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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家的由盛转衰是一定会发生?的事实,我虽不信阿九其它话,可这一点我却信得?死死的,我相信随着聂楚容把聂家的恶带到?一种顶峰,他也会把聂家的末日提上日程。
但?是现在,我看向他,故意放缓了口吻。
“就算我留下?来,我一想到?过去发生?的一切,我就不愿多看你一眼,也不想多和你说一句,你留下?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我,有什么意义?”
聂楚容见我口气动转,目光闪动着温情,瞬间?拉了我的手,真诚道:“只要你愿意留下?来,吃喝玩乐也好,胡闹嬉戏也罢,我可以?养你一辈子的。”
我立刻甩开他的手,五指甚至还在床褥上狠狠蹭了蹭。
“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即便一开始你愿随我胡闹,到?后来,你也会以?各种手段让我去做事,威胁也好,诚意也罢,你以?为我没见过你是如何腐化那些侠士善人?的么?”
我为什么说好人?就得?经得?起?考验,不能随随便便黑化呢?
是我对好人?的要求太严格了吗?
不是,我觉得?真不是。
是我在过去看过太多例子,看过太多一开始看似良善的好人?,下?至升斗小民,上至帮派的头目首领,被聂家以?各种手段诱导、腐化,从一开始配合聂家做一点点的小恶,到?后来收了越来越多的好处,再也无法坚持自己?当初的原则,上了聂家的贼船,成为了聂家在外?的狗。
而我知道,只要我一日有软肋在他手上,我就一日没办法做回明山镇的聂小棠。
我保不了梁挽的安全。
保不了寇子今的安全。
保不了小错的、池乔的、卫妩的,甚至是明山镇那些百姓的安全,因为这些全都是他可以?拿来威胁我的软肋,即便我逃得?掉,他也可以?继续威胁。
所以?我不能逃。
我该留下?来的。
不但?留下?来,还要把他给拉下?水,让他尝一尝把亲弟弟逼到?极点后,再被一口反噬的滋味!
打定主意以?后,我忽然看向了聂楚容。
“我不想向你低头,可是我也不想再这样和你僵持下?去,没完没了,烦的要死……”
聂楚容无奈道:“我知道低头不容易,但?是……”
我撂下?一句惊雷:“但?是我可以?选择把这一切都忘了。”
这道雷劈得?聂楚容那深黑如漆的瞳孔猛地一缩,如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新闻似的看向了我。而我则不管不顾他的异态,只以?一副积冷积厉的声?色道:“聂家的内药司曾研出一种药,名为‘牵心忘忧’,吃了以?后可以?忘掉过去好几年?的事,对不对?”
聂楚容瞬间?领悟,且目光大盛道:“你愿意吃这药?”
“我不太愿意,还在考虑。”我瞪着他,“我若忘了那些人?,你自然没办法拿他们威胁我,也没必要拿他们威胁我。但?须知你是一个疯癫无常的人?,万一我吃了药,你还是去找那些人?的麻烦,又或者,你唆使我去对付我的朋友,那我岂不是白吃药了?”
聂楚容的面?色瞬时复杂了许多,似乎想起?了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即便怀疑,他也难掩激动地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你若真能吃下?这药,重新回到?聂家,做我的左右手,这聂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就是你的了。我也绝不会去对付你在乎的那些人?,我又何必对付他们?”
“我还是有些不信你,这事儿须得?第?三方?为证。”
我这次直接用?左手揍了他的手一记,才把右手从他的掌心之中抽了出来。
“我要单独见一见云珂,让他做我们的见证人?,让他代为监管我才能放心。”
聂楚容这回倒是爽气笑道:“好。”
他屏退左右,总算让聂云珂与我有了单独相见的机会。
我看着这个相貌清俊、周身气质如一把磅礴巨剑的堂哥,心中百感交集,却又一时不知何时说起?。
“别人?投靠他,我都可以?理解,可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也要帮着他,去当他的一个护卫?”
