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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杀过无辜。”我努力地驳斥,像反对这天然的控诉似的,手上像一点点地环紧他的脖颈,“我杀的人要?么有该死的理由,要?么是他们?要?杀我,或杀我的身边的人!就因为我和你有仇,你就口口声声什么恶贼!”
“你这么介意啊?”郭暖律淡淡道,“那你记不记得,你曾暗杀过叙州城‘无量帮’的帮主?”
我沉默下来,是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首先那人作恶多端,杀了不可惜。但我发现,我在那一时那一刻杀了他以后,接下来就有一大笔钱进?了聂家的腰包,而?且下一任的帮主,还?偏偏就是聂家推上去的傀儡。
那之?后我就发现,即便是杀恶,如果?我是被聂家诱导着去杀恶,那最后空缺出来的权力空白,也只会被另外一股新的恶势力所填补。
于是我也终明?白——无论是想杀恶,还?是想做善,必须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地做,绝不能借着聂家的手。
这也是我退出聂家的重要?理由之?一,因为在里面根本干不成什么事儿,你干的好?事儿会被当成聂家的资本,你结交的朋友会被当成聂家的资源,没有别的办法,必须走!
没想到?,郭暖律居然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可见他对人事洞若观火,其实比我想的还?要?敏锐和老练。
他说了,我也就在他背上,喑哑苍凉地一笑。
“好?,就当我是这恶贼……”
一把寒光凛凛的新剑就这么瞬间抵住了郭暖律的脖颈,就如我许多次曾差点杀了他似的。
“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也好?过你将来找我算账!”
郭暖律却有些冷漠地以侧眼看了看我,然后接着背着我,走了下去。
“还?不放我下去?”我怒气蓬勃地抵住了他的脖子,“你再不放下去,我会真的……”
郭暖律淡淡道:“我被人指着的时候,也是不会好?好?听人说话的……
我却抵着他的脖子,手中一刻未曾放松。
所以你明?明?是知道我、了解我的。
你明?明?听过这三年我做了什么,你明?明?把新剑送给?了我,为什么当着面,还?要?戳我的脊梁,骂我是恶贼?
你应该也晓得,有那么一时一刻,我其实很想得到?你的认同,我也有点想做你的朋……
“我不会和聂楚凌做朋友,你别受了伤就发笨。”
郭暖律见我忽然消沉,只皱了皱眉,吐槽道。
“但……聂小棠是不是恶贼,我想再观察一段时间。”
唉?
哦?
嘿嘿嘿嘿。
我沉默地看了他半天。
忽的坏笑一声儿,随手就把他宝贝得和什么似的漂亮新剑,往水沟里那么一扔。
郭暖律一怒二惊,当即扔了我,头也不回地就去水沟里取了新剑,而?我却立刻翻身而?起,冲过去想往他的屁股上狠狠踢上一脚,最好?把他也踢到?水沟里的时候,他却瞬间一剑刺入了我的腰带,然后一个钩连挂带,把我也带入水沟里了。
等?我俩牵着小墨,回到?任寒发和路婵木屋的时候,他俩看着我们?两个又是湿哒哒又是血乌乌的,有些发楞,我们?却一言不发地,怒恨交加地瞪了彼此一眼,然后各自往各自的客房里去了。
接下来的七天里,我就听了大夫的安排,安安分分地待在木屋里养伤。
我也想过要?让路婵或者任寒发帮我去明?山镇报个信,可路婵好?像接了别的单子,一下子走不开,任寒发又忙着培育药种,一时之?间也不能走开。
路婵和我说,这个时候镇子上乱轰轰的,如果?找人送信的话,有被半路拦截的风险,还?是我养好?一点伤,自己去,比较妥当。
我想想也是,就暂时休息七天了。
这七天,郭暖律见我的时候还?是冷着脸,表面上看是没有半点软和下来的迹象,但和我练剑切磋的时候倒是越来越多,也越发地默契和同步了。
有时我们?用?木剑斗得起兴,都觉得不过瘾,想换真剑切磋,只是被路婵好?生劝了一通,才没真打起来。
总算到?了第七天,我觉得好?了些,就决定去明?山镇了。
郭暖律似乎也要?一起去。
理由是他很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正如我也想知道那个兜帽男是谁。
可他死不开口。
那我也就不说!
