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天稍有闲空，狄树林给文荷娟打电话到组织部一趟。&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虽然文荷娟清楚市委书记交待过的事，但组织部长是关键之关键，不敢怠慢的赶来了。“钱你拿回去，否则不利于穆科长的提拔。”狄树林对于任何时候用什么称谓，什么时情况下说什么话已经炉火纯青。一句话撑得文荷娟只得把钱拿回来。“听说你是北京艺术学院毕业的？”狄树林先前已经给马又立打过一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后，开始和文荷娟扯起闲篇了。“是，那一年我们县考进北京的就两个人。”文荷娟提起自己的过去，既是自豪又是惋惜。“北京艺术学院的高材生就是不一样。《东京汴梁》做的很不错呀！”方文山的心血没有白费，王文杰拍板后，文荷娟主演的《东京汴梁》果真获得了国家文化大奖。“唉！都是领导决策的好。”文荷娟听得脸一红。“方院长也快到站了。努努力，到时我们把文院长扶正了。”组织部长狄树林从来不给人允官许愿，今天面对文荷娟信口开河了。“狄部长说笑了，我离正院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呢!”文荷娟清楚正提穆涛的副处，再谈起自己的扶正事，岂不是得一望二嘛！“文院长过谦了，在汴京文艺界，洛巴已走，非你莫属了。”尽管是闲扯，狄树林也加进去几句真话。

“我呀！”文荷娟正琢磨词时，马又立进来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马总，马又立。北京人文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狄树林一脸坏笑的给文荷娟介绍。“啊！”文荷娟一听，一脸的错愕。“马总，这位是歌舞剧院的文院长文荷娟，我介绍认识一下。”狄树林向马又立挤了挤眼说。“噢！幸会，幸会。”马又立看着多多少少有点发胖的文荷娟，除了多了一个女人的成熟外，明显的有一种区别于当年的忧郁。“马总现在是商界名人，久闻大名，久闻大名。”文荷娟一时弄不清楚狄树林的意思，有些慌乱的说着场面话。“唉！为了生活，为了活得更好一些。在狄部长的关照下讨口饭。”马又立清楚是狄树林在故意埋汰自己，开始涮狄树林。“你们两个可都是北京毕业的高材生呀！不像我，上几年大学没有出省。”狄树林的一再暗示，让文荷娟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清楚这场戏是狄树林按排的，还是马又立按排的。“狄部长，你们有事聊，我先走一步。”这么多年了，文荷娟第一次见到马又立，有些惊魂未定，怕自己失态，想早点逃离。“噢！”狄树林也没想到文荷娟这么急着走，一时找不到话。“好，今天有幸认识文院长，有机会一定请文院长坐坐。”事后很长时间，马又立都弄不清楚当时自己说这话的意图，是真的想见文荷娟，还是心里有怨恨。如果相见，汴京就这么大，有的是大把的机会。有怨吧！这么多年在一个地方，有多少也早该使出来了。“你呀！”狄树林望着文荷娟匆匆离去的背影，调侃马又立说。“老对手，你想干什么？给我拉皮条吗？”马又立问狄树林。“你俩的皮条还用我拉。是你把人家变成女人的，不认账了？”狄树林调侃说。“多少年的老黄历了，那一页不知道早就丢到哪儿去了。”“‘女子重前夫，男人看后妇。’看她今天的表情，看出来她这么多年心里一直有你。”“去球吧！小孩子就会打酱油了，还有我呢！”马又立苦笑。“对了，你今天那根筋蹦起来了，想起来这一出了。”“前天，她和老公穆涛穆科长到我家，提副处的事拜请关照。我看穆涛那猥琐相，觉得好白菜让猪拱了。”“你既然看出来猥琐了，还一路提拔。”马又立讥笑的说。“靠，你认为是我想提拔他。穆科长在部队里训出来的那傻熊样，要不是老板要求，理我就不理他。”狄树林意气起来很像一个知识分子。“靠，你们干部队伍成啥了。想起来多年前的一个段子。有一个伙建房子受到村干部的责难，八月十五建成那天,在自家大门上贴一副对联:‘马列主义，男盗女娼 ’。村干部一看，不愿意了。找着他问，‘你不年不节的贴什么对联’？‘谁说不节，这不是八月十五吗？’‘八月十五贴对联吗？’这伙脖子一梗。‘谁说八月十五不能贴对联。’‘你贴对联就贴吧！你看这内容！’村干部指着说。”‘对联不是讲究对仗吗？’这伙说。‘是呀！好对坏，天对地。’村干部说。‘马列主义好不好？’这伙说。‘好’‘男盗女娼坏不坏？’‘坏！’‘这不就得了吗。这么没有文化还是干部呢！’”马又立这么一涮，让狄树林一阵子大笑，“你这伙，怪不得共产党收拾你。”两个人相互又侃了一阵子，马又立心中的积郁发泄得差不多了，才从狄树林的办公室出来。