聂云珂只目光复杂地看了看我,道:“你可以?选自己?的路,但?别人?未必可以?,我不过是远房分?支的堂亲,论亲疏远近,实难以?与另几位堂少爷相提……”
“即便像你这样的武功也不可以??”
“你以?为我的武功又是怎么来的?”
他的目光似乎投向了极为悠远的地方?,看的已不是眼前人?与眼前景了。
“前任家主,也就是你的爹爹,对我一家有大恩。我母亲生?前患了绝症,若非前家主搭救护养,她根本活不到?我成年?的时候……而我能成功拜天幕山的灵惠上人?为师,也是托了前家主的福……”
“再造之恩不可不报,即便我不喜欢聂楚容的为人?行事,但?他需要人?护卫,我就会去护卫……”
我陷入了沉默,似乎理解了几分?他的执着与坚定。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点——楚容是老头的儿子,老二老三也是,我也是啊……”
聂楚容面?上瞬间?动容几分?,最后只道:“他不会伤你的,在所有的弟弟里,他唯独不会伤害的就是你。”
“可我有时宁愿没有这样的哥哥。”
我却摇了摇头,努力把口气憋到?最软最真的那一类。
“你把我当堂弟,我倒宁愿你当我亲哥。”
话音一落,聂云珂那张积冰覆雪的脸孔瞬间?红涨了几个度,像被忽然砸下?一个不知所措、要了老命的夸赞似的,他还特意扫了一眼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得?到?这句话,然后才看向我。
“你小时候每次这么说,最后都是有天大的忙要我去帮……”
我笑得?有些得?逞的意味,仿佛觉出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武痴堂哥的气质就要回来了。
聂云珂却认栽似的看了看我,道:“说吧,你要我帮什么?”
一日后,我还是如之前所说的那样,服下?了那枚能让人?一夜之间?忘掉好几年?的记忆的神奇丹药——“牵心忘忧”。吃完以?后果然起?了不少的反应,先是面?色紫涨,浑身燥热,然后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等醒来后,我便觉得?自己?如做了一场长达好几年?的大梦,好像把中间?的许多细节遗失了个干净,一开口,便十分?茫然地问了问身边的聂楚容。
“我是不是撞了脑袋了,为什么感觉一个脑袋有十个那么沉……”
我捻着脖子、揉着脑袋,最后只看向了一旁有些发呆的聂楚容。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两只眼瞪得?和冻鱼目似的,你脑袋也撞了么,楚容?”
聂楚容一听我这熟悉而亲昵的话,身上猛地一颤,忽然扑过来抱住了我,一言不发,却轻颤了起?来。
“你何止是伤了脑袋,你是受了重伤,过去三年?一直在府里养伤,你都忘了么?你难道都忘了么?”
我被他越抱越紧,越收越死,便无奈地伸出手,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背,他却越发激动难言地抱着,几乎克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然后我拍着拍着他的背,神色和目光却瞬间?冷了下?来。
老七当初给的那颗可解万毒的解药,十日内都还有一些效用?,但?除了这点还不够,加上聂云珂给的那个法子,才算是完全避了这药的效果。
吃了失忆药,却一点儿都没忘。
接下?来这场戏,又该怎么演呢?
梁挽见到我的反应
聂楚容让我“失忆”以后?, 为了使一心茫然的我信服于他,编了一个近乎毫无漏隙的故事给?我听,叫我觉得自己自从三年前受了重伤,就时常有失忆症发作, 动不动就忘记之前的事, 且半睡半醒,总不得清闲, 也不常见外人。
为了使?他觉得我是真?的失忆, 我也表现出一副半信半疑、半嫌半恼的模样?, 问了他许多的细节,甚至有时还扎心地问问他——林麒去了哪儿?大姐去了哪儿?