我和他都乔装易容一番,骑着两匹马奔袭去了明?山镇,可到?了镇上,我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同寻常,人人都紧绷得有点过了分,街上人群都少了,我一问才知道,原来有一些人得知聂老板在白骨坡附近失踪,就连夜上山搜寻,可七日下来都无踪迹,直叫人心?越发慌忙起来。
还?有一些人今日是去了县衙看热闹——有人公审接连犯下重案的“秋生露”。
我到?了县衙,果?然看见一群人乌泱泱地围在门口,却被衙役拦着不能进?去,只能听得一些轻微响动,而?我和郭暖律对视一眼,彼此都飞上了屋脊,找了个合适观察的隐蔽位置,蹲下一看。
果?然发现了一场好?戏啊。
外围围观的是凑热闹的普通老百姓,可再里面的就是被害者的一票家属了,他们?个个是义愤填膺、怒发冲冠,且指着地上一个被废了四肢的莫奇瑛。他此刻只被重枷锁身,毫无昔日捕快风光,只是狼狈淋漓地躺在地上,他身边更是几?个被重枷捆了的同伙,正在地上呜呼哎哉。
而?李大人在堂上审问,却是副座,因为在此有个地位比他更高的人——来自盛京公门,曾得了当今圣上御赐令牌的大捕快——陈风恬。
陈风恬外,则是几?个他的亲信捕快,以及怒目冷色的梁挽、寇子今,甚至还?有小错、卫妩、池乔等?一干人等?。
此时大概已是指认了被害人,供述了作案过程,而?听到?最后,陈风恬更是痛心?疾首地呵斥莫奇瑛道:
“你本是前途无量、光明?远大,为何要?做出这些令人发指的惨案,毁了自己也毁了那么多人!”
莫奇瑛却冷笑道:“前途无量?你身为盛京大捕头,自然可以随随便便说这四个字,可我是什么人……我早年间难道不是认真破案,谨慎办差,可我又给?自己换来了什么?”
“贵人不服我,上司不惜我,我的武功能力哪里就比你差了……可无论是声名?,还?是薪水,都不足你百分之?一!你不过是会在盛京办差,会讨上头的喜欢……却比我多了这么多的声名?与功劳,你却还?要?和我论公道,论什么前途!?”
陈风恬只冷声怒叱:“你只知道别人的声名?、别人的功劳,怎不想想这些声名?和功劳背后是什么换来的?你不满意自己的声名?浅薄,可你不想想,若没有这些声名?,你是怎么做了这么些大案,还?不被人怀疑,直到?此刻才伏法的!?”
“你杀死那些人,凭的就是你破案得来的名?声和功劳,他们?是因为对你的信任才栽在了你的手上,你居然还?要?说这些颠倒黑白的谬言,把错都推在别人身上!?”
陈风恬深恨地叹了口气,梁挽却眉目一沉,冷声道:“如今我再问你,聂老板失踪多日都无音讯,镇子上的两百人前后搜山数日,都无半点发现,是不是你的同伙绑了他去?”
我一愣,我完全没想到?我走了七日,居然引发了这么多风波?以往我离开更久,可也没这样啊。
莫奇瑛只冷笑道:“这事儿又岂能怪我?我是抓了他,用?了药,上了刑,可最后给?他致命一击的人,可不是我啊!”
寇子今怒得一拳砸在椅子上,“怦”地一下冲出去:“不是你这人面兽心?的,又会是谁?”
莫奇瑛只冷眼扫了一圈众人,仿佛濒死的饿兽最后看了食物一眼,充满癫狂潦倒之?态。
“在场之?人,又岂止我一个是人面兽心??”
陈风恬道:“你把话说清楚,若摘出更多同伙,或许还?可免你的一些罪。”
莫奇瑛却忽然看向了梁挽,冷笑道:“梁公子,那个地下牢房甬道里的所有房间,都经过特殊设计,表面上互相?独立,实际上四通八达,房间的通风管道都通向了主牢房。”
梁挽目光一震,道:“你说什么?”
莫奇瑛像是不要?性命也要?癫狂笑道:“我是被你重伤了……可你在吃了‘醉骨酥’后,我听到?你把聂老板给?抱到?一个屋子里,把门锁了,虽然剩下的我没听清楚,但敢问你在里面,对他又干了什么人面兽心?的事儿?你要?不要?当众说个清楚么?”
梁挽一愣,像受了什么致命指控般,面色瞬间惨白。
寇子今怒道:“胡说八道什么!?你死到?临头还?要?攀诬别人!你这畜生!”
他说着说着都要?去打人了,却被陈风恬给?拦住。
梁挽却只是嘴唇微颤,面色苍白,不作任何分辨。
我倒希望他分辨,这样模棱两可的控诉他怎能接受?事情虽然有些可恶的成分,可并不如莫奇瑛所说的那样可恶啊!
可梁挽出于愧疚也好?,难受也罢,居然始终一言不发,也未为自己分辨,他简直希望自己被审判、被惩罚一般。
我暗自着急,继续围观,郭暖律却忽然看向了我。
“是他?”
我冷冷道:“是他个鬼,倘若是他,我早就杀了他!”