马又立自从见了文荷娟第一面，脑海中一直萦绕不去她那慌乱的神情，忍了一个多月还是给文荷娟打电话，约她出来了见一见。“那就去诺丁山吧！”马又立提议去“第一楼”，文荷娟建议去诺丁山。诺丁山是一家咖啡厅，马又立猜出来文荷娟的意思，去了诺丁山。两个人这么多年再次相见，马又立没有提起过去，文荷娟也没有解释，直到最后离去，文荷娟一直的擦泪。从那些起，马又立意识到，他俩之间的那段感情已经被彼此折磨的相见不如不见，就再也没有见过，仅有的是逢年过节时，两个人短信祝福一下。

面对公司如此大的困境，胡春琳提议马又立去找找文荷娟，没有半点恶意。马又立也清楚胡春琳不是胡诌。“荆棘丛中下脚易，明月帘下转身难。”马又立清楚陈砦项目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一旦失败，自己早已经没有二十多岁时重头打拼的勇气。更重要的是马又立清楚一个人的成功，机会是最重要的。虽然哪一个时代都有成功的。但是，时代的代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跨过去的。马又立想到徐克拍的《七剑》中那个高丽女奴隶在洞中和楚昭南的一番对白：“以前，我什么都不怕。因为，我什么也没有。现在，我怕了。因为，我怕失去你……”找文荷娟说什么，自己真的堕落到靠女人提携的程度……做一个有尊严的男人这个自己奋斗多年的目标，是不是已经一败涂地。马又立辗转反侧的连续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患难见真情。知道马又立遇到大麻烦了，最近马幼功没事就到马又立的公司转一下。他清楚马又立遇到的困境，却无能为力。马幼功被停职的前因后果已经在公安系统传开了，大家有时在酒桌上有意无意的拿这个段子开涮：“谁要是想提前退，就说首长好！”“兄弟们别瞎说呀！小心有天眼。”有人提醒。“什么是天眼！”有些人纳闷。“什么是天眼？”你知道狄部长是为什么被‘双规’的吗？“不是因为阴毛吗？”“阴毛如果能把党的高级干部绊倒，大白天出门就能撞见鬼。”“哪是？”“举报狄部长的视频材料是在办公室录的。”“谁在组织部长的办公室里装了监控？”“哪就不知道了。”马幼功也听说狄树林的办公室里被人装了监控。狄树林被“双规”后，市委书记王文杰从北京一家私人侦探公司请来了一个高手，悄悄的对市委市政府大楼搜了一遍，共从暖气片，天花板的吊厅上，吊灯柄里搜出来二十多个监控摄像头。狄树林办公室的摄像头就装在空调里。

汴京官员一时被摄像头的事搞得风声鹤唳。各个系统头头脑脑都在查自己的办公室是不是被人装了摄像头。逯贺庆到户籍科，想瞅一瞅这儿是不是也被人按装了隐型摄像头，见朱静正坐在那儿生闷气呢！

“谁敢惹主管生死簿的人！”逯贺庆笑津津的看着朱静说。

“谁敢！敢惹我的人多了！”朱静没有抬头，怒气未消的说。

“胆大包天，惹了你还不销了他的户！”逯贺庆随意坐下说。

“销人家的户！他还要去省厅信访办上访呢！”

“上访什么？”逯贺庆知道朱静性格好，有些意外。

“上访我服务态度不好！”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没看咱们影背墙上毛主席老人家的亲笔提字—— ‘为人民服务’嘛！”逯贺庆继续打趣说。

“领导，只要你发话。我就给他办，才不让他天天来烦我，又是哀求又是上访的！”朱静正色的给逯贺庆说。

“什么事？”

“什么事！改名字。”

“什么情况？”逯贺庆知道户籍全国互联网后，原则上是不能改名字的。

“什么情况！为了表忠心呗！”朱静气咻咻的说。

“还有这事？”朱静的一句话把逯贺庆逗乐了。

“一个五十多岁叫卢卫民的，一星期来几趟，要把自己的名字改为卢卫涛！”

