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第十一章 田局长打小锅
麻将馆的再次兴盛,大约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期。&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居室的装潢,以往那种“吃谁喝谁糟蹋谁”的局面随之而改观。牌友们感觉到在麻将馆打牌起码有两个好处:来去自由,啥时想去啥时去,啥时想走就啥时走,不用牌友们相互粘黏着,减少了“三缺一”现象的发生,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再一个,抽烟喝水有人伺候,也不怕抽烟熏黑了谁家新刷了的墙壁,台费付了人情账……
于是,兴趣与台费,便增加了麻将馆的人气,资助了麻将馆的开支。
赵长胜是勘探局的一名技术员,四十多岁,中等个头,为人处事比较厚道。闲暇之时,隔三差五来麻将馆打牌散散心。
这天下午,赵长胜出差回来看了看时间,再到单位也快下班了,便驾车直接来到了麻将馆。馆里架着四口“大锅”,热气腾腾,暂且没他冒热气的机会,就坐在旁边等。
何老板早就想问问赵长胜为啥在微信群里给自己起个“馏冰糕”的名字,但每天上午料理家务,下午在麻将馆忙这忙那,一直没机会 。此时,见赵长胜在那里闲坐,就过来问道:“几天不见,到哪出差了?”
“广东。广东那天气,咱北方人去了真顶不住,蒸笼似的。”
“哎,我问一下,你的‘馏冰糕’是怎么回事?”
赵长胜笑了笑,又看了看左右,见大伙儿正专心致志地打牌,便压低声音说:“小时候,六七岁吧,县城有个骑自行车的跑到我们那个小山村卖冰棍。我用二分钱买了一支。跑回家时,只有奶奶在。见我拿着一支冰棍要吃,大概是怕我咳嗽,非要在锅里把冰糕给馏一馏。我说,冰棍就是吃凉的,可拗不过奶奶,就馏了一会儿,揭开锅时,冰棍不见了。”
“哈哈哈。”何老板笑了:“都化了,好心办了坏事。”
“是的。现在想想,也不能怪奶奶,那时穷呃,冰棍平时也不多见。冰棍虽然化了,但奶奶的那份爱却一直留在心里。”
老板点点头:“你奶奶现在还在世吗?”
“过世几年啦。”
何老板笑了笑:“噢,就这吧。你坐,再等一会儿吧。”她转身走时又停住,“哎,想起件事,还得麻烦你一下,这几天有空了,就给咱考虑考虑,你是文化人,给咱出个类似‘八荣八耻’那样的规则,咱贴在墙上,规范一下牌友们打牌的行为。”说着,她压低声音说:“你看,现在一些牌友打牌不怎么规矩,咱也不能老说,看伤了和气。你给咱想想。我原先在林业局办公室,都休息几年了,现在这脑筋快转不开弯啦,得麻烦麻烦你。”
“好的。”赵长胜爽快地答应了老板的要求。
下午五点多,田和平副局长倒背着手来到了大发麻将馆。
见他来了,何老板紧走几步迎上去,热情地说:“呀!田局,这一段忙啥?不见你来散散心。”
田和平说:“啊呀,老板,我那能像你一样,自自在在的。这年头,当老板最好呀,想干啥干啥,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何老板笑了笑:“哪里哪里?你看见我这里好,可大伙儿都见你那里好,现在的土地局不比以前了——田局,你先坐,我给你泡茶,还是铁观音吧?”
田和平点点头,心想也是,以前骑个自行车出去收费,到处遭白眼,到处求爷爷告奶奶,那时的土地局就是个讨吃的。如今,时过境迁……想着这些,他有点飘飘然的感觉。然后,就飘了个地方坐下,在老头老太太这50元、100元的小锅旁边观战。
过了一会儿,黑脸从楼上跑下来去卫生间解手,看见田局在小锅这里坐着,赶忙过来打招呼:“哎呀,田局你好,大驾光临。……怎么坐这儿,到上面玩玩?”说这话时,他的腿关节像安装了弹簧,身体便一颠一颠地忽高忽矮。
“嘿嘿,来打个小锅,散散心。”
“噢。田局,我想起来啦,那天晚上……嘿嘿,闹了半天,原来是田局的弟弟。你看这事,嘿嘿,我们也只是让他出了一点钱,把几辆车的车顶补了补漆,这事嘛,都是熟人,就那么回事儿。”黑脸谦恭地陪着笑脸。
听了这话,田和平站起身来,握了握黑脸的手,说:“听说了。谢谢牌友们的关照。”
“哎,田局,不用不用,应该的,咱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田局,请用茶——”何老板把茶杯放在离田和平身旁的小桌上,见他和黑脸聊,转身就走开啦。
“黑脸,最近手气怎么样?”