郭暖律淡淡道:“那你先别出手,让人以为你‘死了’,那个幕后黑手才能放松,才能露出更多马脚……”
这倒也是个计策,可我真的能忍着不出手么?
莫奇瑛的疯言狂语不断,陈风恬也见审讯不便进?一步,就喝令众人散去,只是许多人散场之?后,还?有一些人留下。
比如寇子今,比如小错,他一心?一意看着梁挽,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目光里的犹疑一步步地加深,且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聂哥这三年来,从?未和我失联这么多天都不回信,他一定还?活着,可伤心?失意到?不愿回来,梁挽,你当日对他到?底做了什么,如今只有我们?几?个,你能不能和我们?说个清楚?”
梁挽却目光一沉,面色苍白,却苍然一笑道:“我不能说。”
不能说就对了,还?好?他还?知道要?保留我的面子。
小错却不依不饶,目光颤抖道:“为什么不能说?”
梁挽目如冷星般,坚定地摇了摇头:“在场都是他的朋友,如果?他在场,以他的性情,绝不希望这件事被第三人所知道……所以你再如何问,我也不会说。”
还?好?还?好?,你总算还?晓得要?瞒下去。
寇子今却越发惊异地看向对方,小错也越发不解道:“梁挽,你这些天确实有点不对劲,你方才的神色也很怪……”
说着说着,小错忽冷了冷眼,接近对方。
“那你不必说全,我只问你是或不是两字……”
“你是不是……对聂哥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梁挽没有说话,只伤心?深愧地抬起面孔。
沉重无比地点了点头。
小错身上一震,只悔恨无比地仰天惨笑道:
“你……我把他托付给?你照顾……你……你却……好?啊!”
“好?”字落地瞬间,他居然手上抖擞半分,一道银芒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如风彻雷击一般地刺过去!
我却深深一叹,但也并未担心?。
小错的实力我知道,但梁挽实力我更清楚。
这一剑他还?是躲的过去,他会毫发无损的。
结果?“夺”地一声儿,那一把银色短剑直接没入了梁挽的胸腹!
我目瞪口呆地霍然站起,寇子今惊呼一声欲要?踢走小错,小错却瞬间一个翻折,陈风恬则转身按住了他,梁挽却是站在原地,看着插在自己胸腹的剑,面色惨白虚弱,却解脱般松了口气,双目流的泪似晶莹欲落的遗恨和自责。
“不怪他,如果?小聂因为我出了任何事儿……我应该受的就不止是这一剑,我自己都想……”
小错被人按着,却也红着眼睛发出小兽般的怒吼道:“你知不知道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亲人……我要?杀了你!”
我震惊地看了眼前的一切,我从?来没有见过小错这样失态而?伤心?的样子,更完全没想到?他居然把我看得那么重要?。
我更没想到?的,是梁挽!
他此刻胸腹中了一剑,口中已缓缓溢出了一抹触目惊心?的鲜血,且慢慢地靠着柱子滑落了下来。
陈风恬按住的小错,忽口中一吐。
一道金光暗器从?他口中吐出,直刺梁挽的面门!
“啪”地一声儿,我一脚踢开那暗器,拦在他面前。
“统统给?我住手!别再自己人杀自己人了!”
众人一愣,有惊有喜、有愧有悲地看向我。
惊的是陈风恬等?人,喜的是小错寇子今,愧和悲自然都属于我身后的一个人。
我回头看向他,他擦了擦眼睛的泪和唇角的血,勉强支撑起了身子,仿佛完全忘记了胸腹插着的剑,和第一次受重伤的难过,他只是看着我,望着我,冲着我兴奋快活、毫无憾恨地一笑。
“你回来了……你没事!”
“你还?有脸说我?”
我却看着他,酸涩复杂恼恨皆有。
“你明?明?能躲开的,你为什么不躲开!?”
“不……我躲不开的。”
梁挽却异常平静决绝地看了看我,口中溢出的鲜血在他的唇角好?像一个盛开的血花儿。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很无辑,可是那刺来的一瞬间,我就是躲不开,我躲不开的,小棠……”
他反反复复地念着这句话,却心?满意足地看了看安全的我,然后微笑地,滑落了下去。
对不起的人到底是谁
酒肆后院的某个房间里。
小?错站在我身前, 低头垂眼,悄声儿看我,像被偌大的雨幕收拾过一通的小?动物似的,毛发都耷拉下去了, 肩也缩了缩, 愣是没点儿精气神。
我喝了杯茶,慢慢悠悠地去整理那茶盏, 去品味那茶香味儿, 只问:“你这?个样子看我做什么?你是觉得自己犯错了么?”
