心脏受不了刺激。”何老板说。

“对，老板说的对。”

晚饭后，何老板见周芳芳还未回来。她看了看周芳芳的小车，还停放在麻将馆的门前。

老头老太太们一般不在麻将馆吃晚饭，何老板就照呼着，回家时拿上给大家准备的中秋节礼品。

领取礼品时，老头老太太乐得眉开眼笑。

“老板好哦，想的周到。离中秋还有好几天，礼品就给备好啦。”

“五斤呀，不少。拿上这么多月饼，够吃啦，省得咱再打啦，腾出点时间，就能多来玩几圈。”

一楼的这些老年牌友，大多是下午一开门就来，晚饭前回家。麻将馆发放的这些礼品基本上能满足他们的胃口。不像年轻人，总爱拿这里的礼品和其它麻将馆的来比较。

晚饭后，一楼的麻将机基本上停止运转。二楼上，有几台还得继续工作。

人，如果像麻将机一样只要给点电就默默地运转，没怨言没牢骚，该多好。 这一段日子，只要有点空闲，何老板就不由得想些问题，当然，缠绕在她心头的，还是儿子身上的比较多，欠下的赌债怎么个还法，单位会不会辞退或开除儿子？他若是偷偷回来，万一被债主逮住，会不会挨打？儿媳会不会闹离婚，如果要离婚，法院会把孙子判给谁呢？这些问号交织在一起，乱七八糟的，如挠钩一样，挠她的心。

想不到，儿子给欠下这么大的饥荒。讨债的一般是去家里讨，多多少少给她留个面子。可有一个，横眉竖眼的，说，如果再不想办法还钱，就到麻将馆来闹腾，让人们都看看热闹，给她难堪。好话说了几箩筐，主要是给了些钱，才把这事暂且按下去。啥人都有哦，这年头。

刚坐下一会儿，她的右手不由地摸了摸腰的右下边，那个部位又开始不舒服了。她记得，前几天晚上做了个梦。梦中，一条大蛇死命地追着她，她惊慌失措，气喘吁吁地跑着，实在跑不动了。那条大蛇追上来，缠住她的腰，死命地勒……♂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