“好一段,差一段,输输赢赢就那么回事。你坐,田局。我得……赶紧去……憋得不行啦。”黑脸说完后,急急忙忙就往厕所方向跑。
看着他尿泡快要被憋破的样子,田和平笑了笑,心里想这136张牌,就像136个幽灵在麻将馆里漂游着,把人都折腾得神魂颠倒。
136张牌,各位牌友可以组合为不同的牌局,还要根据牌场变幻莫测的情况,随时取舍,做出判断,见风使舵、察言观色,才不至于把自己放在被动的位置。小胡虽然收入少,但可以把别人的大胡扼杀于摇篮之中,而几把小胡却抵不过一条龙的收获——收获钞票的同时,还收获心跳的加速。而这一切,只能是主观愿望,还得受制于客观现实,可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一想到成事在天,田局就有点忐忑不安。前一段,圆山县土地局局长被纪检委的人请进去了,至于这个人进去后的情况如何,现在还不得而知。想到这些,他的心就有点烦乱。他下意识地摆了摆手,告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田局,看牌嘞——”一声甜甜的声音。
这是田和平朝思暮想的一种声音,伴随着这种沁人肺腑的声音,周芳芳来到他的身旁。他赶忙站起来,只见周芳芳今天穿着一条粉红色的连衣裙,衬托得她的脸庞愈发迷人。他的目光不由地从上到下,把心中的偶像过滤了一遍,让眼睛吃了个够,然后使了个眼色,示意到外边去。
两人到了门外,田和平有点疑惑,悄悄地问:“哎,怎么把郑老板给你的礼物退回去啦,这样不太好吧?”
“田局,我觉得,平白无故拿人家那么多钱没啥理由。”
“哎——你看你,我电话里不是跟你讲清楚啦?让人家多没面子。”
“田局,我想还是把钱退回去好,白拿人家的钱,心里不踏实。”
“有啥不踏实的?即使你不要,我觉得你也该先跟我打个招呼,商量商量。”
周芳芳笑了笑:“不好意思,田局。你先打牌吧,我还有点事。”
刚回到麻将馆,田和平看见一个老太太起身要走。
那个老太太叫他接局:“局长,我赢着点,你打吧。”老太太说完就和一个女孩匆匆忙忙地走了。
他点点头,坐到了场上。
一个老头发牢骚:“这老太婆,平时看见孙子亲煞呀,这会儿却不当回事,怪气嘞。”
原来,刚才那个老太太的孙子在大院里小棚上玩耍,由于石棉瓦破碎,孙子从将近两米高的地方跌下来。有个人跑来把这事告诉她。她一听就站起来,急忙问孙子咋样啦?来人说小孩正站在地上哭呢。她听后“噢”了一声,又坐在椅子上,犹豫着,舍不得走。
一个老太婆劝道:“快去看看小孩吧,这麻将啥时不能打?”
她迟疑着,手里拨黏着扑克牌,看见几个人都看着她,这才恋恋不舍地把座位和多赢的几张扑克牌交给田和平。
那个发牢骚的老头对田和平说:“局长呀,你有时候才过来一趟,过来也是跟我们这些七老八十的一块儿打,怎么不上去和那些年轻人们玩?”说着,冲二楼仰了仰下巴。
“大爷,咱不能跟人家比。人家楼上的,尽是些大老板小老板,钱冲得很。我呢,儿子还在大学读书,毕业出来后得找工作,结婚。现在得攒点钱,准备给儿子买房子。”
“噢,儿子的好父亲。你这人实在。现在呀,实在的不多了。”那个老头感叹道。
田和平看了看老头,见这个老头头发稀疏,眉毛都白了,但面色红润,精气神很好,就问:“老大爷,今年高寿?”