“我是犯错了。”小错思忖片刻, 偷眼瞧我,“错在不?该没问清楚就动手,差点?杀了聂哥……聂哥还在乎的人……”
我便放下茶盏, 往桌上一推,换了手,看向他,语重?心长地端出接下来?这?段话。
“你啊,平时是多么冷静聪慧的一个人??怎么关键时刻就犯了傻呢?我本来?就是个靠不?住的人?,我的心绪可转得比天?上的星辰月亮还快, 所?以我对一个人?的爱和恨本来?就是随时随地可以变化的……你若只因我的爱恨去杀人?, 而不?是为了一个人?该杀而去杀人?, 那和从前又有什么分别?”
小?错一愣,我就继续道:“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脱离了接星引月阁, 你自己该知道为人?刀刃身不?由己的道理, 也晓得随意?剥夺一个人?的性命是何等的罪过。所?以你更该知道, 即便我恨梁挽, 即便他犯了错,只要他不?是非死不?可, 只要他还有活下去的理由,你就不?该去杀他……去剥夺他的性命,明白了么?”
小?错愕然地抬头看我,好像从未想过,我居然有一天?也可以搬出这?样仁慈宽厚的道理来?。
我却苦笑道:“当然……这?些?事儿我自己有时也做不?到,但?我总是希望你能做得比我更好的,不?是么?”
小?错的面孔在光影之下变幻数度,终于透出一丝亮色。
“好……我知道了。”
语气从犹豫变成思?考,再过渡为坚决,以及困惑。
因为他看我还在思?考,就忍不?住问道:
“那……我可还犯了其他错么?”
我想了想,故作责恼地看着他:“当然。要出手的话,你也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手啊,就算最后出了气,自己也肯定会落下个杀人?未遂的罪名。你不?替他想想,也替自己想想啊。”
“我走之后,陈风恬可是盯着你呢,他知道你昔日身份,之前不?动你,只是因为他相信我有能力看着你。但?我不?在,他也很想知道——你在脱离了我掌控后,是会安稳度日,还是会重?走杀手的老路?你这?次当着他的面伤人?,我是和他好说歹说了一通,那家伙伤成那样也帮你求了情……他才这?般轻易地放你回来?的。”
小?错的脸上立刻被一派羞红愧疚所?重?新覆盖,道:“是我给聂哥添麻烦了……我这?就去陈捕头那儿认罪道歉……”
他转身要走,像个小?陀螺似的风风火火地就要转去下一个目的地,却被我一只手给拉了回来?,我无奈道:“你去和他道歉干什么?你该道歉的人?……不?是在我们的另外?一个屋子里么?”
那家伙可是被我专门挪到了我房间——正休息着呢。
小?错想了想,绷紧身躯,咬紧银牙不?放松:“我不?能……我不?能和那个人?去道歉!他,他到底还是做了对不?起聂哥的事儿,他自己都承认了!”
我现?下问出了真心话,便有些?笑中带骂、爱中带恼:“所?以……你是知错、认错,但?不?改错了?”
小?错却装傻卖乖地拿那大眼睛看我:“聂哥都叫我小?错了,自然知道我是知错,认错,但?不?一定会改错的。”
“可你之前都能改错的,这?一次为什么……”
这?话问得也并不?疾言厉色、仍是温温和和问的,可是小?错听?了,却仿佛再也承受不?住,一下子就低头,抱住了我的腰,脑袋埋在我的胸口。
我一怔之下,便觉得胸膛一时之间湿漉漉的,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温暖,伸手也找不?到狠心去推开,只是轻轻地,慢慢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我也该说声对不?起,本以为失联七日不?会引发这?么多反应的,没想到会……”
小?错抱了会儿,语声儿已泄露了点?儿难以抑制的哭腔:“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我真的很害怕……”
“害怕什么呢……”
小?错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到没有了往日的形状音色:“也许是因为……你失联了之后,我才意?识到,如果这?里没有你……我就真的是一个人?,一个人?了……”
我无奈地抱了抱他。
“对不?起,但?……”
“但?什么?”
我摸了他的后脑勺,然后,用?力而缓慢地把他分开,揉着他的肩膀,用?我能想到的最温和的语气去说。
“但?我也把你自己当做这?世上唯一的,真正的亲人?……”
小?错身上一震,仿佛他以为转折的语气往往会引出一种责骂,没想到却是这?样进一步的坦诚,脸上蹦出一种出乎意?外?的狂喜,却又跟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担心。
因为我接下来?便认真道:“所?以,以后不?管我失联也好……失踪也罢,你都要照顾好自己。池乔卫妩都和你交好……寇子今,也会帮忙照顾你,明山镇上的很多人?都很关心你,陈捕头这?么轻易放了你回来?,也是因为看你过往三年帮了镇子上许多人?的份上,为了他们,你也不?能轻纵了自己的性命,明白么?”
小?错似懂非懂地看了看我,有些?茫然,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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