“为什么？”逯贺庆不解。

“他说，他与他哥是双胞胎。父母生下他们兄弟二人后。一个叫卢卫东，一个叫卢卫彪。没有想到他长到七八岁时，林彪逃往外蒙古时坠机了。他父母怕受到追究，赶紧把卢卫彪改成卢卫文。生产队队长是一个积极分子，问他父亲，为什么由卢卫彪改为卢卫文。本来，他想说是保卫王洪文呢。他父亲灵机一动说是保卫‘文化大革命’。生产队长没话说了。华国锋上台后，改来卢卫锋。改革开放时，他父亲怕生产队长旧时重提，又把他的名字改来卢卫平了，并在临终时交待——大哥的名字叫卫东，保卫毛泽东。一辈子不能改。但他的名字，一定要随着政治环境的变化而变化——识时务者为俊杰。九十年代，他改成了卢卫民。现在，他非让我给他改成卢卫涛！”

“有这种事！胡总书记马上就到任了，他还没有改过来。”逯贺庆逗着说。

“还有这种事！以前的户籍警给我说，他来几十趟了。大家一直觉得他不符合改名字的条件，不给他改。”

“改名字都有那些条件？”逯贺庆真的不知道，随口问了一句。

“那些条件？名字不雅，父母离异再婚，重名不便，僧人还俗,含生僻字。”

“名字不雅？”逯贺庆知道在中国叫贺庆的不下二万，自己饱尝重名之苦，还不知道什么是不雅的。“你没有看网上的新闻，换发第二代身份证，西安市商州区312人成功将“苟”姓改为“敬”姓。”

“他不附合条件，就不给他改呗！”逯贺庆随和的说。

“不给他改。他隔三差五的来。烦死人了。”

“给他讲道理，说现在是全国户籍联网，没有重要原因或者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改。”

“哪能会不讲！以前的户籍管理员给他讲。我也给他讲了无数遍。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姓名最初是父母的权利，后来是自己的权利。他父亲临终是有遗训，要让他随着政治形势的变化而改名。否则，就是不孝。我说，国家领导人到届解任很正常，政治形势没有什么变化。你猜他怎么辩解？”

“能说出花来？”逯贺庆觉得有的意思。

“他说第一二次改是为了自保，第三次改是真心拥护。后来改，就成惯例了。”

“这家伙挺有辩才的呀！”逯贺庆乐了。

“我说你作为一个平头百姓，名字改不改，国家领导人也不知道。没有人在乎。他给我狡辩说，虽然是平头老百姓，普通的像一株小草一样，但也要献出自己的力量。我生气说他不仅是小草，还是墙头草。他说我的态度不好，要上省厅信访办告我。”

“你劝他赶紧去告！”逯贺庆说着站了起来。“你认为他不告！他真的去告了。省厅打过电话过问了。我给省厅解释了。”

“他还来？”

“他这次来拿着《民法通则》给我念：申请修改姓名被拒绝，或者限制姓名所引用的文字从法理上来说都是侵犯了公民的姓名权，公民可以通过民事诉讼或行政诉讼来维护自己合法的姓名权。”

“唉！让他折腾去吧！”逯贺庆没有想到当一个户籍警还有这种烦恼，不好意思再提摄像头的事，站起来径直走了。

虽然享受正科级待遇的马幼功闲散在家，有些内部的事情仍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又立，麻烦大了。”马幼功神色匆忙的来找马又立。“怎么了？”这段时间，马又立一直忐忑不安。“省公安系统统一布置全省打黑除恶！”“打黑就打黑呗！”马又立一听这消息，释然了。“全省每一个市都有名额，重点是有组织的黑社会，收高利贷的，暴力拆迁的。”“暴力拆迁！”马又立本能的警觉了。“有人报信说，陈小财组织人到省政府上访，省政法委拍板把陈砦砸死人这一事件定性为黑社会性的暴力拆迁。”“拆迁是市里组织的，难道说市政府是黑社会！”马又立紧张得刷的出了一身汗。“市政府一定不会承认是他们暴力拆迁，所以要找一个替罪羊。”“操！”马又立听得心惊肉跳，他想起来何足富一直不见的真正的原因。当年，马又立找何足富谈陈砦的拆迁开发时，何足富说他的一个亲戚在政法委，并再三叮嘱不能外传。马又立权衡了一下利弊，极不情愿的签了一个合作开发的协议。“市里已经把你们公司定性为黑社会性质。”马幼功一脸凝重的说。“这不是指鹿为马吗？”马又立气得把桌子上的茶杯都摔了。“小曹买个死孩子丢到陈小财家的事，也被揭发出来了。现在，小曹也被停职了。”马幼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你听谁说的？”马又立惊慌的问。“逯政委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在市委开完后，他立即打电话通知我。让我通知你做好准备。”“我就不信了！”马又立觉得和刘正有交情，说完拔打刘正的电话。“你拔的电话是空号，你拔的电话是空号。”马又立明白，刘正已经把自己的手机号设成黑名单了。♂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