“82了。”
“呀!你老人家这身体棒啊,让人羡慕。”
“哈哈哈哈,这有啥羡慕的?吃好,喝好,玩好,但要适度,还有一点,得清心寡欲。人这一辈子,不能太贪,不能贪财、贪色、贪钱,心态平衡点就行了。”
“这是你老人家的养生体会?”田和平问道。
“是的。”老头点点头:“就说打牌吧,好处还是有的,一是,可以增加交往,来这里,常和人们说说话聊聊天,通过交流,多了解些信息。二是,避免了闷头闷脑,打牌时,你得考虑留哪张牌打哪张牌。这样,就减少老年痴呆症的发生。三是,能活动活动筋骨,起牌呀打牌呀都得动腰伸手,这活计跟打太极差不多,手随身动,身随心动,手脑并用,强化了手脑协调,促进了脑部发育、延缓衰老、预防老年痴呆症,好处多呀。但也不能过度,一过度,本来打八圈就好,可为了过瘾,就打16圈,或打个通宵,这就不是娱乐了,就透支了时间,透支了精力,直至透支了生命。嘿嘿,事情就是这样,一方面麻将确实是娱乐、益智、交流的器具,另一方面,过度沉溺于此,也会消磨人的意志。再一个……”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后,又说:“这年头,挣钱多了,人们说你贪得无厌;少挣点,又说你小富即安。你对人热情,说你另有图谋;对人一般,又说你冷淡。各种各样的说法很多,让人无所适从。只要你认为不损害别人,对得起良心,就去做你喜欢的事,不要太在乎人们的说法。”
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一边打牌,一边把打牌的好处与坏处娓娓道来,言谈举止中透着一种仙风道骨的风范,着实让田和平钦佩不已。
“老大爷,您以前干啥?”田和平问道。
“教书。”
“噢。”田和平点点头。
不过,老者所言过度的“度”,让田和平意识到:虽然自己打牌的“度”拿捏得比较准,一般控制在八圈,可在某些方面早已过度,而他就没有把握好这个度,导致自己几乎成了架在火炉上的鸭子,不仅是皮,连心都被一块儿烤得嗞嗞冒油,好在弟弟前天晚上栽在这伙打牌人的手中,况且还喝了点猫尿,也没说啥。若是栽在一些有心眼、有过节的手里,岂不是阴沟里翻船……不想了,不想这些了。近一段来,常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丝丝缕缕的思绪,快把他的心给裹得严丝合缝,几乎到了让人窒息的地步。
心里这样麻烦着,精力自然不集中,打牌时,田和平给两个老头分别点了炮,出了十几个点,把刚才老太太留下的那些战利品消耗得差不多了。说实的,这小锅即使塌了,也没几个钱,但总觉得输了心里就有点不爽。其实,别看他是个副局长,在单位里和同事打牌是被晾起来的。
土地局,说起来在市里也是个好单位,有钱,福利待遇好,来求人办事的多。工作人员尽是市里的官员、老板家的儿女亲戚,一个个有头有脸的。这些人起初为了和田和平套近乎,争相拉他上场打牌。半年下来,人们就像避瘟神一样躲着他。因为他有个毛病——爱喝水——赢了时装起钱,输钱时不掏钱,借口是“没带钱”。有时,他手痒痒想打牌时,单位的牌友则干脆叫他先“亮货”。往往在这时,他才无奈地用手从上衣口袋里慢慢地露露两三张百元钞票的一角,人们才肯和他上场打牌。
打牌的人缘沦落到这种地步,不管怎么说都是十分尴尬的事情,而这种结果也正是他企盼的。他正是要给大伙儿这么一种印象:田局这人小气、抠门。而他则解释:家里经济拮据,上有老下有小的,还得给儿子买套房子,以备将来结婚。牌友们都夸他心系家人,治家有方,而背后则说,他妈的,你演戏给谁看呢?