问到林麒,他面上有些不太好?看?, 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解释说——此人被他外派去公干,目前还不能?回来。
我的神态全是怀疑,我的内心全是发笑。
这家伙还是怕失了好?不容易的兄弟爱,连这样?的谎言都扯得出来?
问到大姐,他面上就更加难看?了些,十?分?无奈地拉着我, 和我解释大姐当年是怎么遇刺而死的, 试图以温和的方式一点点地让我回忆起大姐的死。
而我也陪他演了个尽兴, 没掉泪,可脸上的悲戚震惊、痛苦郁愤可全不是假的, 甚至借着这个机会去质问了他好?几番, 也借故发作了一场, 虽然醒来时身边无一把剑, 可随手掰下一根椅子腿,我就冲他身上砸去了。
闹闹哄哄半天, 最后?还是聂云珂出了面,沉色静心地叱责我,让我不要胡闹,当着面,用着非常干巴和不自然的语气,说了聂楚容照顾我是如何如何地辛苦,让我体谅体谅哥哥的辛苦,差不多就得了。
聂楚容很?感激地看?向不自然的聂云珂,谢他为自己圆谎。
我也是很?感激地看?向不自然的聂云珂,也谢他为我圆谎。
中?国?好?堂兄就是这样?的了。
反正这样?闹过?一场后?,反而让聂楚容放下几分?心。
我越嫌越愤,我身上的情绪就显得真?实可信,倒叫他认为我所演所作全是一番真?心。
只是嫌和闹之后?,我听了聂云珂的话,与聂楚容正式和解,阴阳怪气地道了歉,不太老实地收拢了锋芒,偶尔多了几句隐晦到不行的关心,就足以让习惯了被我痛骂的他眉展颜开,脸上笑得像是打杀了几个大帮派那样?甜美。
至于这笑里几分?真?心,几分?试探,我暂时也分?不清,也无所谓。
只要他愿意陪我一起演这兄友弟恭,又何所谓真?与假?
总之他为表诚意,让“深桐碧院”附近撤去了一半的守卫,许我带剑于身,还给?我配了四个武功上乘的侍从——四人分?别是人称“飞羽星月镇”的飞镇、羽镇、星镇、月镇。
飞镇与羽镇是两个眉英气硕的持刀侍童,看?上去二十?岁,不是什么心机深沉的气质面相,星镇与月镇则是两位秀姿天然、带着几分?秀艳的带剑侍女,倒与薛兰动和大姐的气质有点像。
他挑人果然也用了心,知道太老成的我不喜欢,太沉静的我会提防,就故意挑了一些心性冲动、气质英爽的年轻男女给?我,让他们一声恭恭敬敬、气清意爽的“五少爷”叫下来,我虽有些嫌这称呼,但也不好?当面骂人。
于是照单全收,叫他们白日里就在院子里比武分?胜负。
这下剑来刀去、光影纵横之间,我看?了看?四个人的招式,瞅了瞅他们的武功路数出身,从刀法与剑招之中?初初窥见?了四个人的性情,才稍稍有点安心。
到了夜间,我便叫四人在院中?的偏屋小憩,自己则往主屋里的床上一躺,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查当年的事儿,也想着梁挽究竟是不是林家的少爷。
林庄主当年一妻一子一女,少爷名为林涣,小姐为林娩,根据传闻,那林涣确是一名纨绔子弟无疑,却未有太多荒唐事迹记载,平日也不过?是走鸡斗狗、喜欢搞些恶作剧,卷宗之上也未记载他有多少武功。
这样?的人,会是梁挽么?
林庄主除了这些生身子女,还有许多义子,也许梁挽不是亲生子,而是众多不知姓名的义子之一?
这倒也有可能?,可却和梁挽暴露的纨绔身份对不上了。
大户人家的义子往往都得为了主家的宠眷而拼生赴死,连林麒,也就是林野净这样?的人才,都做了卧底做到死才行,那梁挽若是义子,他怎么纨绔得起来,怎么荒唐得起来?
又或者说,他是林家的亲眷但不是林庄主的儿子?
那当夜他到底在不在庄子里?
他有没有见?到我杀人啊?
我是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天,没个睡意也没消磨出个什么,白日一醒,却是照常地吃喝玩乐,模仿我几年前在聂家摆烂的模样?,反正什么贵我要什么,最稀罕的山珍海味、美酒宝酿,最名贵的剑器兵刃、暗器狠弩,我都要一一索取,且在聂家这个庄子里一一看?过?。
这么摸查了半天,也算是把庄子里的布局摸了个清清楚楚,这是一个表面上看?四处透风、实际上铁桶一般的地方,能?闯进来已是千难万难,再想逃出去却更难。
而我更怕的是聂楚容身边那个潜藏的青灰色影子。
那个所谓的“曾先生”。
我可得想办法见?一见?他,弄清他的武功路数才行。
于是吃喝玩乐了一天,我又提出去庄子后?边的猎场散心,最好?能?猎几头鹿,但被楚容以伤势的理由拒绝了,我又不太满意地闹了一场,他才答应让我去猎场看?看?,但是只许我看?看?,却不许我下场。
我答应了,却也清楚分?明地知道——这就是试探。
他故意派不多的人跟着我,也是想看?看?我会不会借这个机会逃跑。
搞不好?,去的路上还会派一些人来埋伏我、偷袭我,试探我的态度。
我心知肚明,故意不选快马颠簸,而是乐呵地乘在一顶十?八人抬的宽敞大轿子里,叫四镇侍从在外跟着,我这是顶着一个比官老爷还气派的场面出了庄子,往那猎场方向慢悠悠地去。
结果到了半路,我在轿子里小憩呢,就有一股风闯了进来。
是真?的闯。
我是耳听着一道微风伴着人影剪杀进来,那人一展袖子,便是霹雳火花带着雷电,在十?八个轿夫之间来回腾挪翻转,所到之处犹如一把剪子裁了布料的口,把人翻飞的饭飞,仰倒的仰倒,就这样?还不带停,那人继续挺身一纵,平飞数丈,半空中?截了飞镇劈去的刀,落地时一拳头拍了羽镇的腰腹,转身一脚蹴飞了星镇姑娘的剑,最后?翻了三滚,跃到月镇姑娘的背后?点了她的穴道。
等众人倒地,他起身,站定,如一道千里不动、万年不变的风,落到此处,便成了铅作的云,袖口动也不动,宛如天然升成的仙身雕塑,站在那儿,那儿就显得不凡了。
除了梁挽,谁还有这样?的风姿?
我把轿子的帘布放下,默不作声。
梁挽却急切地飞掠过?来,低声叫道:“是我……”
当他掀开帘布的时候,一把寒光凛冽的剑却瞬间刺了出来,直冲他那美丽宛然的面额而去!
梁挽侧首一躲,想要再言。
我手腕却急抖迅颤,几道雨打芭蕉般的冷剑如有去无回的光点似的,猛刺他的面、耳、脖,接着后?移到了他的胸、肩、腰,反正什么要命我刺哪儿,哪里要紧我戳哪里。
如密雨细雷一般骤然无情的刺戳,让梁挽又急又疑地连番躲闪,他可能?一开始还以为这就是个陷阱,“我”并?不是“我”,可在几乎不容喘气地躲过?了第一波以后?,他立刻确定了这轿子里的人就是聂小棠。
于是更加急切且不解地躲闪。
然后?在某个瞬间,利用对我招式的熟悉,他瞬间伸出素白鲜润的两指,一把夹住了那把下一秒就要刺入他眉心的剑尖!
“是我,住手!”
他急切地呼之欲出,看?到的却是我冰冷如霜的面容。
“是你又如何?你算本少爷什么人?敢动我聂楚凌的轿子?”