近年来,城镇化建设飞速发展,房地产商异军突起,城中城郊寸土寸金,吃香喝辣的国土部门人员自然与公安、财政、交通、税务等部门一样成为高危人群。对此,田和平的头脑十分清醒,他给自己打麻将定了个规矩,打小锅,绝不能打大锅。星期天甚至骑辆除铃儿不响其它零部件都响的破旧自行车出去转悠,演唱苦行僧的角色。妻子曾劝他要不买辆轿车作为代步工具,以免影响市容,他总是淡然一笑,婉言拒之。
这时,麻将馆进来一个衣着破旧的老汉,60多岁。这老汉走路一瘸一拐的,手里拿着一把二胡,江湖艺人。老汉刚进门,也没和谁打声招呼,把那把二胡琴盒往肚子上一搁,就自拉自唱起来:
你吃肉来我闻香
涎水流在我衣裳上
你开宝马我走路
灰尘荡了我满脸庞
你穿貂皮呐我脸黑青
冷得我清水鼻涕一甩噼叭响
你开空调呐我冒汗
热得我没法儿躲太阳
唉呀呀——
你富得流油我穷得叮当响……
有的人停下手中的活计,掉过身来听这个残疾老艺人的演唱。
唱完之后,老汉挎好二胡,从那个破布挎包里拿出副竹板,咳嗽了几声,清清嗓子,来了一段快板:
麻将馆,真热闹
男男女女一圪搅
坐在桌前垒长城
变着法儿闹票票
抓个风头捏死你
对上眉眼点个炮
有人就爱早过电
瞅个机会把鬼捣
……
“出去出去,吵闹啥?走,走!”这时,容嬷嬷从厨房走出来,气势汹汹,两眼瞪着老艺人,下摆着双手,像撵鸡似的往出撵。
老汉没有理睬,继续打着竹板,说:
东南西北中发白
饼饼万万加条条
编了一个万花筒
光怪陆离真奇妙
……
“老板,老板!”见老汉不走,“容嬷嬷”变眉弄眼,脸上的皱纹比平时爬了许多。她喊叫着,希望何老板过来帮忙,把这个老汉撵出去。
何老板恰好有事出去了。
这时,田和平站起身来,对气急败坏的“容嬷嬷”摆了摆手,平和地说:“我来,我来。”说着,他朝站在门口的老汉走去。
老汉看着这个中年人朝他走来,心里有点发怵。
田和平走过去一抬手……
那个老汉不由地倒退了一步,眼神恐惧地看着他。
田和平抬起的手没有伸到老汉的脸上,而是伸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老汉由惊为喜,一张花花绿绿的钞票递在他的面前。同时,还有一句温暖如春的话语:“老哥,拿上这50元,到别的地方演唱吧。”
此时,老汉欲哭无泪,他来不及把竹板放好,就想跪地磕头。
田和平急忙用两手搀扶住老汉,动情地说:“哎哎老哥,不敢这样。”
老汉嗫嗫喏喏地说:“好人,好人呐!”然后转身走了。
麻将馆一楼的老头老太太,二楼上的年轻人都对田和平投来敬佩的目光。
“局长,这个——”说着,“馏冰糕”伸出了大拇指,举得老高。
“还是局长,不用两下就摆平了。啧啧。”
这一幕,刚好被办事回来站在门外的周芳芳收入眼底。
就在刚才,何老板拿起手机听了几句,就觉得势头不妙,当着麻将馆这么多人,她不能大声说话,只说一句:“等我出去再说。”就赶紧离开麻将馆,急步来到后院的一角僻静处。“新民你说,咋啦?”
儿子卫新民远在千里之外,手机里发出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如重锤一般敲击着何老板的耳膜:“妈,惹下祸啦。妈呀,我……我现在实话对你说,这次输了不少。我刚从澳门回来,但不敢回家。我要回去,那些债主非把我撕拔成片片儿。妈,我得出去躲躲。妈——”
此时,何老板的额头上让冷汗盖了一层,手机颤抖着,不想让手拿稳。她竭力地不让自己变成片发黄的树叶,被这突如其来的秋风劲扫。她告诉濒于崩溃的儿子要保持镇定:“你慢慢说……输了那么多?儿呀,你不是说你到吉林出差吗,咋跑到澳门啦?这么多钱……借的?跟朋友们借的钱?……你跑了,你说以后孩子咋办?媳妇咋办?你那老实巴交的父亲咋办?”