梁挽一愣,目光凄切震惊到几乎让人不敢去看?。
“小棠?你……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我登时腕上发力?,剑锋发力?一转,他若不动便会跟着被旋切了手指,只好?推剑而后?撤,同时在半空中?调整了身形,迅速而果断地向我的非要害之处蹴出几脚,意图阻止我继续刺击。
可是没用。
我的剑依然如阴魂不散的索命之光一般追了上去,且因为熟悉了他的招式,一道比一道更致命,一刺比一刺更为难躲,逼得他不得不上蹿下跳,把自己真?真?真?正正地化作一道风,一抹云,在树木之间,也在巨石与山路之间来回腾挪。
腾挪的时候还不忘心疼地看?向了我,又伤心又不信道:“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我是梁挽!是和你在明山镇相识数月的梁挽,你真?的能?够全数忘记了么?”
我却冷声道:“老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只知道你突然出现,是想劫我的道,抓我的人!”
这一句把他接下来的话给?逼了回去,他忽然转身立定,不躲也不闪地立在那儿,任由我把剑尖往前猛地一投一递,竟然直接刺入了他的肩膀半寸!
我这才震惊地看?了看?他,疑道:“你为何不躲?”
梁挽面色顿时虚弱苍白了几分?,犹如一段被雕琢好?的冰像,转眼间被融化了些许形状。
可却不改内核与本质,他仍是立在原地,身受剑锋,却只苦笑几分?道:“你现在信我了么?”
我信你是个傻子!我刺过?去你还真?不躲啊!
他忽收了笑容,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道:“我真?是梁挽,我真?是你从前就认识的人,我以性命担保这一点——我绝不会再瞒你!“
我沉默几分?,心中?终究泛起了涟漪。
你也知道过?去瞒我,造成了多少结果吧?
如今才选择不瞒,是迟了还是正好?呢?
他却一心一意地盯着我,双目凄切凌厉得几乎滴出血来,扫遍了我全身上下,却是痛惜到难以忍受。
“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是下药还是运功,才能?让你失了这么多日的记忆?你怎会口口声声地称自己为聂楚凌,你不知自己已改名叫聂小棠了么?你……你不知道我们其实已经……”
我以冷声一笑打断了他的话,道:“楚容出门之前警告过?我,说是会有你这样?的人,专门趁我失忆症发作之时,上前以美貌迷惑于我,你以为我会信你的一番鬼话?”
他身上如被鞭子抽了一记似的震动了几分?,转而撇下震惊,改为美丽的怒容与不解,问:“你为何又要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你素来恨你哥哥入骨,就算失忆也不该改变这一点……”
他的话却戛然而止。
因为我瞬间抽出了那刺入半寸的剑尖,轻轻一甩,还未干涸的血便有一些淅淅沥沥、凄凄艳艳地洒在了他的秀气脖颈和眉眼脸颊之上,看?着像是雪原里多出了一点两点的梅花印子,只是不太美好?的是,我的剑尖也已经顺便搁在了他的脖颈之处,且瞧着他的目光越发冷漠而邪淫,就如打量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昔日的爱人。
“你好?像很?了解失忆前的我似的,这么急着送上门来,以身受剑,以命相证……你是真?不怕我邪性大发,把你这美人就地办了么?”
他听得一愣,我却靠近几分?,且越发暧昧地笑了一笑。
“说实话,你这人生得也确实挺美,就是太烈了些,得再受点教训才好?……”
说话之间,他越发疑惑地看?向我。
而我却仿佛越过?他,看?向了背后?影影动动、窸窸窣窣的山林,仿佛那里面潜藏着一个无声无息的幽灵,此刻正窥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聂楚容这混账,亲热归亲热,却也根本不落下试探,他居然派了那个“曾先生”来跟着我,刚刚和梁挽打的时候,我就发觉他在附近潜伏了……
那我俩要是现在私奔了,很?难不保证他会不会忽然跳出来一掌一个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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