手机里一片沉默。
后院的这个僻静处更加沉默。何老板唯能听见自己胸部左上方的搏动比平时更快,更响。
“妈——”
一声拖长尾音的话,像痛彻心扉的诀别,像一只孤雁在寒风中的哀号。
这时,手机里传来这样的话音:“妈,现在我顾不了那么多啦!你保重。”说完这话,手机挂了。
何老板几次重新按键,回答她的,都是那句耳熟能详的甜美的普通话,只不过是女中音:“你拨打的手机暂时无法应答。”
何老板浑身一阵颤栗。
她深深地叹了一大口气,似乎要把一夏天的溽热全部叹出,腾出地方来,好容纳满腔初秋的气息。她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四周,只见暮色笼罩的院子里,有几个邻居闲聊着,手里提着馒头或饼子一类的食物正悠悠然地回家,并没有注意她这里。
她伸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回到了麻将馆,仿佛啥事也没发生。她想:事到如今,我也只能靠这个麻将馆来想办法,靠麻将馆里的牌友们来支撑。她对厨房里正在做汤饭、馏馒头的大师傅说:“哎,今天晚上,再多炒两个菜,等会儿到烙饼摊那里买些烙饼,让人们吃好。”
大师傅听了这话,有点纳闷,心想老板今天这是咋啦,想问却没问,点了点头。
晚上开饭时,牌友们坐在餐桌旁吃饭。大伙儿在餐桌吃饭也是曲不离口,尽管今晚的饭菜很丰盛,仍打消不了他们谈牌说牌的兴致。
“那把牌,该先打万就好啦,结果没打。”
“呀!我本来该打条子却打了万,结果起牌时常来万,不给来条子。这牌呀,要和人作对,牌就无法打。”
“明爷,你如果不谋七小对,胡个烂胡(小胡),嗨,哪就没有宝哥龙自摸的机会了。”
刘黎明闷着头吃饭,没吭声。要怨就怨自己吧。
刚才,听了个七对。他拿着一张牌按在额头上,眼睛盯着打在锅里的牌。
周芳芳这把牌是条子上的龙,差个二条,不要饼,只要起的是饼牌,就打。
按了一会儿,刘黎明点烟时就把牌子从额头上拿下来按倒。
轮到周芳芳打牌,又起了一张饼,一饼。正要打,无意中看了看明哥的额头,额头上有个圆圆的图案。哎吆,不敢七对给吊一饼哦。给人点了炮,等于毁了自己的龙。她把这张牌捏在手里不敢打,捡熟牌跟着打。
在麻将馆,女的叫刘黎明明哥,男的叫他明爷。他还有个绰号:刘七对。只是平常人们叫的少。
宝哥摸龙了。
刘黎明问:“芳芳,我看手里是啥牌。”
周芳芳拿出来一亮。
“啊呀!啥饼子也敢打,咋不打一饼?”
周芳芳笑了笑,“你额头上印着啥?”
黑脸看了看才注意到,说:“明爷挂牌经营,谁敢打?”
刘黎明把手里的牌亮出来。
人们看了看,一饼。
宝哥冲着周芳芳抱拳忽颠,“谢谢芳芳,谢谢芳芳啊!”
这样的“圆桌会议”,往往让牌友们踊跃参加,这样的发言,往往让牌友们争先恐后,尽管经多次的探讨仍未讨到真经,但牌友们心驰神往,乐此不疲。
“快吃吧。”“容嬷嬷”半是催促,半是埋怨,“这么好的饭菜,也堵不住你们的嘴。”
“啊哟,今晚上这是咋啦?比平时多了好几个菜,犒赏三军呐,你看这鸦片鱼,平时晚上哪能有?来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